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琤下了命令,又另派了两个部下将此女带走软禁。 他让人牵匹马来,盲谷便大胆揣测:“那女郎说给要给侯爷做妻,想来定然与侯爷关系匪浅。” 郁琤并未回答。 这天底下想给他做妻的女子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个个都认识? 他陷入沉思。 和溪却忽然说道:“倒也未必……” 盲谷朝他看去,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和溪谦虚道:“没什么高见,只是突然想到侯爷这般优秀,只怕不管是谁得到了侯爷,都怕是只赚不亏。” 盲谷被他这话给逗笑。 他就说这小子平日里怎么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原来劲儿都搁这儿使呢。 竟然把心思都花在了拍侯爷马屁上了! 盲谷冷哼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多了去了,不足为奇。” 他二人随意斗嘴了两句,郁琤却忽然绷起了脸,沉声叱了句“荒谬”。 盲谷与和溪登时立马就收了声。 郁琤临时骑上了一匹马,默默前进。 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经意间却又想到了盲谷方才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顿时皱眉。 谁规定癞蛤/蟆就天生吃不着天鹅肉了? 他真是越来越不喜欢这种天生注定的论调了,王侯将相还宁有种乎? 天鹅固然是仰之弥高,贵不可及。 但如果每只癞蛤/蟆都能长成玉鸾那样,何愁人家天鹅不肯放下身段将自己的肉让给癞蛤/蟆吃?
第22章 他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 十九这日,卜之大吉。 当日却是桓惑寿宴。 早上桓惑将玉鸾叫来,忽然问她:“那日你见楚鸾,她可有什么异样?” 玉鸾神色如常道:“楚女郎一切都好。” 见桓惑捉摸不透的神色,玉鸾猜他定然发现了楚鸾失踪的事情,此刻必然也派了人去追查。 至晌午,来府为桓惑祝寿之人愈多。 府中准备了一块宽阔的场地,设置了高台与无数桌席。 来者皆是权贵,桓惑俯视众人,见他们满脸巴结讨好,却习惯了他们这幅仰人鼻息的姿态。 这是他的四十大寿,他的不惑之年。 他脸上噙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在想,他并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他们笑。 他需要站到一个更高的地方…… 须臾之间,四下熙熙攘攘的声音忽然安静了许多。 桓惑回过神,王富凑到他耳边道:“镇北侯来了……” 桓惑抬眸,但见门口自觉分让两列,一个穿着玄青螭纹暗花镶边袍的男子带着随从缓缓上前。 郁琤身量挺拔,光是迈出的一双腿都显健长,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 他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朝众人打量去,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便下意识地噤声下来,对他的到来很是狐疑。 前段时日镇北侯的弟弟伤了禄山王的事情闹得不轻,只一转眼间,他竟还敢来禄山王府赴宴? 郁琤来到了桓惑面前。 桓惑笑容愈发灿烂,犹如见到多年故友般,对郁琤热情相待。 “镇北侯真是贵客啊……” 郁琤让盲谷将礼呈上,亦是噙起淡笑对桓惑说道:“愿王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祝寿词从他嘴里说出听起来奇怪,细思又没见哪里不对。 桓惑让下人将礼收下,唇角笑容愈深,他凝着郁琤缓缓说道:“那是自然。” 二人之间分明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却偏偏和谐得让人一头雾水。 开席之后,台上舞乐声起,台下愈发热闹起来,笑骂嬉嚷,酒水下肚,气氛逐渐轻快。 一个侍女斟酒水时,低声对郁琤道:“侯爷,玉女郎要见你。” 郁琤抬眸,这才看到对面席上的玉鸾,正状若无意地朝自己这里看来。 玉鸾见郁琤放下酒杯离席,自己才也跟着离开。 郁琤往地偏人少的地方走去。 他走得速度并不算快,但却因腿长,一步要叫玉鸾好几步才能追赶得上。 玉鸾见着没人,便小声唤了声“郎君”,他却好似没有听见,仍继续朝前走去。 玉鸾只得提起裙摆小跑追上前去。 眼见着便要到他跟前,他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令玉鸾触不及防地撞到他的怀里。 玉鸾额角磕了一下,叫她抽疼。 这大畜生的胸膛是铁铸得不成? 郁琤怀里投进来个软绵绵的身体,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近也不知道她怎就这么离不开他,私底下逮住了机会就要投怀送抱,让他还毫无防备。 玉鸾忙站稳起来,没在意这个细节,只抬眸看他,“郎君能否将今日行刺之事具体的安排告诉我?” 即便蓟苏告诉过她,这件事情桓惑已经知道。 但她仍然不可避免地抱有一丝希望。 郁琤问她:“你觉得我可以告诉你?” 玉鸾点头。 “郎君大可以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个考验,考验我一下便知我可信不可信了。” 郁琤盯了她一会儿,而后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玉鸾被他这话一堵,发觉这大畜生嘴巴倒是严实。 她迟疑片刻又说:“倒也不算是无事献殷勤……” 郁琤瞥着她,并不接话。 所以她果然还是有所图谋。 玉鸾胡乱扯了个理由,对他柔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能经得住郎君的考验,我也想让郎君答应我一件事情作为奖励。” 