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年在朝中扶持势力对抗压制,与此同时暗地里削其羽翼。 逼迫诸葛父子终于将手伸出四境外。 眼着即将一网打尽,赫连斐竟被完颜和泽抓去了。重要信件物证一概落入敌手,叫如何不龙颜震怒? 无法,多方商榷之后派遣姜广功与完颜和泽谈判斡旋。 完颜和泽胃口不小,可皇帝也不是善茬。 交锋数月,双方终于达成协议。 皇帝将从前的手段又耍了一次——他驾轻就熟。 废诸葛诞,复立诸葛犀。 “真想看看诸葛老匹夫的神情啊。” 皇帝把手中狼毫一扔,眼中寒光不减。 “梁瑞,走罢,去太后处用膳。” “万岁爷最近面色红润不少,可是有好事发生?” “胜利在望罢了。” “哎,前些日子剡儿进宫来看望哀家,哀家见他甚是烦忧。可是万岁爷又欺负剡儿了?” “儿臣可没有。不过看来母后宠爱这表侄子可比朕多多了。”皇帝含笑说,“顾剡所求何事?” “他……想来求个恩典。” “喔,这倒有趣了。他不是一向无欲无求的么。”皇帝说,“那明儿朕召他瞧瞧。”
第20章 皇宫里正是宴酣之时,京城内却是暗流汹涌。 老李早早地收回摆在外边的馄饨摊招牌,今日不知为何宵禁甚早,导致他直接少了一半的收入。 但他也不敢违背。 禁卫军如鬼魅一般四处巡逻不说,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 “那个方向是.......定国侯府?” “慎言……慎言。” 宫中,皇帝道:“不若众卿各自赋诗一首来贺?” 太子起身道:“儿臣自先献丑,祝愿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百千春是万寿筵,九重天上拜翁仙。 金樽玉液浓珠翠,松椿南山衔凤丹。” 他旋即献上手抄佛经,惹得太后抚掌称好。 有了太子起头,接下去便是众人暗自发力为博天家青眼。 “素闻定国侯世子有龙章凤姿,不若也让朕和众卿开开眼?” 诸葛犀起身拜道:“祝太后万事顺遂,日月昌明。” “灵椿殊未老,仙桂双双好。 好是百花魁,年年称寿杯。” 遂献上南海红珊瑚一座。 本是众人和和气气地献诗祝寿,却陡然掺入了不和谐的声音。 姜广功道:“臣有诗一首,祝愿太后寰宇澄澈,不见奸臣!” 皇帝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完颜和泽。 姜广功朗声道:“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席上皆静,针落可闻。 诸葛犀眼皮狂跳。 诸葛宏毅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有不少大臣紧盯着完颜和泽,其中包括顾剡。 顾剡手中起了一层薄汗,这必定是皇帝授意,没准完颜和泽亦被收买。 完颜和泽心下冷笑,连这都要争一口气,这皇帝可真死要面子。 好在他只看重实际利益,懒得计较这些虚的。 他不疾不徐地起身道:“我等并不曾通晓汉人的祝寿词,幸而出门前背了一首,特来献丑了。” “帝宠定侯入齐关,扫清江汉应始还。 诸君不输北胡地,更喜贤侯远道来。” “我这没什么珍稀宝贝,只能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语罢,掏出一个匣子献上。 大太监梁瑞接过匣子打开验视,遂颤颤巍巍呈给皇帝。 “定国侯里通外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拿下!” 诸葛父子云淡风轻地坐在席上,一直到被押解都没慌乱过一分。 诸葛犀是看开了生死,或者是记挂着某人的承诺,才能面上无虞。 诸葛宏毅却是哪般?
第21章 诸葛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锒铛入狱。 阴暗潮湿的环境使得他腿疾更甚,犹如蝼蚁啃噬般的钻心痛感逐渐消磨着神智。 诸葛犀对面牢房关押的就是诸葛宏毅。 诸葛宏毅无声无息地侧卧在干草堆上,好像死了一样。 天牢不是谁都能进的,本朝皇帝一向秉承着仁治和杀之后快的理念。因此空荡荡的牢房里大约只有他们两个人。 能安然酣睡在罪狱之中的,不是万念俱灰,就是有恃无恐。 哦,傻子一般进不来。 诸葛犀维持着坐姿,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脑子里却异常清晰。 他的父亲一定是留了后手。 现在距离那日太后寿宴已经过了三天。 此刻的僵持无非就是等皇帝的动作。 妥协或者赶尽杀绝。 而影响这个的关键是什么呢? 诸葛宏毅手上有什么能为之依仗且能震慑皇帝的东西? 无解。 诸葛宏毅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告诉过他的信息少之又少。 想来他身上的变故发生前后,态度没有发生过明显的就是诸葛宏毅了。无非就是从冷淡到更加冷淡。 大概他早就迫不及待立诸葛诞为继承人了罢。 诸葛犀又想到他那整天阴沉着脸的娘亲。 正想着,耳边传来开锁的声音。 “公子!” “顾剡。”诸葛犀道,他猜到他会来,但是捏不准是奉皇帝的指令来打探,还是出自所谓真心。 姜广成让他谁也不敢信。 “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么?我怕你腿疾发作,来给你送点药。”顾剡俯身去给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敷上黄色泥状的药膏。 痛感顿时被这冰凉的触感给消解下去。 “这药只怕治标不治本。”诸葛犀说,“你去帮我问我母亲……她那里有好药。” 顾剡说:“这药是太医院调配的……” 诸葛犀盯着顾剡,带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快去,算我求你。” 顾剡低头看了看诸葛犀紧攀着他胳膊的手,惨白的皮肤里青筋根根分明。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 “药?我这里怎么会有……啊。”诸葛犀的娘亲闻得京中风声,早就逃到了江南娘家的一座古刹内避风头,目前皇帝也只是将她软禁在内。 毕竟早些年诸葛犀被废,她就已经将自己和诸葛家摘得干干净净。 顾剡连夜赶到她处,不知跑死了几匹马。 她让他在外稍等片刻,进去潦潦草草地修书一封,又着人去抓了几封草药,塞进药包里递给顾剡。 “毕竟母子一场……我早让他当心。顾大人若不是诚心帮忙,痛快杀了他便是,不必大动干戈拉我一个弱女子下水。” 顾剡跪下来正正经经行了个大礼。 “顾某定会让小公子平安归来!”
