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正确认了是他之后,阿妧却用被子捂住了脸。 “妾身这些日子变丑了,别碍了您的眼。”她从被子下面,瓮声瓮气的道。“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阿妧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柔顺乖巧的,还从未见她使过小性子。 赵峋挑了挑眉,淡淡的道:“不是熙贵人以绝食威胁朕么?” “妾身哪里敢威胁您。只是自知惹了您不高兴,没胃口吃饭。”阿妧还不肯从被子里出来,仍旧躲着他。 赵峋拍了拍隆起的一大团被子,试图把她给揪出来。 “出来,好好说话。” 平日里哪怕是郑贵妃,使小性子时,亦是拿捏着分寸的。见阿妧像是铁了心一般不见他,赵峋失了耐心。 他手上用力了些,本就没力气的阿妧自然争不过她,被迫从被子里出来。 赵峋皱着眉才想开口,只见阿妧已是泪流满面。 见自己无处可躲,阿妧狠狠的抹了一把泪,似是不愿意被赵峋看见她的脆弱。 “皇上,妾身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她神色倔强,高高的仰起头。 赵峋觉得心中很不舒服。 往日里阿妧看向他的眼神,有生涩的勾-引,有妩媚而娇俏的诱-惑,还有欢喜和倾慕——可此刻,她眼中不愿映出他的影子。 “熙贵人,看着朕。”赵峋蹙起了眉,冷声道。 阿妧猛地转过头来,淡淡的笑了一声。 “皇上,妾身自知是太后娘娘的人,不得您的信任。”她眼神空洞,声音很轻,有种不自知的哀伤。“可妾身敢说,从未有过背叛您的举动,无论是现在,或者以——” 她还是没说过“以后”,只是自嘲的翘了翘唇角。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以后。 “朕知道,不是你所为。”赵峋不由添了些烦躁,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等过些日子查明真相,朕会放你回去,也会对你宠爱如初。” “皇上,若您不喜欢我,也不必勉强。”阿妧静静的望着他,轻声道。“您放心,在太后面前妾身绝不会背叛您。若有违心之言,愿受天谴。” 阿妧那么聪明,从那夜后,经过这几日大概在心中确定了,香囊中下药的人就是他罢。 可她仍然懂事而识趣,不愿说破。 “阿妧,好好说话。”赵峋愈发觉得心里不痛快,他沉声道:“朕没有不喜欢你。”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 阿妧仍是笑着的,可神情却是淡淡的,仿佛她只是觉得该做出这个表情来应付。 正在这寂静间,崔海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皇上,太医院来人给熙贵人请脉了。” 赵峋立刻道:“让人进来。” 来人是隗秋平。“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熙贵人。” 见他身上的官服,赵峋便皱起了眉。 静思轩的人怕熙贵人有个好歹,在皇上面前无法交代,便去太医院请个人先来看看。只是静思轩这个的地方,既是去请的人没说清楚,太医院自然也是敷衍的,只命了个吏目来。 见到来人是隗秋平,阿妧确实心中一喜,她被太后下药的事,还不想这样快被赵峋发现。 “隗吏目好。”阿妧主动打了招呼。 赵峋眉梢微挑,对阿妧认识他有些奇怪。 “隗吏目曾给苏姐姐看过手,我在琢玉宫见过隗吏目。”既是赵峋问起,阿妧趁机在他面前就苏贵人的事告上一状。“隗吏目医术极好。” 太医院中有不少杏林圣手,一个小小的吏目实在不起眼。苏贵人那样伤,竟被如此敷衍。 赵峋紧蹙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 “如此,你便给熙贵人瞧瞧。”赵峋看在阿妧的面子上,退了一步。 阿妧见赵峋肯为她让步,心中松了口气。 宫中太多顺从赵峋的宫妃,很少有人能在他心中留下半分痕迹。她就是要借着委屈闹一闹,才能让自己在赵峋心中的地位有些不同。 往后才能一举打动赵峋,从此晋位高品阶的宫妃。 隗秋平恭声应是,上前给阿妧诊脉。 熙贵人脉象极为复杂,隗秋平在赵峋看不到的角度,疑惑的看向阿妧。 阿妧趁着赵峋跟崔海青说话的机会,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末了,隗秋平起身道:“回皇上的话,熙贵人因连日来少进饮食,身子有些虚弱。宜清淡饮食,微臣给熙贵人开副调理的方子,若贵人能吃得下去,就用些。” 赵峋微微颔首,让他退下开方子。 “皇上,妾身不会做傻事了,请您放心。”阿妧抢在赵峋面前道。 赵峋淡淡应了一声。 阿妧以为赵峋会走,没想到赵峋竟在塌边坐了下来。 正在她奇怪时,却见崔海青带着人,重新端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来。 “熙贵人,皇上听说您身子不适,连午膳都没吃就赶来看您。”崔海青极会察言观色,适时的道。 果然阿妧听了,目露惊讶之色。 赵峋冷冷的道:“多嘴。” 崔海青忙连声认错。然而他看到,皇上紧锁的眉,已经舒展了些。 果然他猜的没错,熙贵人在皇上心中是有些不同的。 阿妧乖乖的下床,朱蕊被获准进来,她忙帮阿妧整理好衣裳后,扶着她去漱口梳头。 一时赵峋先去了外间,阿妧也很快跟了出去。 她身子到底还有些虚弱,步伐有些不稳。 赵峋眼疾手快的牵住了她的手,阿妧迟疑的看了一眼交握在一起的手,最终没有挣开。 往常在凝汐阁用饭,是阿妧记着赵峋爱吃的,殷勤的布菜。 