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春宫。 卫容华小产后的身子尚未复原,便强撑着去主殿给敬妃请安。 “你来做什么?”敬妃看她已经宛如一个废人,神色冷淡的道:“本宫不是皇上,纵然怜惜你失子,却也无法替你立刻查出谁在背后害你。” 尤其是当得知阿妧住到清凉苑的当晚,皇上便去看她,更是令后宫醋海生波。 “你看看人家熙贵人,证据指向了她,都已经被发配静思轩了。郑贵妃多厉害的人,要给她没脸才抄了凝汐阁,转头皇上就将人接到了清凉苑。”敬妃心里有气,便将火撒在卫容华身上。 卫容华脸色愈发惨白两分,若不是宫人扶着,她几乎站不住。 “妾身无能。”她眼中含着泪,神色间隐隐有些疯狂之意。“可妾身腹中的皇嗣被人下了毒手孩子,妾身不能不给孩子讨个公道!” 敬妃心中厌恶,嘲讽道:“那又如何?你怀着皇嗣尚且斗不过熙贵人,更何况如今什么都没了。” 这话又狠又准的刺痛卫容华的心,卫容华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喃喃着要讨回公道。 “把卫容华扶回去休息,既是身子不好就不要乱跑。”敬妃声音中满是嫌弃,仿佛觉得卫容华晦气。 然而没过多久,福宁殿的人来传旨,说是请卫容华去一趟福宁殿。 敬妃不知生了什么变故,卫容华走不了路,只得借了她的仪仗给抬过去。 没过多久,便听到宫人传来消息,说是李修仪被抓了起来,打入冷宫待审。 “罪名是什么?”敬妃万万没想到,竟会牵扯出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李修仪来。 宫人回道:“还不清楚,似乎是谋害皇嗣,还嫁祸给熙贵人。” 她先发现卫容华有孕的,若想做手脚,为何要等到现在? 熙贵人和李修仪全是太后一派的人,怎么竟先自己内斗起来?若真的厌恶熙贵人,自然有郑贵妃看她不顺眼,李修仪看好戏便是了。 今日本该处置李修仪,卫容华怎么又被叫了过去? 敬妃觉得不妙,只得焦急的等消息。 福宁殿。 卫容华被人搀进福宁殿时,还有一丝期待。 皇上会为她讨回公道,或是能够安抚她。 等她见到满眼冷漠的赵峋,心中生出一种不祥之感。她垂下眸子,不敢去看赵峋。 “卫容华,你受何人指使,谋害了腹中胎儿?”赵峋目光霍然变得犀利,他声音不高,却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心虚的人。 “皇上,妾身是被人下了滑胎药,才没能保住孩子的——”卫容华立刻哭了出来,她浮肿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无一不展示她的可怜。 “起初确实是有人给你下药。”赵峋淡淡的道:“但几日前你得知这个孩子保不住,索性自己喝了药,流掉了他。”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还是你自己所为?” 卫容华愕然。 她说不出话来,身子颤抖得厉害。 “妾身,妾身没有——”她慌张的道:“是谁,谁在诬陷妾身!” “你小产之后,凝汐阁就挖出罪证来,配合得果然很好。”赵峋见她执迷不悟,冷冷的道:“你身边的宫人与李修仪宫中的人有联络,莫非你毫不知情?” 念及她也是被人利用,赵峋想给她留条活路。 卫容华身如筛糠,瑟瑟发抖。 “熙贵人与你无冤无仇,你竟配着去嫁祸她——” 赵峋话音未落,卫容华目露疯狂之色,心中的苦楚,似要一齐倾倒出来。 “皇上,您为何这样偏心!”卫容华声音中透着几分扭曲,她咬牙道:“妾身怀了皇嗣,也不得您的怜惜。而熙贵人只是被吴充媛责罚,您就晋了她贵人位份!” “明明她香囊中查出了问题,皇上还是包庇她。” 赵峋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朕已经准备宽宥于你,你还这般的不知足,不承认自己的错处,还想着攀扯别人。” 卫容华一面哭,一面笑,状若疯狂。 她只是个小小的五品容华,平素也不得宠。可她心中一直倾慕那个尊贵而英俊的男人,得知自己有孕后,不知有多高兴。 自己不得宠,只要能生下皇嗣,皇上总会对她有两分关注。 可哪怕她艰难的孕育子嗣时,皇上也未曾陪过她,反倒是位份比她还低的熙贵人,凭着一张妩媚的脸,得到了皇上的宠爱。 她小产后,皇上不仅再也不去朝露阁,反而去了静思轩,把有嫌疑的熙贵人接到清凉苑。 还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此时,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峋不耐的看着她,下令着人将她拖走,送去冷宫关起来。 崔海青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 她倒也是个可怜的人,到了最后,也不知自己为何触怒了皇上。
