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荏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竟有此事……可惜我没这等福气,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缠过我呢。” 郁琤闲散地冲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是么,我竟不知她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旁边的小童臭着小脸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的得意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太他娘的肉麻了。 离开了春风斋,玉鸾便回了禄山王府去。 只是她的马车才走到了禄山王府门前,薛荏却还是让人将写好的赞词送了过来。 小童送来时,还对玉鸾转述了薛荏的话。 小童一脸天真,语气老成道:“我们家公子说了,他心服口服,叹为观止!他说话算数,还请玉女郎将东西收好。” 对方这般言辞,分明就是在告诉玉鸾,后来她离开之后又和郁琤发生了什么,他也是知道了…… 玉鸾脸上着火一般,热得不行,但她到底还是将东西收了下来,也算是有的交差了。 *** 玉鸾这回终于进禄山王府向桓惑复命。 桓惑知她从薛荏处来,便当即将那份赞词阅览一遍。 看完之后更是连连赞叹,心情大好。 “妙极妙极……不愧是名士薛荏,乖女果然不曾令为父失望!” 眼前的中年男子丰腴白胖,生得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愣是叫人看不出他半点勃勃野心。 但他的阴毒狠辣玉鸾比谁都更为清楚。 桓惑自宫中养伤回来之后,便一直呆在书房哪里都没去。 书房里到处都是他收集的孤本古籍,名人字帖。 如今他四十大寿在即,便更是注重京中名士的动向。 有薛荏这样的名士带头为他写赞词,届时他必然面上有光。 桓惑的满意也都在玉鸾的意料之中。 “女儿这些日子在镇北侯府收获颇丰。” 桓惑更是惊喜,“哦?” “这还要多亏阿父的襄助,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将那郁瓒放出,然后女儿才可以取得镇北侯的信任。” 取得信任和完全信任是两回事。 但玉鸾这么说,也是为了得到桓惑的默许,令她继续接近郁琤,好拿回自己的东西。 桓惑笑得嘴都合不拢,然而他却始终没有提及楚鸾以及玉鸾的守宫砂的事情,这让玉鸾难免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桓惑此人平生最宠之人便是楚鸾。 昔日她得罪楚鸾,又背负着守宫砂未失的嫌疑,桓惑不可能就这么轻拿轻放。 这也正是玉鸾回来复命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这份赞词的缘由。 玉鸾迟疑片刻,便自己朝桓惑跪下。 桓惑正是高兴,见她跪下顿露疑惑。 “乖女这是做什么?” 玉鸾卷起袖子,低声说道:“前段时日女儿因私心作祟怕被人瞧不起,在楚女郎面前撒谎,称自己守宫砂尚在,因此使楚女郎不愉,还望阿父惩戒。” 桓惑看了一眼她雪白无暇的手臂,叹了口气,口吻大度,“女孩子家家的计较这些做什么,你为阿父做事,阿父高兴还来不及,谁敢瞧不起你?” 他令玉鸾起身,又说:“乖女若实在过意不去,便帮为父跑个腿就是……” 他话未说完,他的心腹王富面色凝肃地从外面进来,同时手上还捧着一只朱漆木盒。 王富面色古怪地上前道:“王爷,这是镇北侯派人送来的礼物,说是为王爷贺寿所用。” 玉鸾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陡然又蓦地悬起。 她抬眸看向那只朱漆木盒,只见那木盒上没有一丝花纹装饰,朴素至极。 但玉鸾却察觉出了一丝不详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 “好极好极,想来那镇北侯也沦为了乖女的裙下之臣,人都说有子万事足,照我说分明就是有女万事成!” 桓惑满脸高兴,可他越是这样说,玉鸾就越是感到内心不安。 她虽对郁琤了解不深,但郁琤其人只会是深山猛兽,绝非是一头轻易温驯于人的狗。 但王富却抢在她开口之前说道:“郁琤此人骄矜自负,桀骜不驯,他送此物过来,恐怕未必心怀好意。” 桓惑却摆手,“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针对与我?莫要败我兴致,将盒子拿来,我要亲自打开。” 王富无奈,只好将盒子递出,桓惑将盒子打开,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 下一刻那盒子便被他陡然掀翻,一只鲜血淋漓的物件被打翻在地。 玉鸾见状抽了口凉气,桓惑更是直接吓得躲到了王富怀里,“什……什么东西!” 王富颇是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拍抚着桓惑的后背。 待他细看地上的东西,这才骇然地发现那是一只血淋淋的人手。 那手有六根手指…… “是段老六的手?!” 王富一眼便认了出来。 “段老六?” 桓惑苍白着脸,似乎受惊不小。 “你说的是那个被捉去大理寺,陷害郁瓒射伤我的人?” 王富答“是”。 桓惑被搀扶坐下,他抬眸看到同样受到惊吓的玉鸾,缓缓叹了口气,“乖女啊,这镇北侯是不是误会了为父呢?” 玉鸾眼睫微颤,忙又跪下。 她垂眸看着地面,知晓这老东西又在演戏。 桓惑却一反常态亲自过来搀她起来,“我最不喜欢看你动不动下跪了,你是我的女儿……” 他朝玉鸾露出一抹微笑,“罢了,我让王富拿个东西过来。” “阿父……” 便是玉鸾想为自己狡辩两句,但这打脸来的太快,叫她都脑袋一片空白。 郁琤那大畜生够狠。 