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又急急与她承诺:“不过你要求的事情,我必然都能做到。” 崔九娘叹了口气,心说他竟然没有看见信里的内容。 可他既然不知道她的意图,仍然一口答应了下来,显然……显然是对她有旁的念头。 她想到这里,脸上越是滚烫。 她转过脸去,抠着枕上的绣线,忽然又轻声问他:“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她有些不确定,所以才故意忍着羞耻去套他的话。 果不其然,蓟苏只顺着她的话去想,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大概还在宫里的时候吧……” 她这般迫不及待逼他表白情意,他亦是有些羞涩难当。 只是今夜有不少人在外头盯着,他着实不好意思与她行那等热血沸腾的事情。 他毕竟毫无经验,若闹了笑话被她一个人看去也就罢了,被旁人看去只怕他弄死他们的心思都有。 第二日早,崔氏那边得了确切的消息之后,一早便派了人来。 然而这回他们却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有,只打发了个管事模样的人,一副外热内冷的模样,不冷不热地与崔九娘言明,与她断绝了与崔氏最后那点牵连。 崔九娘既然决意要嫁给一个普通人,可以说是对崔家最后丁点用处都化为乌有。 他们崔家日后也不希望她会攀附着崔氏的名声沾光带好。 崔九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管事才拢了拢身上绸亮的袍子悠然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这件事情在蓟苏的配合之下完成得极是完美。 蓟苏知晓这件事情以后,只是一脸怜惜地同她说道:“你放心吧,就算日后你不想开着药铺,我亦是能养活你的。” 他虽然一直抠抠搜搜,但真要计较起来,自己少不得要先给她日后重新盘间大一些的铺面。 与其让她眼巴巴去求旁人进各种药材,倒不如他们自己先买下一座合适的山头,自己种植。 只是倘若要亲力亲为,必然叫她辛苦不堪,后面定然也要雇佣好些人。 再就是他虽有些临时落脚的宅子,但住得下他们俩和阿瑟,却住不下其他的仆人也放不下出行的马车……少不得又要与她重新挑选个更大的宅院。 再说后面那些仆人厨子…… 这般一路设想下去,他连日后孩子教书先生和稳婆都想好了。 要是她太能生,一下子给他生了五六个,只怕一两个奶姆都还不够…… 这般盘算下来,蓟苏后背蓦地发紧,发现他囤的钱可能刚好会被她用完。 为了孩子日后婚姻嫁娶的事情,他少不得还要拾起自己的老本行……诸如帮人找回被拐丢的孩子,帮贵妇找出丈夫藏在外面的女人,帮丈夫找出妻子红杏出墙的证据,至于扮成女子混进青楼那种事情怕是不能再干…… 再不然就只能指望那些每年往钱庄酒楼投入股钱以后的分红了。 这么一顿联想,蓟苏微微恍惚,心中又有点后悔,想问问盲谷给大畜生打工一个月拿多少月钱。 大畜生固然面目可憎,但他好歹是这世上最有钱的男人,应该不至于小气到哪里才是…… 蓟苏因为一句“养活”想得极为遥远。 这边崔九娘没有立刻答他,唯恐崔家那头还没去个干净,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只是在她开口与蓟苏要说清楚前,蓟苏却在成亲后一下子变了个人一般,整日都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崔九娘理药材,蓟苏便跟在她的旁边,帮她搬运重物,筛选药材。 崔九娘要喝茶,他又殷勤地为她将那热茶扇凉,眼巴巴地端送给她喝下。 乃至崔九娘走路是扭了一下脚,他都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替她走路时,阿瑟终于忍着一身鸡皮疙瘩看不下去了。 “姑爷这是变成跟屁虫啦?” 蓟苏瞪了她一眼道:“这里哪里的话。” 阿瑟掩唇笑说:“都结束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阿瑟将这话说出了口,蓟苏却只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崔九娘僵了僵,随即将蓟苏叫进屋里,觉得也是时候同对方开诚布公地将话说清楚了。 “那封信上的要求就是让你假扮与我成亲的夫君,你答应了,那银票便算是定金先付与你,事成之后,我也会翻倍再给你一笔钱银,叫你离开。” 蓟苏愣住,许久都不能反应过来。 哪曾想这世上竟然会有比娶不到媳妇更加悲惨的事情。 那就是到手的媳妇飞走了? 她竟然并不是真心想要嫁人,只是想要找个男人来演戏配合她瞒过崔氏耳目罢了。 蓟苏抬眸,“原是如此……” 崔九娘对上他那双难掩失落的眸子,心口顿时一突。 蓟苏强忍着难过道:“其实我没那么喜欢你,只是见你招婿招不到人,唯恐你将自己随意嫁给旁人作践自己……如此看来那也刚好。” 他越说语气愈发沮丧:“我往后便能自由自在去浪迹天涯,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给束缚了。” 他喝了那口茶,发现连清润爽口的茶水都好似苦瓜拧出来的汁儿令他难以下咽。 他从袖口摸出一根草塞嘴里叼着,稍稍从失望万分的情绪中找回几分理智,同她含糊说道:“若非看你艰难我也早就离开,眼下你顺遂了,我正好才能称了自己的意,叫自己离开昱京。” 浪迹天涯的男人不能娶媳妇,这才是符合他人生追求的结局。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正准备离开却又冷不丁地被崔九娘给叫住。 崔九娘见他立刻顿足,回过头来望着自己。 