若她最后能坚持住,不和李修仪同流合污,下场还会好些。 好歹皇上还见了她,至于李修仪,皇上连见都不见了。 *** 卫容华从发现有孕到小产失宠,尚且不足两个月。 很快有旨意传来,李修仪因谋害皇嗣,构陷熙贵人,夺取封号关入宗人司牢中;卫容华也因参与其中,但念及她亦是受害者,夺去封号,打入冷宫。 郑贵妃、敬妃两人都受到皇上申斥,理由是在后宫争风吃醋,未能作为众妃表率。 清凉苑。 凝汐阁尚未修整好,纵然她洗脱了嫌疑,赵峋还让她在这里住着。 是夜。 阿妧捧着她的琉璃瓶走到了水边,小心翼翼的揭开纱布,将瓶中的萤火虫都放了出去。 “主子,这是皇上送您的。”朱蕊有些不解的道。“您明明很喜欢。” 阿妧望着飞走的萤火虫,笑了笑:“正因为是皇上所赠,我才不想看它们凋零在这琉璃瓶中。能拥有过,已经很好了。” 她放下琉璃瓶,灿若寒星的眸子,仿若藏着化不开的情愫,格外令人动容。 “熙贵人倒是看得开。”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清凉苑到底是赵峋的地盘,她忙蹲身行礼道:“妾身见过皇上。” 赵峋携了她的手,扶起了她。“阿妧,这些日子来,委屈你了。” 阿妧眼眶微红,她别开脸去,低声道:“皇上运筹帷幄,妾身不委屈。” 纵然她再强忍着,赵峋强迫她转过脸的时候,还是看到她眸中泛起的水光。“不委屈,怎么还哭了?” 阿妧嘴硬道:“妾身是不舍萤火虫。” “仅是如此?”赵峋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朕有办法。” 正在阿妧以为赵峋要再替她捉些时,赵峋从崔海青手中接过一个匣子,递给阿妧。 阿妧打开看时,低低的惊呼一声。 这里面放着一匣子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这个代替萤火可好?”赵峋冷峻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挂在帐中,可随时看到。” 阿妧愣了片刻。 矜贵淡漠的天子,肯这样花心思哄她。
第35章 晋位贵仪(二更)…… 远处有点点萤火流动在空中, 如同一场遥远的幻梦。 眼前的是触手可及的光芒,只要她愿意,便能合拢在掌心。 如同赵峋待她一般, 喜欢时捧在掌心洒下漫天恩宠;可在这柔情的背后, 是对她无法消除的猜忌和怀疑。 阿妧合上了匣子,还给赵峋, 转身就要往回走。 包括朱蕊在内,崔海青等人服侍在一旁的宫人, 都露出惊愕的神色。 哪怕是最得宠的郑贵妃, 也没有在皇上哄人送礼物的时候敢掉头就走。熙贵人只是从五品位份, 又是太后身边送来的人, 能有今日的恩宠已着实不易。 赵峋微微蹙了眉,墨色的眸子如同幽潭般深邃, 他将匣子递给了崔海青。 皇上是向来没多少耐心的,后宫的宫妃又都是讨好巴结,还没谁敢给皇上脸色看。 正当崔海青等人替阿妧担心, 以为熙贵人这次要在皇上面前失宠时,却见皇上竟快走了两步, 追了上去。 “阿妧。”他拉住了阿妧的手腕。 阿妧原本便心神不宁, 再加上这里地面不平坦, 她踩到了自己的裙子, 踉跄了两步。 赵峋眼疾手快的将人带到自己怀中。 只见阿妧已经面上布满泪痕, 她咬牙道:“皇上, 妾身无事。” 见她又想推开自己, 赵峋也来了脾气,自然不容得她再拒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赵峋将阿妧打抱在怀中, 大步流星的带着她往房中走。 那里不是阿妧所住的东厢房,而是赵峋平日起居的屋子。 不知是皇上气糊涂了,还是有意为之。 崔海青和朱蕊两人各怀心思,却不约而同的小跑着追了上去。 “皇上,妾身自己能走。”阿妧在赵峋怀中,又羞又恼的想下去,赵峋的手臂力气极大,她却是无力挣扎。 赵峋微冷的声音中透着些告诫之意:“再乱动,朕就将你从这儿丢下去。” 虽然他态度漫不经心,可他真的会这么做,那她就更丢人了! 阿妧咬紧牙关,不敢再有动作。 直到被丢在床上,阿妧脸上的泪早就被夜风吹干,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们先出去。”赵峋对跟进来的崔海青和朱蕊道。 崔海青应了声,放下了手中的匣子,带着人离开。 “跟朕又在闹什么脾气。”赵峋站在床边拧眉看了片刻,终于还是纾尊降贵的坐下。 阿妧这时才转过头来,那双杏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和痛苦纠结。 “妾身害怕。”阿妧蓦地低下头,喃喃道:“皇上待妾身很好,比妾身能想到的还要好。” “正如您所说,妾身很笨。”阿妧努力的想让自己表现得释然些,眼中含着泪,却嫣然而笑。“妾身也不知怎么了,这几日心愈发的乱了,如有失仪的地方,请您见谅。” 赵峋抬手抚上她瘦了不少的小脸儿,眼底透着些怜惜。 她目不转睛的深深望着赵峋,像是鼓起所有勇气,声音颤抖道:“皇上,妾身情愿您别对妾身这样好,这样妾身也不会抱着幻想,傻傻的等着有一日,您将我放在心上——” 阿妧语无伦次的话,令赵峋心底一软。 上次的事,到底还是伤了她的心。 她却渴望这后宫中最不该有的感情,傻得可笑。 赵峋看着可怜兮兮的阿妧,缓缓勾起了唇。“可见真的是笨笨的,哪里有人会笨到拒绝朕的宠爱?” 阿妧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粉嫩柔软的唇瓣微张。 “朕早就说过喜欢你。”他吻了上去。 这次赵峋没有停下。 他慢条斯理的抬手解开她的外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愈发莹润。 “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朕?”赵峋在她耳畔低语,宛若情人间的呢喃。 阿妧只能被迫仰起头,接受他的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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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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