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默数了一下,大概有近十个人,心道糟糕,自己不会武功,怕是会连累了太白兄。 但李白却毫不在意,左手抽出长剑,朝杜甫一笑:“子美你发现没有,我是左撇子。” “太白兄,都什么时候了,莫要开玩笑了。”杜甫紧张地说道。 “不知子美你可读过我的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边说着,李白一边舞起了剑,朝着刺客刺去,“你可当我是写着玩玩?” 杜甫呆呆地看着李白与众刺客搏斗,白衣翩翩,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不仅剑招华丽,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不过半柱香,数十人悉数倒下。杜甫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直至很多很多年后,今日的青年已成为拄着拐杖的白头老翁,回想起这日所见,仍是不可抑制地脸红心跳。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下凡历劫的仙…… “太白兄,你受伤了?”杜甫看着李白血迹斑斑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李白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说:“可惜了我这件衣服,我还蛮喜欢的。” “快回驿馆,我替你清理包扎一下。”杜甫催促道。好在这里离驿馆不到三十米,二人走了几步便到了。 “你不问问他们为何要杀我。”杜甫帮李白清理伤口的时候,李白问道。 杜甫抬眼看了看李白,四目相对,忍不住面上一红,又忙低下头从善如流地问道:“那他们为何要杀你。” “他们是高力士的人,从长安就开始追杀我,我已经解决了好几拨人。”李白说,“我与高力士的恩怨,你该是清楚的吧。” “力士脱靴,贵妃研墨?”杜甫问道。 “哈哈,哪有谣传这么夸张。”李白笑道,“只是力士脱靴罢了。那杨贵妃,我可消受不起。” 包扎好了伤口,两人随意吃了些干粮,杜甫便想要回房歇息。 “今夜同我一起睡吧,万一再有刺客,我也能护着你些。”李白笑着说道。 这个提议过于有杀伤力,杜甫悄悄咽了口唾沫,答应了李白。 “太白兄,你离家这些年,到处漂泊,可有想过要安顿下来?”杜甫紧张地睡不着觉,看到李白也没有进入梦乡,于是同他闲聊了起来。 李白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当年在中岳,想过就此隐居,过上求仙问道的自在日子。可最终也没有留在那里。” “为何?” “世人都道我李白自在逍遥无牵无挂,可却不知我也有不甘心的时候。历来读书人,谁不想做官呢?为民请命,为国尽忠。可眼下我是永远也做不到了。”李白长叹一声,接着道,“不过子美你还有机会。” “我,我还以为,太白兄你与我们是不同的。”杜甫对李白的回答感到颇为震惊,谪仙李白的夙愿,竟与寻常书生别无二致。 “我也是普通人,别把我想得太完美了。今日也乏了,我们歇息吧。” 过了许久,杜甫仍是难以入睡。他辗转反侧,一边思考着今日的心动到底意味着什么,一边惊异自己原来从未了解过真正的李白。可他并不因为李白与自己想象中与所差别而感到幻灭,反而觉得李白的形象从遥不可及变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谪仙,褪尽铅华后也不过是一寻常人。 李白同杜甫在梁宋待了数月,便又辞去了。杜甫也决心趁这次二人的离别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来决定自己以后应当如何面对李白。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再次与李白相见,竟是四年之后。 四年未见,李白发间银丝比从前更多了,脸上也平添了些许细纹。但这并不影响杜甫对他的爱慕之心。 整整四年,杜甫日夜煎熬,只想早日与李白重逢。他虽清楚,李白并非多情之人,自己同李白的关系也怕是要止步于知己好友,但他又忍不住去幻想,若李白有朝一日能接纳他,回应他,该会有多好。 最初,自己只是想结识他,同他畅谈诗文,后来,又忍不住想成为他的至交好友,同他互赠诗文,再到如今,自己竟想要占有他,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这又谈何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纠结究竟是让子美单恋,还是让他们相互喜欢。 毕竟李白太仙了,这种人设根本不该有感情线,他属于大家!【认真脸】 其实想吃杜李cp,小奶狗攻超萌!【醒醒,杜甫都三十多了】 以及,他们俩从梁宋分别后应该还在东鲁见过一面,请无视掉这个小bug
第17章 杜甫篇3 杜甫刚刚下了马车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了李白所住的驿馆。此时,他顾不得自己满面风尘,衣衫不整,他只想快些见到李白。 四年,整整四年。杜甫对李白的思念有增无减。四年间,他脑海中总是浮想出那夜李白舞剑的画面。李白舞的剑总能让杜甫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曾有幸在宴会上看过一个女子的剑舞,他仍记得那女子被人称为公孙大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杜甫再见李白时,才真正地体会到李白当年写此句时的心中所感。怎么短短四年,你竟多了这么多白发。 二人相顾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李白才将二人间寂静的气氛打破:“别愣着了,子美,我们喝酒去。” 酒过三巡,杜甫俨然已经醉了,他倒在酒桌上,不住地喃喃自语。 李白见他这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走到杜甫身畔,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想要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太,太白兄,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李白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回道:“我怎会留你一人在酒桌上。