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是装的。” 他梗着脖子,后背沁着冷汗说道:“而且……就算是长个子,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到这般可观的模样吧……” 崔淑媛的剪子掠过他的裆部,叫他脸色又是一个扭曲。 “那么接下来我问你的话,我也只盼你能够老老实实回答我了。” 崔淑媛将剪子危险的刀刃在他眼前亮了两下,复又重新坐回了原位。 “不然你该明白,就算不剪了你的下半身,我也是要戳瞎你这双眼睛的。” 蓟苏腿心冰冷,汗渍涔涔,身上一阵虚脱。 崔淑媛问他:“你是什么身份?” 蓟苏面不改色说:“是……被天子觊觎美色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 崔淑媛愣住:“……什么?” 蓟苏继续道:“对,而且我还不能那……那什么……” “哪什么?” 崔淑媛着实有些听不清。 “就是那什么……” 蓟苏红着耳根说出。 这也亏得郁琤让人给他喂的药了,让他在这期间完全不能人道。 崔淑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对于这件事情倒是出乎意料。 毕竟他人就在这里,他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不管她用什么手段,哪怕是用药灌他口中,只怕他也是有十足把握不会生出任何反应了。 崔淑媛这般想着,脸色更是古怪,“你果真是天子男宠?” 她原先还不敢相信,但眼下却不得不生出了迟疑。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解释,天子若不知情怕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只是对方若真的知情,为什么要将个男人隐瞒身份封为妃嫔留在这后宫里? 蓟苏听到“男宠”二字便感到恶寒难忍。 “倘若你不信我,大可以派人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蓟苏望着她道:“那里却有不少不该进这后宫的侍卫守着,足可见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崔淑媛惊疑不定得很。 她并不立刻答他,只是独自转身出了屋去,吩咐阿瑟替她专程跑腿过去看一眼。 过了片刻,阿瑟匆匆回来,告诉她道:“淑媛说的可真准,那崔淑媛住的地方眼下确实多了很多侍卫在巡守着……” 这里头一看就分明是藏着外人不知道的猫腻。 崔淑媛眸色顿时沉凝。 *** 这件事情当中存着诸多的阴差阳错。 蓟苏被绑了两天之后,终于被崔淑媛给解绑了。 蓟苏身上的骨头都僵硬的咯吱作响,脸色也很是惨白。 崔淑媛面朝着他,神色变了又变,最终低声同他吐出了句“对不起”。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了?” 蓟苏咬牙切齿得很。 要不是因为他眼下不能同她追究,恐怕他也不能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了。 这个女人要是一辈子都在宫里也就罢了,她要是哪天出了宫去,恐怕她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了来自他的报复吧? 崔淑媛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也知晓自己这几日对他诸多过分。 难怪当初他逃难似的从他自己住处逃了出来。 现在仔细想来,他指不定就是为了逃避天子那份颇为畸形的宠爱了。 再听他说的天子对他“求而不得”,就更是能证明他不是自愿的。 崔淑媛瞥见他一只手搁在黑檀几上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鼓出。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指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蓟苏顿时错愕地看向她那只手。 崔淑媛勉强地握了握他的手,道:“我派了阿瑟去看过了……先前是我误解你,未能理解你的苦衷了。” 她的眸中隐隐含着几分同情,知晓这男子遇到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恐怕处境未必会比女子要好到哪里。 “你放心吧,往后我们仍是可以做一对好姊妹的。” 她是天子妃嫔,他也是天子妃嫔,他虽然是男子,却没有男子的能耐,还和她领着一样的月例,行着一样的职责,那和她也没甚区别了。 再怎么样……他也是受到迫害的人,她不应该歧视他这样身份的男子。 蓟苏心头的火气顿时被她这温温柔柔的话给浇灭。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右手上,方才什么报复的念头都瞬间灰飞烟灭,口中只迷迷糊糊说道:“好……好的。” 他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愈来愈急促,就像是被人安了一只小鼓一般,在他的胸腔里“哒哒”地敲打个不停,叫他耳膜都嗡嗡作响。 *** 后宫妃嫔被遣散出宫的那天,气氛尤为低迷。 妃嫔们有些如释重负地离开,有些哭哭啼啼地离开,最终却都没能得到留下的机会。 那日蓟苏独自去见了盲谷。 他同盲谷一起躲在角落,看着蓟淑媛站在景瑶宫前张望着,她见过皇后之后,似乎还在等什么人来与她告别。 阿瑟几次催促之下,她又往某个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似唏嘘似感慨,却唯独没有其他妃嫔眼中的留恋不舍。