他连禄山王都敢正面这样得罪,她真是小瞧了他…… 王富动作很快,甚至像是有备而来,他也拿来一个漆盒。 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块被人切割下来的肉。 那肉被清洗干净置于盒中,看着冲击力远远没那只血手那么厉害,因为被腌制过,虽有些走形,但并不叫人反感。 “知道这是什么吗?”桓惑问她。 玉鸾摇头。 她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肉。 王富语出惊人道:“这是郁瓒的腿肉。” “是啊,郁瓒在监牢里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饿他,就是有人割了他一块腿肉罢了,然后他的伤口里钻满了小虫子,那些小虫子呀……就在他的伤口里反复活动,搅合地伤口一直都不能结痂,所以他若是再晚点出去就残废了……” 桓惑的语气唏嘘无比,但更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因为这每一个字的结果,都是他背地里一手操纵。 饶是玉鸾知晓他的手段,也仍是微微震惊。 “有道是礼尚往来,镇北侯他既然送了大礼给为父,为父也不能私藏他弟弟的腿肉了……” 他说着瞥了玉鸾一眼,“乖女啊,你就替为父亲自去回礼吧。” 玉鸾垂眸遮去眼中的畏色,不敢拒绝,只低头轻轻答了个“是”。 如今她倒也不必着急请求桓惑因她得罪楚鸾一事惩戒于她了。 桓惑这老东西那么维护楚鸾,原来竟是在此处等着她呢…… 他分明是将她放在火上烤着,叫她上门去送上一份郁瓒腌制过的腿肉,郁琤能放过她就见鬼了。 玉鸾带着那一盒子肉回到自己屋中。 阿蛮见她回来的这么快,又笑说:“女郎这下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玉鸾摩挲着盒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想说话。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安全地将肉送去郁琤面前,还得叫他不弄死自己。 玉鸾可没觉得陪他睡过几次她就能重过他那骨肉相连的亲弟弟了。
第13章 她挨打了? 傍晚时分,玉鸾让阿蛮准备了热水,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清洗了一遍。 玉鸾趴在美人榻上,头发烘干的差不多时,阿蛮又拿来一只鎏金莲盒,挖出兰膏,细细地揉抹在玉鸾如滑缎一般的浓密乌发上。 “什么时辰了?” 玉鸾阖着眼睛,情绪在此刻才得到些许放松。 阿蛮说了个时辰,玉鸾便让她去给自己准备好明日出门要穿的裙子。 “女郎不多休息一会儿?好歹也给自己存个一两天休息休息才是……” 阿蛮语气微微抱怨。 玉鸾拢了拢长发,并未同她多说什么。 禄山王从来不养闲人,她没有休息的日子。 只是陡然间一个灵光闪过,玉鸾瞥了一眼外面黑黢黢的庭院,忽然吩咐阿蛮:“你去外面折一段韧性好的树枝来。” 阿蛮见她焦急,忙就去了。 没过片刻阿蛮便捧了一条打磨的光溜溜的树枝,嘀咕道:“女郎要这东西做什么?” 她说着还来回挥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玉鸾对阿蛮命令道:“你用这树枝打我。” 阿蛮愣住。 “女……女郎?” 玉鸾朝她颇是鼓励地点了点头,“你若不想你家女郎死的太惨,就现在打我一下。” 阿蛮见她这般认真,踌躇了片刻,打量着玉鸾的身体低声道:“可……可是要打哪里才好?” 玉鸾低头瞧了瞧,觉得锁骨和脖子比较容易被人发现,便叫阿蛮打她脖子上。 阿蛮确认她是要来真的,只举着那根树枝颤颤巍巍,玉鸾催了她好多次,她才闭上眼睛用力地抽了玉鸾一下。 “嘶——” 玉鸾痛呼一声,阿蛮睁开眼睛,赶忙烫手一般扔掉了手里的枝条。 “女郎你没事儿吧?” 玉鸾疼得抽气,却不是捂着脖子而是捂着胸口…… 她想了个蹩脚的方法,奈何她这侍女比她还要蹩脚,打她脖子愣是闭着眼睛打到她的胸口。 她还没有责怪对方,阿蛮解开她的衣服瞧见了鞭打的痕迹,自己就先红了眼睛。 “我……我这么蠢,我蠢死我自己算了……” “女郎,要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打的准一点。” 玉鸾赶忙摆了摆手,“罢了……” 太疼了,她实在没有勇气再来第二下了。 苦肉计真不是人能受的。 至于明天见了郁琤是死是活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当天晚上玉鸾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睡去了。 隔天,玉鸾便换了身淡色衣裙磨磨唧唧一直拖到晌午阳光最为灿烂的时候才出门为禄山王“回礼”去。 此番她并未乘小车从后门进,而是乘了刻有禄山王府徽记的马车去往镇北侯府。 即便如此,福管事也一样亲自招待了她。 福管事对玉鸾是笑脸相迎,将她迎至厅中便告诉玉鸾郁琤一早上便同友人出城狩猎去了。 玉鸾心说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不在京中,京中的朋友却是不少。 “女郎有所不知,侯爷的朋友有不少都是侯爷打小交下的,他们于侯爷也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同旁人很是不同……” 玉鸾听到“过命的交情”时便忍不住想到薛荏那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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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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