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阿妧才选择远嫁么?”刘氏眉眼间染上一抹忧色。 明佑成道:“一来皇上无暇顾及,二来皇上不愿勉强阿妧,眼下是最好的时机。早些定了亲事,避免夜长梦多。” 夫妻二人商议了大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才睡去。 然而第二日一早,贵太妃命人送来消息,说是让阿妧后日一同前往行宫。 锦绣宫。 这日午后,贵太妃正在休息,阿妧在偏殿做绣荷包,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少年生机勃勃的笑脸。“阿妧姐姐!” 很快阿妧也露出笑容来,她将针线放在一旁,起身道:“殿下,您回来了?” 来人正是赵嵘。 他今年已经十岁,自是不便跟贵太妃再住在一处。赵峋给他挑了个映雪堂,离锦绣宫和长锦宫都不远。 “今日皇兄给我布置的功课,我都做完了。”赵嵘附在阿妧耳边,悄声道:“阿妧姐姐,咱们出去玩罢?” 赵嵘和赵峋相差十多岁,长兄如父,如今赵嵘的课业都由赵峋亲自管着,半点不敢偷懒。 阿妧虽是不忍拒绝赵嵘,可还是有些为难。 自从来了行宫后,她就只跟在贵太妃身边,哪里都不去,至今倒也相安无事。 “阿妧姐姐,咱们都快回去了,你还没出去玩过一次呢。”他拉着阿妧的衣袖,习惯性的撒娇道:“三表哥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又清净,还能钓鱼,很有趣的。” 这边赵嵘还在缠着阿妧答应,贵太妃听到动静,扶着兰淳的手走了过来。 “母妃,您也帮儿臣劝劝阿妧姐姐!”赵嵘见状,忙跑到自己母妃身边。“阿妧姐姐都还没出去玩,儿臣可是经常看到堂姐她们结伴出去玩。” 贵太妃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的道:“还是这般贪玩,你皇兄给你布置的功课呢?” 虽是这样说,贵太妃的目光落在阿妧身旁的针线筐上。这些日子来,阿妧每日只在她身边做针线,想来也很是闷得慌。 带阿妧来行宫,是赵峋的请求。 他只说让贵太妃带阿妧来散散心,十数日过去,皇上也并没什么特别的举动,仿佛真的印证了那句话。 “儿臣都做完了!皇兄有事出去,说是要明日才回来,今日下午准儿臣自由。”赵嵘早有应对,“有沈三表哥跟着我们,您就放心罢!” 说着,他又趴在贵太妃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话,阿妧离得远些,并没听清。 贵太妃思忖片刻,抬眸望向阿妧,温声道:“阿妧,若是无事,你就陪嵘儿去玩半日?” 既是贵太妃发话,阿妧自是答应下来。虽是她拒绝了沈铎的心意,可跟沈铎相处也并不觉得尴尬——可人若换成赵峋,她就不自在得多。 阿妧回去更衣,赵嵘在贵太妃身边等他。 “母妃,儿臣会好好看看未来的姐夫是什么样,能不能配上阿妧姐姐!”赵嵘小大人似的道:“若是他对阿妧姐姐不好,儿臣是不依的!” 原来赵嵘在知道阿妧要嫁人后,便对未来姐夫十分好奇。 他几乎是从小由阿妧陪着长大的,对阿妧的感情比宫中的长公主们还深,自觉要替阿妧把关。 “鬼精灵,不许胡闹,不许捣乱。”贵太妃含笑叮嘱道:“只要他人品好,对你阿妧姐姐好就是了。” 赵嵘痛快的应了。 一时等阿妧换了身轻便的衣裙出来,贵太妃发现她手腕上多了一只绿莹莹的翡翠镯子。 只是她来不及多想,赵嵘已经拉着阿妧跑了出去。 行宫外。 阿妧不仅见到了沈铎,还有曾子逸。 “三表哥,这位就是本王未来的姐夫么?”赵嵘虽是年纪小,通身尊贵气派却令人不敢轻视。 沈铎应了声,曾子逸上前行礼道:“见过荣亲王。” 赵嵘带着审视而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勉强觉得过关。 可想到若阿妧姐姐嫁给他,就要离开京城到很远的地方去,他又有些气闷。 “沈三表哥、曾三表哥。”阿妧掩去了眼底的惊讶,面色如常的给两人见礼。 沈铎笑着还礼,曾子逸看到阿妧手腕的镯子,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等一行人到了沈铎所寻到的清静之处,正要拿出工具来准备钓鱼,赵嵘却突然道:“阿妧姐姐,我想要一只小兔子。” 虽然这话是跟阿妧说的,他的目光却望向了曾子逸。 皇兄说过,身为男子武艺不能差,否则就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在下愿为殿下去寻一只。”曾子逸看出了荣亲王跟阿妧关系极好,是存了考验自己的心,故此他起身先应了。 等到曾子逸走后,赵嵘才放下了自己的亲王架子,特意黏在阿妧身边解释道:“君子六艺,我也不算为难他。阿妧姐姐,你不要生嵘儿的气。” 这时阿妧才回过神来,赵嵘今日拉她出来的用意。 荣亲王从小到大都将她视作姐姐,跟她亲近,此番行为也是关心她,她怎么会真的生气。 “不许再胡来了。”沈铎倒是毫不留情的道:“我说你今日怎么非要我带曾子逸来。” 赵嵘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阿妧姐姐,我们钓鱼!” 他兴致勃勃的招呼大家。 “皇上,您看那边——”纪云益正跟在赵峋身边观察地形,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熟悉的人影。“好像是荣亲王和沈校尉。” 赵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果然望见浓绿的树荫下,身着玉色锦袍的赵嵘正拿着钓竿。 “朕说了放他半日假,倒是一点儿都不浪费。”赵峋虽是责备的语气,眉眼间的神色却是纵容的,并没有不悦。 既是有纪云益陪着,赵峋是放心的。 