她最后一个,也离开了皇宫这个堪比牢笼的地方。 盲谷将解药交给了蓟苏,问他:“你可以出宫去了,只是你要不要考虑留在主上身边,为主上效力……” 蓟苏连忙拒绝,他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他就是死,也不会给这大畜生效力的。 盲谷说:“那好,收敛起你的嘴脸。” “不然我就告诉主上你鄙夷他,让他再喂你一颗不能人道的药丸。” 蓟苏连忙恢复了神情,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草叼进嘴里,“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好能浪迹天涯,往后怕是不会在一个地方扎根太久。” 盲谷一脸不屑,“吹吧你,等你娶了媳妇以后,看你还扎根不扎根。” 蓟苏怒道:“谁告诉你我想娶媳妇了?” 浪迹天涯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想娶媳妇呢? 只怕送上门来,他都嫌拖累自己恨不能一脚踢开。
第90章 蓟苏x崔淑媛(四) 针对这个话题, 蓟苏和盲谷互殴了一顿。 最后以蓟苏挂着一脸青紫为结局,令他愤懑不平地离开了皇宫。 蓟苏出了宫以后,嗓子恢复了正常男人应该具备的磁性, 不能人道的身体也恢复了超出正常男人应该具备的水准。 之后他便大大地松了口气,在浪迹天涯之前, 他一直蹲在隐蔽的地方,暗暗偷窥着这家新开的药铺。 这家药铺和别家的药铺有着大大的不同。 不同之处就在于这家药铺的郎中竟然是个女人。 且这个女人钻研医术的经验并不比同龄郎中要少。 不过开店之初, 她难免会受到一些质疑与阻挠。 到了后面看热闹的人散了, 搅场子的人散了, 真正留下来的是那些需要看病之人。 而崔淑媛的医术显然也经得起考验,一个月下来,便已经足以令旁人心服口服。 崔淑媛在崔氏本家排行第九,所以她在这家药铺扎根下来以后,便对外自称“崔九娘”。 那些到了中年的妇人尤喜欢来她这铺子里, 她们比那些年轻的小媳妇脸皮厚上那么一点,又比老媪们少几分迂腐, 是以得知崔九娘是个女医,更是大大方方地与对方言明身体不便之处。 这也是崔九娘不伪装成男子身份行医的缘由。 她要帮助的正是这些妇人, 令她们对自己可以信任, 披露伤情。 这天阿瑟整理着药材, 嘴里却还和崔九娘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那蓟淑媛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到了最后,九娘连诊金都没收他,他还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宫里。” 之后诸如“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声音都传到了午后躲树上闭目养神的蓟苏耳中。 蓟苏睁开眼睛,往那后窗扫了一眼。 崔九娘的声音却又淡淡地从里头传了出来。 “往后别再提宫里的事情了,能开这家药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怕是天上掉馅饼都不敢想的,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她的声音就好似这个燥热的午后一潭清冷的凉水,淡淡地将人心头的燥绪通通浇灭。 阿瑟的声音这才低了下去。 然而这个午后注定不能平静。 崔九娘直接避开了自己家里人独自开了这家药铺。 而崔家在今日也终于找上了门来。 一辆朱漆绘彩高坠流苏的马车缓缓在崔九娘的药铺前停下。 单从外表看便知晓这马车必然属于贵族出行的派头,令路过的人更是避让几分。 车上下来的华服男子是崔九娘的大堂兄崔大。 起初进了铺中,兄妹二人见了面各有唏嘘,之后崔大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崔九娘闭店回家。 再有家里人精心安排,为她重新挑选一门亲事,让她出嫁。 崔九娘不能答应。 崔大见她油盐不进便骤然撕开了温情兄长的面容,反手掀翻了门口架子上的药材,带着那一伙人打砸起崔九娘的药铺。 蓟苏目色冷冷地将底下混乱的场景纳入眼底,他摸出了一根短针,暗暗朝那崔大的后颈射去。 崔大嚷嚷到一半,忽然两眼瞪直,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既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众人骇然,只当他突然犯了什么邪病,看着又好似突然中风。 亏得崔九娘精通医术,待她将他头颅捧起时,不防碰到对方脖颈后一个凸点。 崔九娘敛去眼底的惊讶,暗暗将针取走,又神秘地吩咐了阿瑟一句,过会儿阿瑟便端来一碗奇臭无比的汤药给崔大灌了下去,崔大这才陡然惊起。 崔大被救,心有余悸之余,亦是对这妹妹存了几分感激。 倘若他就此后半生再动弹不得,那岂不是生不日死? 他被吓得不轻,气若游丝,再度软下声音耐心劝道:“妹妹与我回吧,女子不嫁人实属天理难容的事情,回去后家里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崔九娘道:“所以只要我嫁人了,你们就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 崔大道:“是。” 崔九娘笑说,“那阿兄七日后再来接我吧。” “这是为何?” 崔九娘道:“就算是把这店铺盘给旁人,只怕也是需要时日的吧。” 她这话分明是敷衍之词,崔大亦是疑心她该不会想在这七日之内直接找人嫁了? 但想想又觉得绝无可能。 她是世家女子,又岂能将自己嫁给一个平民? 这不得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这崔九娘是打宫里出来的,崔氏想要直接将她带走并不能那么理直气壮。 她执意如此,崔大还不能直接绑她离开。 崔大阴晴不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一言不发地被仆人搀扶上马车,打道回府。 人走了以后,崔九娘和阿瑟才慢慢将屋中狼藉收拾起来。 阿瑟不安问道:“九娘要怎么办?真的将药铺盘送给旁人吗?” 她们的药铺才刚刚有了点起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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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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