无缘无故的提出要求固然可疑。 她亦有所求,总该能打消他几分顾虑。 所以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他奖励于她? 郁琤忽然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他发觉从认识她至今,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一变再变。 她其实就是个很单纯的女子吧? 瞧她清澈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葡萄,充满了让人怜爱的柔润,唇上的笑容就像是天边的绵云,想让人含一含,碾一碾,试试她的唇瓣到底能有多软,就连脸颊上的梨涡,都盛满了无邪善良…… 她明明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惹人怜爱的温柔女郎。 可他从前不了解她的时候,却一直觉得她是个和蛇精一样、美艳妖娆蛊惑人心的妖女。 如今何以就能产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跟着自己还没过多久,就已经有了一点点夫妻相的苗头了。 可见她并不是那么不可信。 郁琤终究还是稍稍满足了她,让她知晓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待会儿你便寻个理由下去就是,不许再出现在宴席上。” 他说完便淡淡地对她交代了一句。 玉鸾点了点头。 郁琤见她乖巧可人,真真有种将她按在那假山石里狠狠亲一顿的冲动念头。 念及这是那个老畜生的地盘,他还是忍耐住了。 和郁琤分开后,玉鸾心里反而塞满了事情。 这时王富却找到了她。 “原来女郎在这里。” 玉鸾道:“方才离开了一下,不知王管事寻我何事?” 王富说:“还请女郎随我过去。” 玉鸾虽是不解,但仍然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他将她带到了蓟苏的房间。 透过窗子,玉鸾便瞧见了蓟苏屋中一片狼藉。 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上颇是狰狞,后背的面料近乎沁湿大半,竟不知承受了什么痛苦折磨。 玉鸾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绑架楚鸾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很快她压下这个念头,转头看向王富。 “他怎么了?” 王富说:“女郎还记得王爷问过女郎守宫砂的事情吗?” 玉鸾当然记得。 王富又说:“蓟苏为女郎一力承担下所有责任,喝了蛊汤。” 玉鸾愣住。 她知道蛊汤。 那是用来控制下等奴隶的汤。 桓惑手底下有不少人,都是通过蛊汤毫无尊严地控制。 但凡喝了蛊汤的人,就需要每个月都领取解药,若不及时,便会毒发身亡。 难怪桓惑对守宫砂那件事轻拿轻放到近乎反常……原来蓟苏这个狗东西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竟然什么都没告诉她! 玉鸾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亦是跟着发寒。 “不是说不吃解药才会毒发?” 王富笑了笑说:“他是吃了解药的,只是头一个月每天只要疼两个时辰就好,这叫下马威。” 只有疼得深入骨髓,这些人才会记住这种疼,从骨子里就不敢产生反抗的念头。 玉鸾有些沉不住气道:“所以王管事带我来看这些,到底有何用意?” 王富的意思向来都代表着桓惑的意思。 王富似看穿她的想法,不免微笑道:“不是王爷的意思,是我的主意,我有一个想法,想和玉女郎好好谈谈,谈完之后,我便将解除下马威的解药先给蓟苏。” 半天光景度过得极快。 宴席将近尾声,丝竹声乐与酣香酒水令人渐渐沉迷其中。 桓惑打了个酒嗝,看着台上舞女的舞姿,似乎也忘乎所以。 便是这般氛围里骤然凭空射出一支冷箭,将宴席的欢乐顷刻间打破。 不知是谁带头发出了一声尖叫,宴席便彻底乱做了一锅粥。 王富赶忙去后面叫来侍卫,大抵是今日人员过多,疏松之下竟不知何时潜伏进来许多黑衣。 那些人蒙着头脸,看不清模样,意图行刺。 桓惑立马吓得躲在玉鸾身后,低声道:“乖女救我,乖女救我!” 玉鸾一直都在,后半场从未离开半步。 席上的人能跑几乎都跑光了。 以至于一直稳坐在席位上安然不动的郁琤看上去很是突兀。 一个刺客乘着王富转身一个破绽,便要朝桓惑刺去。 这时候玉鸾却及时将身前的桓惑掩住。 剑没刺到玉鸾的身上,反而被人猛地格开。 玉鸾抬眸看去,正是蓟苏刚好赶到。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鬓角的冷汗尚未干透,看起来很是狼狈。 府里的大批护卫很快赶来增援,而那些刺客却很是怪异,看起来像好几拨人混在了一起,彼此之间亦是互相防备。 台下郁琤黑眸里的情绪很是值得玩味,他手里捏着一只酒杯,丝毫没有旁人半分慌乱。 那些刺客见桓惑早有准备,错失良机后便迅速撤退,引得府卫分出人手去追。 桓惑心有余悸地看向席上唯独剩下的郁琤,缓缓对他说道:“多亏养了个女儿,不然今天小命也许就交代在了这里……”
郁琤听了不气不恼,反而举起酒杯,用那把低沉好听的嗓音复又缓慢地说了一遍:“那就祝王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唇角的笑意很是冰冷,将杯中酒饮尽,而后起身离开。 桓惑的笑容也彻底地沉了下来。 可当他看到玉鸾时,神情却转瞬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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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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