“你替殿下分忧?”贵平近前,“我查过你,你哥哥的死同傅载时有关,你是特意的,也是他傻。” 茂竹愣了愣,一脸茫然,“小的听不懂公公说什么。小的只知道殿下想让国公爷服软,国公爷不肯,照此下去,殿下也下不了台。国公爷在此处羁押了月余两月,还没见过家中的人呢,这次一见赵小姐,说不定心就软了,就同殿下服软了呢?” 贵平脸色越渐难看。 茂竹继续道,“难不成,贵平公公没做到的事,小的做到了,贵平公公这处怕在殿下跟前失了宠信?” 贵平上前,啪得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茂竹惊讶看他,捂着脸,眼中都是恼羞成怒,“你,你!” 但周围都是禁军在,茂竹不敢说什么。 贵平凑近,“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什么目的,若是国公爷有什么闪失,你这条命也留不下来。” 茂竹咬牙切齿。 恰逢此时,屋门打开,赵暖出来。 贵平掩了眸间愤怒,“赵小姐。” 赵暖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看了贵平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开,茂竹捂着脸跟上。 贵平看向一侧的禁军,“看好国公爷,不要有闪失。” 禁军应是。 马车上,贵平目光望向马车外,这是要逼死国公爷…… 贵平垂眸。 怎么到了这一步。 *** 黄昏过后,苑中开始掌灯。 床榻上,李裕迷迷糊糊醒了,也慢慢睁眼。 温印守在床榻边,见他似是醒了,温印放下手中书册,轻声道,“李裕……” 李裕目光有些迟缓,真似早前他刚醒时候的样子。 “李裕,没事吧?”温印担心。 李裕却是清醒的,也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头晕,也没什么力气,好像躺了很久。” 温印轻声道,“胡师傅先前说的,药性慢慢上来了。” 李裕轻嗯一声。 温印一直坐在床沿边守着他,也慢慢看着他的脸色由早前的红润,慢慢泛白,到眼下…… 其实他脸色的苍白,比早前时候更甚。 那时候她给李裕擦完脸,因为温水的缘故,李裕的脸上还多些红润,眼下真是煞白一片,看得让人…… 温印低眸,“再睡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温印。”他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温印抬眸看他,这幅模样,真似生病小孩儿一样,少了早前的沉稳睿智,像病重最脆弱无助的时候。 “胡师傅说明日就会醒了,等明日晨间,我就去请太医,说看见你动了动手指。你现在好好再睡一觉,我在这里守着,明日就好了。”温印许是见眼神中迷茫,无助,像极了温顺的小奶狗,温印又伸手抚了抚他额头,“醒来之后要做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他听话应声,也看她。 “那睡吧。”她又抚了抚他额头。 他气若游丝,“阿印,我冷。” 他唤的她阿印…… 是迷糊了。 温印将另一床被子牵了过来给他盖上,“好些了吗?” “还冷。”他继续。 温印唤了声黎妈,让黎妈又抱了一床被子来。 黎妈看了看李裕的模样,跟着担心起来。 “没事黎妈,我在这里看着就好。”温印怕黎妈在此处,李裕看见黎妈眼中的担忧,心中更忐忑。 等黎妈出去,李裕又迷迷糊糊道,“阿印,你可以一直握着我的手吗?你的手好暖。” 温印反应过来,是她刚才轻抚他额头时,他觉得暖意。 温印从善如流。 李裕看她,“温印,你会一直和我一起吗?” 清醒时候的李裕不会让人看到他这幅模样,但眼下的李裕不同。 “会。”温印笃定。 “为什么?”小奶狗眨眼看他。 温印轻声道,“因为,你是我哥哥拿命换回来的啊……” 李裕喉间轻咽,“温印,对不起,让你没有哥哥了。” 温印微楞。 李裕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最后两个字都快轻得听不清,也不好意思一般,稍稍侧脸。 温印温声道,“好,我记得了。” 小孩子的话,听了就是了。 “温兆的事,你不生我气了?”李裕又看她。 良久,温印应道,“嗯,不生你气了。” 李裕嘴角勾了勾,“那我睡了,脑袋好晕,等睡醒了,还有好多事情要想。” “嗯,那你快睡。”温印看他。 李裕听话阖眸,又忽然,再度睁眼,“阿印,你是叫阿印吗?” 温印顿了顿,“阿茵,绿草如茵的茵,阿茵。” 李裕又笑了,“阿茵。” 温印也莫名笑了起来。 这样的李裕,实在有些让她措手不及,是小奶狗了…… “那等我醒了,我还想吃糖葫芦。”李裕忽然道。 温印笑了笑,“好,等这一段过去了,我让黎妈去买糖葫芦。” 李裕满意笑了,只是唇色的苍白,让温□□底好似缀了只小鹿一般,但李裕这处却似因为她答应糖葫芦的事,安心阖眸睡过去了。 稍许,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温印轻唤了声,“李裕。” 李裕没醒。 温印知晓他这一觉会睡到明日。 又隔了些时候,温印想收手,但他握得很紧。 温印看他,明明已经睡着了。 温印怕吵醒他,没办法,也屈膝上了床榻,靠在他一侧躺下。