今日赵峋给崔海青使了个眼色,崔海青便先盛好一碗软烂的米粥,递到阿妧面前。 随后几碟清淡小菜被摆了另外摆了上来,看得出是给她特意做的。 “多谢皇上。”阿妧小声道。 赵峋微微颔首,他也拿起了筷子,两人没再交谈。 这次阿妧没敢吃太快,小口小口的咽,到底没有再反胃。她始终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的几道菜,默默的吃饭。 赵峋也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一顿午膳用完,两人不约而同觉得累。 休息了片刻,赵峋准备起身离开了。 “妾身恭送皇上。”阿妧感觉恢复了些力气,礼数不差的蹲身行礼。 赵峋皱了皱眉,淡淡的望着朱蕊一眼。 朱蕊忙上前扶住了阿妧,免得她身体虚弱摔倒。 赵峋走了出去后,忽然回头。 只见阿妧正站在窗边,见他竟看了过来,连忙藏到了窗子后。 赵峋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吩咐崔海青安排人好生服侍熙贵人,离开了静思轩。 *** 皇上去静思轩看熙贵人,还陪着用了午膳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 后宫立刻沸腾起来。 明明静思轩离踏入冷宫只有一步之遥,熙贵人被关了进去,竟还能兴风作浪,把皇上都请了过去! 最气愤的人当数郑贵妃。 皇上来景和宫看她的那点子高兴,早就烟消云散。正常来后宫,哪里比得上特意去静思轩看人来得情真意切。 庆春宫。 敬妃听到这个消息时,亦是气得不轻。 然而想到郑贵妃一定比她更愤怒,她才觉得心里痛快些。 “娘娘,这两日卫容华让胡太医去请脉愈发频繁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她身边的大宫女连翘来回话。 敬妃皱了皱眉,神色明显不悦。 想到若卫容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少的不又是一场麻烦,只得起身去了朝露阁。
她正巧在门外遇上了胡太医,便问起了卫容华的情形。 “回娘娘的话,卫容华的胎息不大好,臣正在想办法。”胡太医满头大汗的道:“臣这就回太医院,找孙太医他们商量方子。” 胡太医都没把握能保住卫容华这胎—— 敬妃心中烦躁不已,犹豫着要不要先跟皇上通个气,也免得到时候把责任推到她恨上。 她心中想着事,来到了朝露阁内。 “妾身给娘娘请安。”卫容华这些日子都没敢下床,病恹恹的靠在大迎枕上。 敬妃见她气色不好,嫌弃道:“不过就是怀个孩子,竟搞得这般狼狈。你看看人家熙贵人,位份还没你高,被皇上关到了静思轩,还能让皇上去看她!” “皇上已经有几日没来朝露阁看你了?” 卫容华咬紧了下唇,很快一点儿腥味在口中散开。 她是比不过熙贵人的貌美,也没有熙贵人的手段,这次有孕都是侥幸得来—— “妾身无能,请娘娘责罚。”卫容华垂首道。 敬妃愈发心烦,让她务必保住腹中皇嗣,不要惹麻烦。 这个阿妧,绝对是个威胁。 原本以为郑贵妃会下手,没想到至今景和宫都没有动作。阿妧是太后的人,皇后自然也袒护,怕是查到她的难度极大。 敬妃从朝露阁出来,立刻去了坤仪宫。 自己总不能太被动了。 *** 琢玉宫,绣春阁。 “主子,奴婢瞧见了,凝汐阁的紫菀有了动作。她将一个小坛子埋在了花土下,今日去膳房领饭的人也是她。”彩英暗中观察了许久,才抓到了把柄。 苏贵人点点头,低声道:“你继续盯着,我去一趟淑妃娘娘那儿。” 原本阿妧临走前的交代,是让她帮忙留意凝汐阁的动向,可否有内奸。 结果几日都没动静,直到今天。 只是苏贵人还未离开,朝露阁便传来消息。 卫容华小产了。
第32章 “熙贵人跟朕同乘。”(…… 消息来的突然, 比之皇上去了静思轩看熙贵人,更掀起波澜。 这皇嗣还是没能保住,没人真心实意的替卫容华惋惜, 更没人心疼这个极可能死在后宫争斗中的胎儿,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熙贵人被关了起来,显然与前些日子卫容华险些小产有关。最近卫容华连床都没下过, 在朝露阁保胎,却还是没能保住, 少不得还要归罪到那日。 朝露阁。 卫容华哭得撕心裂肺, 她脸色苍白憔悴极了, 她紧紧的捂着小腹, 口中犹自喃喃着:“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满屋子的血腥味伴随着她的哭声,更令人揪心。 敬妃已经来了, 想到还要面对皇上、皇后,头疼之余,又恨卫容华不中用。 果然是个福薄的, 连孩子都保不住。 张皇后先赵峋一步到了朝露阁,看到哭得几乎厥过去的卫容华, 只得安慰了两句“你还年轻, 往后还会再有孩子的”云云, 将胡太医等人叫了出来。 因先前胡太医早就禀告过这胎保得艰难, 张皇后也没太意外, 想着要如何向赵峋解释。 “娘娘, 卫容华在当日情形就不好, 勉强保住了皇嗣,终是没有留住。”胡太医面上亦是添了愁色,皇上若动怒责罚下来, 他们也跟着倒霉。 “那药性就如此霸道?”张皇后已经拿了香囊中的药材给胡太医,沉声问道:“你们上次可曾有什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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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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