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琤瞥见了却皱起眉头,将她手里的剪子取走。 玉鸾不解地看向他,却听他沉声说:“盲谷缺把剪子,这把正好先拿给他用。” 门外盲谷:“???” 玉鸾:“哦,可是这个线……” 郁琤面无表情道:“用嘴咬。” 玉鸾心里打着小鼓,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他不说,她也不敢胡乱说些什么,只能莫名其妙地低头去将线咬断。 郁琤垂下眼睑,见她乖巧柔弱的模样,心想她向来心思敏感脆弱,且又多愁善感。 倘若突然失去了成为他妻子的机会,她的心里不知道会遭受多大的打击。 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他颇有些心有余悸地将那把锋锐无比的剪子收起。 她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所以这回这件事情虽然是她错了,但他还需想办法让她缓缓接受这件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事情。 至于日后,她若能真心悔改,他也不是不能继续将她留在身边,只是身份上恐怕就没那么体面了吧? 他暗暗摇头,一时之间,对她欺瞒自己的怒气竟然全消。 只余下对她的怜惜之情。 责备之意当然也是有的。 只是她要不是因为太过沉迷于他不可自拔,她如何就能昏了头,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情? 玉鸾被他打量了半天,见他神情忽而沉重,忽而纠结,弄得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他这不是撞邪了吧? 她轻咳一声,他才又回神朝她看去。 “郎君。” 玉鸾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郁琤等她说话。 玉鸾便说:“明日我想去长青观一趟。” 她记得他上回说灵验来着。 郁琤蹙眉,想到那长青观,少不得就想到了合过生辰八字的婚书。 现在想来,玉鸾的生辰八字并未问过她本人,而是直接从楚鎏那里得来,必然也不是她本人的了。 难怪她当时神情一直怪异,分明就是郁郁寡欢之态。 也是,他一味在她面前夸赞自己和别的女郎珠联璧合,天生一对,无疑是在往她心口捅刀子。 他越想,就越感心凉。 没想到她虽然对外人用心险恶,但背地里却还默默承受了这么多他不经意间带给她的伤害和痛苦。
第29章 男人心,海底针? 晚上洗漱过后。 玉鸾将长发编了个松松的辫子, 柔婉地垂落一侧,这才入榻休息。
她临睡前还忍不住嘀咕道:“最近我总是会做噩梦。” 郁琤虽捧着书看,但注意力全然都在她的身上。 听到她这话, 便暗中打量了她一眼。 若自己不知道真相, 定然也只当她胡思乱想了。 现在知道了真相,郁琤心中不禁泛滥出一些略带苦意的情绪。 她每天都在饱受着自己良心的煎熬, 怎么可能会不做噩梦? 他暗暗摇头, 等她知道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之后, 只怕对她而言,就如同天塌地陷一般,是场灾难性的打击。 他向来心思深沉, 不动声色。 是以玉鸾并未察觉出他复杂的想法,只是轻声说道:“明日去长青观主要也是去求个平安符回来。” 郁琤听到这话, 缓缓答她:“何必如此麻烦, 我向来不信这个。” 他说完见玉鸾愣住, 又补充一句,“不过你求来之后,我也是会天天戴在身上的, 你也顺道给自己求一个罢。” 倒也不是真的图个平安,主要还是满足她这份心意。 玉鸾:“……” 她能说她本来就是去给自己求的吗? 她压根就没打算给他求…… 熄灯之后,玉鸾复沉沉睡去。 只是才一睡熟, 她便又陷入了噩梦之中。 这回梦里玉鸾倒是没梦见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梦见了一只体型颇为硕大的长虫。 这长虫的脑袋上还长了犄角,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坚硬的鳞片, 看起来又极为像龙。 原本梦见异兽也算不得什么噩梦。 偏偏这似龙之物冰冷硕大的瞳仁注视到了玉鸾之后,便朝她游走了过来。 玉鸾想逃,可哪里逃得过这硕大之物, 只见对方三两下便将他自己的身体一圈圈绕了起来,将玉鸾死死地缠在中间。 玉鸾觉得又热又闷,心想现在神兽的路子都这么野了? 不降道天火或者紫雷劈死自己,要直接身体力行地将她裹死? 眼看这煎熬无穷无尽,玉鸾便陡然地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之后,心有余悸地发现自己哪里是被长虫给裹住了。 她这分明是被旁边的公虫子给结结实实地裹住了。 郁琤长手长脚将她揣在自己心口,叫她整个人似个婴孩一般,枕他臂上,锢他怀里,浑身热汗。 玉鸾叹了口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有挣开。 他梦中似有感应,还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复又带了带,叫她与他紧紧相贴,毫无保留。 玉鸾:“……” 她张嘴就朝这大畜生脖子咬去。 郁琤终于蹙了蹙眉心,睁开了眼睛。 他甫一醒来,就看见这个女人在啃他的脖子。 他从前只知道男人晨起时会精气勃发,没想到女子竟然也会么? 他顿时困意全无,精神一震,低头去找她的嘴唇。 “郎君……” 玉鸾忙唤他一声,语气含着几分央求之意,“我好热。” 郁琤很是善解人意道:“待我来帮帮你罢。”