—— 睡不开颌,双眸紧闭,能有这样精致的相貌,是五官生得极好。要是没病,倒真是一幅好颜色,相貌堂堂…… 温印笑了笑,晚安,相貌堂堂的,鱼宝宝。 *** 驿馆内,榆钱快步入了屋中,“殿下。” 柏靳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逗着怀中的猫。 榆钱看了看殿下怀中的“大宝”,这只是路上捡到的野猫,但是殿下一直带着,就变成东宫的猫了…… 大宝显然很喜欢同柏靳一处,在柏靳怀中是就很粘人,见到榆钱就冷艳高贵模样。 榆钱上前,“殿下,打听了,明日长风东宫在清风台设宴,清风台这名字一听就不怎么舒服,殿下不想去,就称个不适吧。” 柏靳放下大宝,起身问道,“打听到什么了?” 榆钱:“……” 榆钱瞒不过去,只能如实道,“就是,长风东宫还邀了京中过半的世家子弟出席,没那么简单。这清风台,早前就是修来让女子献舞,让旁人看的,很早之前就废弃了,不知这次……殿下吩咐过不干涉长风国中之事,属下也没多打听了,就是怕殿下明日去了不舒服。” 柏靳微楞。 榆钱叹道,“不知道这长风东宫什么心思,特意在这种地方设宴。昨晚和今日,国公府的陆小姐都在,若是榆木大人在就好了,吓都能给人吓回去……” 柏靳不置可否,但榆钱有一点说得对。 李坦的酒翁之意不在酒…… 华帝这趟邀他来长风,他行至中途,长风就变天了。 他是可以不来。 但他一定要来。 如今长风掌权的是李坦,他总归要见见这个李坦,心中方才有数。 一旁,榆钱继续道,“听说长风东宫手段阴狠,将天家幽禁,废了太子,京中但凡不服的,一家接着一家灭门,对朝臣有威望的老臣羞.辱,朝中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害怕。” 柏靳拿起一侧书册,轻声道,“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李坦很清楚他自己在哪里,这是长风国中之事,看看就是了,管住嘴。” “是!”榆钱拱手。 大宝从凳子上跳下。 *** 很快便到翌日,今日晌午有清风台设宴,柏靳不似昨日一般穿着随意,还是循礼穿了稍显隆重的华袍。 今日晌午的清风台设宴,是特意为柏靳筹备的。 贵平亲自来了驿馆外迎候,“殿下。” 柏靳认得他,是李坦身边的内侍官。 驿馆到清风台有一个时辰车程,贵平陪同着一处。 榆钱记得昨日车中有陆国公的女儿在,殿下在案几上,支着手腕睡了一路;今日是贵平,殿下饮了一路的茶。 清风台在东郊湖苑。 等到湖苑时,路边都是各府的马车。 贵平引路,柏靳走得是特意为李坦留的路,清风台周遭的席座前,已满满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 柏靳隐约听到,“献舞”“染指”“赏赐”“帐中”之类的字眼,柏靳脸色已经有些不怎么好看。 榆钱也没想到会如此。 等到清风台前的主位上,李坦已经在了。 “殿下。”李坦寒暄。 柏靳颔首致意。 两人一道在主位落座,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问候话,周遭也跟着安静下来。 稍后有舞姬上前羡慕,众人也都举杯朝柏靳敬酒。 前晚的宫宴都是鸿胪寺和朝中要员,今日的清风台设宴,便都是年轻的世家子弟,柏靳隐约猜到些许。 但等这场助兴的歌舞结束,在众人一片艳羡的目光里,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在腊月里穿着单薄衣裳,赤脚到台中时,柏靳还是不由皱了皱眉头。 周围却有口哨声响起。 那道身影打着颤,是还在哭,台上的场景同台下形成鲜明对比。 李坦和柏靳的脸色都不好看。 榆钱皱眉,艹,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神经病吧! *** 离院中,温印朝太医道,“是的,晨间的时候,我见他手指动了动,之前没见过,但是唤了几声,人没醒。” 张太医一脸凝重。 废太子在病榻上多久,朝中皆知…… 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如今要是忽然醒…… 张太医后背都是湿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稍有闪失,项上人头不保,不能看错。 “夫人先别担心,让太医院先看看。”张太医紧张。 温印让开。 这一趟听说是废太子这处的事,张太医留了个心眼儿,还叫了另外两人一道同来。 眼下,三人轮流上前替废太子诊脉,也依次查看。 人是还没醒,但面色逐渐红润,额头也渐渐冒出细汗,脉象来看,渐渐有力,没错,是昏迷已久,但要醒的模样…… 这! 三人心中都跟着忐忑。 三人中以张太医为首。 张太医问起,“前一次会诊是什么时候?” 另一侧的太医应道,“大人,是下官来诊断的,大婚前。” 张太医拢眉,“十日了?” 太医连忙应道,“因为废太子脉象一直平稳,只是一直未醒,所以,汤药都是一样的,早前的会诊也都定下了,每十日复诊一次,下官是按照早前会诊的细则来的。” 没人有错。 棘手了,人怕是要醒了。 温印眼尖,“这,手指又动了!” 几人都分明听出温印口中的语气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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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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