来,起身,我背你回驿馆。”说罢,他拉起已经醉得如一滩烂泥的杜甫,将他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杜甫的下巴埋在李白的颈间,感受着他的温度,渐渐安心了下来。 “太白兄,你可知道我的心思。”杜甫突然开口道。 李白只觉得杜甫醉得很了,又说起胡话来了,便颇有兴趣地问道:“不知道,你有何心思?” “倒也应了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杜甫沉吟道。 李白好像突然明白了杜甫想要表达的意思,慌忙打断他说:“子美,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他自是知道,这诗的下句乃是“心悦君兮君不知”,是千年前一个男子向自己心仪之人表露心迹时所唱的。可他未曾料想到,自己一直引为知己的杜甫,竟然对自己有这般的心思。 到了驿馆,李白将杜甫放在床上,为他盖好了背子,然后在他身侧站立了许久。子美,你我有缘却是无份,我生性凉薄,只爱自己,怕是辜负了你的一份心。 李白转身离去后,杜甫那厢蓦地睁开了本该紧闭的双眼。本打算借酒吐露心声,却没想到,自己还未说出口,竟已经被拒绝地彻彻底底。杜甫伸出双手,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之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果然是我奢求太多了吗? 借着酒意,杜甫睡到了次日一早,回忆起昨夜,竟想不起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他起床洗漱了一番,便敲响了李白的房门。 李白此时仍在床上,本欲起身去开门,却又想起昨日杜甫念出来的半句诗,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衣衫,不觉心下一乱,忙道:“子美你先回房等等,待我洗漱完毕,自会去隔壁找你。” 杜甫并不知李白的慌乱,只在门口调笑道:“太白兄一向不拘小节,今日怎这般拘谨?”然后一脸落寞地回了房。 没过多久,李白收拾妥当,推开了杜甫的房门。 “子美,我打算近日去寻访些兖州的名山。” “我和你一同去。”杜甫当下心绪激动了起来,李白这是想借机摆脱了自己? 李白点了点头,补充道:“我本就是想邀请你一同前往的。” 杜甫半信半疑,但也不打算去深究李白的话,只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我们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吧。” 之后的三个月,杜甫与李白“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他们走过了山山水水,吟诗作赋,肆意且快活。李白对杜甫的关心爱护日益增加,但对情之一字却是只字不提。他是在弥补自己对我的愧疚,还是真的对我有所心动?杜甫弄不清,到后来他也不想去弄清。 到了秋末,一日,李白忽地对杜甫说:“子美,我们就此别过吧。你有一腔热血还未能实现,我也有自己要追寻的事情。” “可是……”杜甫想要开口,却再次被李白打断。 李白说:“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再说,你还可以给我写信,我会收到的。” 见李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杜甫也不再纠缠,决定动身离开。两人挥手作别时,李白说:“子美,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杜甫想。朋友,算了,朋友也挺好,朋友足够了。 后来,安史之乱,杜甫看了到了太多生离死别,先是悲伤,后来麻木,突然有一天,他问自己,李白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他会不会也是身陷苦难的一员,若这满地的饿殍中有一个是李白,自己又该如何?然后他大彻大悟,他改变不了苍生的命运,但他至少可以对他所见之人施以援手,若是他这般做了,或许在中原的另一个角落,也会有像他这般的人,对李白也施以援手。他在救百姓,他也是在救自己心爱之人。 几经离乱,几经奔波,当年少年已白发,绿鬓人归,如今虽在,空有千茎雪。战乱终于平息,杜甫早已不再年轻,当年与李白一别,他从未想过竟会是永别。怀李白,忆李白,不知何时,死去的旧友竟成了他活下去的寄托。 他写了一首诗,将它命名为《遣怀》,回忆当初与李白高适把酒登高时的场面,虽然当日三人都心中有所不平,如今想来却也觉得称得上“意气风发”。 杜甫把诗抄了一份烧给了李白,他想,太白兄,不知战乱苦难有没有将我的诗升华?若你泉下有知,不知夜中可否魂魄入梦,同我再细论诗文?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曾经在微博上看到过 @白桦与红霞 老师的一篇微博,她说: 李白二十三岁写“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多年以后,杜甫五十三岁写“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也许可以这样揣测其间情绪:我以我孤寂的晚年,来怀念你明亮的青春。 我觉得写得非常好,在这里分享一下。
第18章 元稹篇 “乐天,鬼鬼祟祟地拉我进宫做什么?”宫里一偏僻的小道上,一名年轻男子被另一个男子拉着袖子,无奈地问道。
被称作乐天的男人自是那后世大名鼎鼎的白乐天白居易,不过此时他还是一个初入官场不久的愣头青。白居易的相貌倒是称得上俊朗,只是那一头白发配着他这样年轻的一张脸,却显得十分刺眼了。按照白居易的说法,这头发是他幼时刻苦读书累的,他也并不在乎自己的这一点点与众不同。被他拉着袖子的年轻男子也不是普通的路人,而是白居易的至交元稹。因为祖上是鲜卑族的缘故,元稹五官颇为立体,特别是高高的鼻梁,为他平添了几分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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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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