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这等浪荡暗示的词汇,他又怎会不懂呢? 半晌后,一只雪白的手臂摸索着伸出帐帘,复又被一只麦色健壮的手臂给捕回。 床帐摇晃了老半天。 外面守门的侍女也不知都听见了什么,纷纷都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待事了之后,郁琤又亲了亲玉鸾染了红霞的面颊,心想也就是他天赋异禀,但凡她想要了,他就立马能给。 若换了其他男子来,碰上个不赶巧时,指不定就是个银枪蜡头样,中看不中用。 至于像他这样中看还中用的,那是少数了。 他抚慰了怀里的女人之后,这才起身出门去办事。 玉鸾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侍女又抬了水进来。 她们倒是习惯了这幅场景。 玉鸾平息了一下被这大畜生大清早上翻来覆去欺负的羞耻心情,复又平静地由着侍女扶自己入浴。 到了晌午,外面阳光烈烈。 郁琤自然没有忘记玉鸾今日要去长青观的事情,是以又匆匆交代了手里的事情,回府去接玉鸾往长青观去。 长青观在常青山脚下,周围环境幽美不说,且因有灵验之名,常年香火鼎盛,来往香客不在少数。 玉鸾与郁琤到了那里,却是长青道长亲自接待。 要知道上回给这位镇北侯看过了生辰八字之后,这位贵人出手简直阔绰无比,一次打赏的香火钱便快赶上了长青观半年的营生。 长青道长一见玉鸾倒也不似外面那些人那样目光闪躲,亦或是生出异心。 他的目光很是清正,但口中仍是啧啧称奇。 虽也曾有人见到了玉鸾的美色便走不动道了,但长青道长却是因她的面相而感到奇特。 “虽云里雾里看不清明,但隐隐可见是朵富贵之花,女郎分明是个有福之人,日后会贵不可言。” 玉鸾闻言只是淡笑。 也甭管它是真的假的,但听到这样的话,谁心里能不高兴。 待长青道长走开后,玉鸾才私下里对郁琤说道:“没想到这长青观果真灵验的很。” 方才这一路走来,她便已经听到了不少来还愿的婆妇交流。 郁琤听了神色反而冷下几分,皱眉说道:“灵验什么,听说他上回撮合过的一对人家,郎君带着小妾私奔了,女郎未婚怀子,孩子却还是郎君阿兄的,但那阿兄心系阿弟的小妾,结果错被女郎设计与之度了春宵。” 玉鸾:“是么……” 真没想到,这天底下还能有这么狗血这么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 不过这长青道长上回还合过了他们的生辰八字…… 哦,不对,是他和楚鸾的生辰八字,看上去还很是不错。 玉鸾倒也没细想这些,复又进去虔诚地祈祷一番,求了个平安符出来。 临走时,那长青道长似忙碌完了,又匆匆过来相送,还不忘替玉鸾仔细看了看手相。 “女郎可有什么想要问的?” 长青道长问她。 玉鸾未曾准备过要问什么,临了却没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情,只随口问道:“我日后能有几个孩子,这能看得出来吗?” 一旁郁琤听了心想,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上回他也曾一时兴起让这长青道长看过。 长青道长给玉鸾看了看抚着胡须说道:“女郎很有子孙福,未来少说也有三个孩子。” 玉鸾微微惊喜,郁琤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他不露声色道:“道长上次不是说我能生两个吗?” 长青道长哪里领会得了他的意思,只是笑说:“她生是她生,你生是你生,这怎么能一样呢?” 长青道长见郁琤脸色有些怪异,以为他嫌两个少了,便又安抚他道:“侯爷放心,侯爷虽然只有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且侯爷一看就是个长寿之相,定然能福寿绵延,子孙满堂。” 然而郁琤听罢不仅没有感到惊喜,脸上反而彻彻底底地绿了。 他还没死呢,她上哪里去生三个孩子?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玉鸾温柔浅笑地为他编织出了绿帽的场景。 郁琤立马摆脱了这个念头。 有自己珠玉在前,她怎么可能还会红杏出墙? 所以她会嫁给别人? 怎么可能……她这么喜欢他,难道是他后来自己改变了主意,不要她了? 回去的路上,玉鸾便发现了郁琤一直沉着个脸,看起来情绪不高。 她迟疑问道:“郎君是不高兴了?” 郁琤摇头,“没有。” 他正襟危坐道:“我只是不太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罢了。” 玉鸾却说:“可郎君上回不是说鬼神之事须得敬重吗?” 敬重? 郁琤发出一声冷笑,看着马车窗外远去的长青观,目光很是阴沉。 “那长青道长自己就生得贼眉鼠眼,尖酸刻薄,且言辞恶毒无比,很是讨人不喜,倘若真有面相手相之说,他这道长早该做到头了。” 玉鸾看着他不屑鄙夷之色,愈发茫然起来。 可他上回不是还觉得人家德高望重仙风道骨吗? 玉鸾忽然发现这男人的心真是海底针。 他一时一个样子,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当天郁琤忽然忙碌起来。 他送玉鸾回去之后直接去处置一些堆积的公务,盘点盘点自己的兵册,又隐秘安排了几支军部从四个方向暗暗蛰伏下,将昱京视为囊中之物,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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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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