她却心中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是对上他那双如同小奶狗一般湿哒哒的眼眸,她顿时又莫名其妙地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 崔九娘捋了捋耳侧碎发假做掩饰,语气愈发迟疑说道:“我这里其实还缺一个配药的活计,你能留下来帮帮我吗?” 蓟苏顿时又是一怔。 “当然可以……” 他回过神来,又绷起脸昧着良心说道:“正好我身无分文,离开了这里只怕连肚子也填不饱呢。” 旁边的阿瑟越看越摸不清状况了。 她连忙凑到不在状态的崔九娘耳边低声说道:“九娘留一个男人下来不影响自己么……实在缺人手的话,不然还是找个婶子帮忙吧?” “反正我也没打算再成一次婚了,就先这样吧。” 崔九娘脸颊上莫名晕红几分,起身走进后院去继续整理药材。 蓟苏也红着脸望着她的背影,紧巴巴地跟了过去。 阿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二人,又迟疑地抬起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 今天天很热吗? 为什么他们都红着脸,好像很热的模样呢? *** 手头很紧、身无分文的蓟苏给崔九娘打了几个月的下手,收到了几两银子的酬劳。 临近崔九娘的生辰,蓟苏前一天晚上便提早离开了崔九娘的药铺。 第二日阿瑟给崔九娘煮了寿面,语气还迟疑道:“他该不会是从九娘这里赚够了盘缠,直接又招呼不打一声就离开了吧?” 崔九娘吃着寿面,脸色没有丝毫波澜。 阿瑟见了心中不免暗暗钦佩,不愧是她们家的当家娘子,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面不改色。 然而她却不知崔九娘心里头却掠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猜想。 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对方的月钱少了…… 眼下她药铺生意极好,便是一直多他这一张嘴也是能养活他的。 他就这么走了,出去以后给旁人做事儿肯定没有给她做活计来得轻松了,万一累着长久以往亦是会伤着身子。 上回她不过是对他严词厉色了一些,他就委屈得像只小狗一般。 也亏得晚上她肯哄他,赠了他一只荷包,他才散去眼底郁色,欢欢喜喜为她挑拣药材,还偷偷往她抽屉里塞了一堆糖果子,以为她不知道呢。 只是他若是在旁人那里受了气,只怕旁人却不会像她这样好耐心哄着他了。 崔九娘再忧心地往窗外看去,瞧见外边浓云密集,电闪雷鸣,心头更是惴惴不安。 若是过会儿刮风下雨,那冷风刮在他的身上,他穿得那般单薄怎么能受得了? 再等那暴雨淋下来,只怕一场风寒是少不了了。 崔九娘吃的面也顿时食不知味。 他竟也没有告诉自己,他以后要去哪里,还会不会回来。 崔九娘抿着唇,心情愈发沉郁。 蓟苏知晓崔九娘生辰在即。 所以他特意进了趟宫,假借看望玉鸾的名义,私下里想与郁琤商量一件事情。 “说起来,我其实也算是皇后的义兄了……” 蓟苏忽然说道。 郁琤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在他身上盖了个“不速之客”的戳记。 就算皇后告诉过他确实对这个男人没有男女之情,但难保这个男人不会瓜分去皇后心中的位置? 哪怕是芝麻大的位置,郁琤也不想给旁人这个机会。 皇后的心恐怕只能装下他一个人,旁人想都别想。 蓟苏沉吟片刻,换了个开头:“说起来,皇后有个秘密一直都不曾让外人知晓……” 郁琤立马缓和了脸色,温声寒暄:“蓟兄何必见外,阿鸾前几日还与孤说许久不见阿兄,甚是想念……” 他说着又立马让宫人送来茶水招待,与蓟苏坐下殷殷交谈,仿佛情同手足。 蓟苏说:“我听闻陛下宝库中有一枚夜间光华大绽的随珠……” 郁琤登时拒绝,“不行,那是孤准备送给皇后的定情信物。” 蓟苏:“……” “陛下如此威仪,为何不将自己送给皇后做定情信物呢?每年送一次,皇后每年得到的陛下还都不重样呢。” 蓟苏语气甚是阴阳怪气,心中辱骂这大畜生一年到头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定情信物给他媳妇了? 把他宝库里的东西搬去他媳妇的宝库里有意思吗? 郁琤还在盘算这次定情信物可不可以换来一次鸳鸯戏水机会的时候,听到他这话,骤然灵光一闪。 他忍不住朝蓟苏看去,在对方脸上来回巡睃。 想来他将自己当做礼物送给玉鸾,玉鸾定然也不好意思不要他吧? 只是这等绝世好计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郁琤怎么看都觉得这狗东西是不怀好意。 “你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郁琤问他。 蓟苏立马和颜悦色道:“我想要陛下的随珠。” 郁琤说:“可以。” 蓟苏心头一喜。 郁琤又说:“先把皇后的秘密告诉孤,孤再把随珠给你。” 蓟苏:“……” 其实那是他临时编的。 不过他当然知道玉鸾不少的秘密。 其中一个秘密就是玉鸾背地里一直在吐槽大畜生为大畜生这件小事。 蓟苏为了自己的媳妇,出卖了别人的媳妇,顺利地拿到了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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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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