第22章 大鸿亦是太祖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而诸葛斯则是他的左膀右臂。 眼看就差最后一座城池未被阔入囊中,诸葛斯的担忧却与日俱增。 他怕什么呢?他一心拥护对方登上皇位,为他黄袍加身,就怕狡兔死走狗烹。 攻城前夜,诸葛斯无意中救了一个老道士,顺手帮他安葬了小道童。 “乱世……哎,罢了。”老道士在坟前撒了送行酒,“也是你命数如此·。” “乱世已死,天下大吉。”诸葛斯道,“还请道长节哀。” “当真是大吉吗?”老道掐指一算,“紫薇帝星即将归位,台辅星却呈颓败之势。”语罢,他静静地望着诸葛斯。 “彼之大吉,汝之大凶啊。” 诸葛斯心下大骇,连忙拜伏在地:“恳请道长救我!” 老道再算:“看来天不亡你。贫道此处有一宝物,也许可以帮助一二,教你逢凶化吉。” “朝堂之上,讲究‘制衡’二字,你是臣,他是君,唯一之法,只能手持凶兵给予震慑,却也容易招致君臣猜忌。”老道说,“你可想好了?” “敢问道长,此物当能保我子孙福泽?” “可,但万物气数有限。” 诸葛斯再拜:“恳请道长赐宝!” 老道从袖中摸出一块鸟状玉佩,通体火红,唯鸟眼处呈黑色,喙处有凹槽。 “此曰雷泽,鸟眼处是雷泽符烧的灰烬,可招雷电,无惧帝星。到万不得已使用时打碎即可。”老道说,“滴血进凹槽即可认主,它将会护佑你百代子孙。” 诸葛斯恭敬接过。 “至于皇帝处,贫道自有办法。” “还未请教道长道号?” “京城外务虚观,左流阳。”老道拂尘一甩,转身便走,“去罢,天也该亮了。” 诸葛斯行大礼,再抬头时,已是无踪无迹。 当夜太祖却是做了一个怪梦,梦里诸葛斯乘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雷电前来,最后双方约定子孙世代相佑,永不同室操戈。 直到十四代子孙诸葛犀坠马那日,晴天里降下一道雷,劈毁了京城外的一座道观。 锦衣卫派人搜查,只得一羽化老道不腐肉身。
第23章 诸葛犀沉默看完了娘亲夹带在药包里的书信,末了揉成一团塞嘴里咽下去,着实骇了顾剡一跳。 “公子!”顾剡着急道。 诸葛犀顺了会儿气,突然问道:“诸葛诞呢?” 诸葛诞自从被废,便了无音讯,问诸葛宏毅,后者只道被罚禁足于祠堂。 这么多天了,作为副手的长子不可能迟迟没有消息。 那就是逃了? 皇帝没准就是在等他。 或者雷泽。 “锦衣卫正在缉拿他,追出城外跟丢了,现不知下落何处。” “这人甚是心高气傲,不必往深山老林里找;娇生惯养,也不在穷乡僻壤……其实大约他就还在京城。或许百芳楼?” 顾剡小声道:“要是诸葛诞被缉拿归案……”皇帝可就没有顾忌了。 “我自有法子脱身。你就去罢,正好攒些功绩,以后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有些分量。” “姑且依你。”顾剡心里一阵难受,诸葛犀说的是他求不来皇帝恩典的事。 诸葛犀望着顾剡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淡了下去。 正巧诸葛宏毅翻了个身扭着腰直哼哼。 “不把筹码都押在一处,是您教我的罢?”诸葛犀冷笑道。 诸葛宏毅顿时没声了,无言地又翻了回去。 “不就是个歌女么,值得您惦记这么久……” “你就和你娘一个德性。”诸葛宏毅突然道,声音粗粝好似冷刀磨石,“从未想过自身不是。” 诸葛犀一愣:“你说什么?” “你就没瞧得起你爹过罢。”那大约是诸葛犀身量开始及他爹高的时候。姜广成的爹征战沙场,而他的爹只会在朝堂上起些风浪。 “那我年幼时你可疼爱过我一分?” “……你要怪,就怪老天爷罢。” “是老天偏要降下一道霹雳,是你偏要在那个时辰降生。” 诸葛犀无端想到那日姜广成披挂前无奈对着他说:“诸葛,你信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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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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