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树荫下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出现,纤细婀娜,令人眼前一亮。 “阿妧也在?”纪云益也看到了,惊讶的道。 本想回行宫的赵峋立刻改了主意,“你随朕一起过去。” 沈铎对阿妧也有意—— 赵峋紧皱着眉,策马往小河边赶去。纪云益见状,忙跟了上去。 等赵峋从半山腰上下来,纪云益和阿妧已经各自钓了两条鱼,唯有赵嵘没耐心,至今一条都没钓上来。 赵峋在不远处下了马,示意他们的随从不要通传,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皇兄罚我写字,我手都酸了,这才钓不上来。”赵嵘给自己找借口,理直气壮道:“等下次来我……” “哦?原来是朕的过错。” 赵峋从树后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道。 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三人忙丢下了钓竿,不约而同露出惊愕的神色。 阿妧和沈铎忙上前行礼,赵嵘则是乖乖上前认错:“皇兄,臣弟错了,臣弟可没有编排您的意思!” “朕已经听到了。”赵峋抬手轻轻弹了下他额头,冷哼一声。 “皇兄,臣弟今日可不是贪玩来的。”他拽了拽赵峋的衣袖,拉着赵峋走远两步。随之赵峋俯下身,听他在自己耳边嘀咕。 赵嵘小声说明了自己考察“未来姐夫”的用意,赵峋墨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兴趣。 自己倒是没白疼他,他阴差阳错,倒是能帮自己。 阿妧紧张的看着赵嵘和赵峋,见赵峋一脸严肃,还是担心赵嵘更多些。 不过方才她留意到,皇上眼底似有淡淡的青色,眉眼间有几分不易觉察的疲惫,阿妧了解他,定是又熬了几夜,没休息好。 崔总管劝不住皇上,原先在清和宫时,都是非要她眼泪汪汪的去求赵峋才能勉强劝住。 当赵峋带着赵嵘回来,听到赵峋蹙着眉,正对赵嵘说着什么。“当初朕教阿妧时,阿妧学得可比你认真多了。” 赵峋话音未落,不单是赵嵘吃了一惊,沈铎亦是睁大了眼。 “皇兄,您还教过阿妧姐姐?” 赵峋眼角的余光玩不远处的树后淡淡一撇,旋即望向阿妧,慢条斯理道:“自然。阿妧小时候,每日朕教她一个时辰,她自己回去还会再温习,进益很快。” 阿妧听他提起往事,像是被戳破心事般,睫毛轻颤,竭力做出镇定的神色。 那时清和宫虽说条件也并不好,可宫中上下很和气,殿下待她更好,把书案的一角分给她。哪怕公务再忙,也耐心的教她读书、鞋子,作画…… 沈铎听了赵峋的话,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 先前他一直忽略了,若皇上心中有个人,才让皇上一直没有立后纳妃,那个人就是阿妧罢? 这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然而不远处,正提着兔子躲在树后的曾子逸,更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原来那位“五爷”就是皇上,阿妧是在皇上身边长大的—— 他立刻想起了能轻易许诺“皇商”身份的人,或许不是哪位权贵,就是皇上本人。 到底是皇上在考验他,还是皇上真的想要他放弃阿妧? 曾子逸感觉脑子乱哄哄的,手上动作一松,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立刻跳了下去。 眼看着兔子慌不择路的竟跑向阿妧他们身边,曾子逸忙走了出来,最后还是纪云益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兔子。 “曾三公子,这是你的罢?”纪云益将兔子交还给了他。 曾子逸道谢后,提着兔子走过来。沈铎不知他见过赵峋,忙道:“曾兄,还不快来给皇上见礼。” 赵峋早就发现了他,也并没为难他,对他的态度还算和气。 “多谢曾公子。”赵嵘接了过来,对他还算满意。 他拿到了兔子,兴冲冲的走到阿妧身边,展示给阿妧看。
阿妧自觉这气氛着实尴尬,她伸手接了过来,恰好露出皓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赵峋的视线随之跟了过去。 说不出的好看,说不出的碍眼—— 此间唯有赵嵘没有心事,他还兴致勃勃的拉着赵峋,提议要烤鱼。 “朕还有事,你们玩罢。”赵峋看到阿妧明显不安起来,他也确实有事在身。“早些回去,别太迟了。” 虽说将阿妧带来行宫有他的私心,可他也不愿阿妧难堪。 阿妧欲言又止的看了赵峋一眼,她想劝他保重身体好好休息,很快又咽了回去。 如今的她,并没有立场去劝。 既是已经达到了敲打曾子逸的目的,赵峋让纪云益给他们增派了护卫,自己带着纪云益和羽林卫往行宫去了。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阿妧才把处理好的鱼放上烤架,天色就暗了下来。 霎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暴雨将至。 沈铎见状,也顾不得管地上的东西,让阿妧和赵嵘上了马车,他和曾子逸也翻身上马,准备立刻回去。 他们所出的位置地势低,若下暴雨河水涨起来,怕是有阻碍他们回去的路。 马车愈发颠簸起来,阿妧搂紧了赵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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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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