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这个女人眼里的自己竟然如此俊美,就是还有点眼熟…… 想到此处他不免生出无奈,自己竟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他天天照镜子看自己,当然会眼熟了…… 她这样挖空心思来讨好他,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男子生来胸襟便该宽广随和。 他原本就是个大度的人,眼下看来,她明日竟然还有个惊喜要给自己么? 不过她不说,他也不说就是了。 只是到时候等她将这幅画完成之后赠送给自己时,自己难免要表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再掺杂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让她领会到自己的心意就是了。 郁琤敛去美滋滋的念头远离了那张桌子,暂且不想破坏她这份心意。 玉鸾领着他去喝了消食汤,喝完之后,又面露难色道:“妾记得宫规有言,妃嫔来了月信之事颇为晦气,所以今晚……” 她见他喝完汤还屁股不动,既不敢明着赶他,只好又委婉暗示一番。 郁琤这回很是大度,知晓她为自己准备了惊喜,也懒得再同她计较,大大方方地又离开了华琚宫。 到了深夜,玉鸾终于将那副画的细节补充完,叮嘱青娇等画上的墨水干透之后,再替她收卷起来,明日她要用到。 翌日清晨,打开窗户花香扑鼻,金光灿灿。 郁琤醒来后,心情正是前所未有的好。 内侍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他颇为和善地对内侍道:“没有关系。” 侍女奉茶时不小心洒到了他的腿上,他亦是目光仁慈地表示:“无妨。” 哪怕到了用午膳时,从翠嫩青菜里挑出一只虫子出来…… 内侍们忍无可忍地将庖厨叫来问责。 庖厨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 郁琤也只是道:“不妨事。” 他瞥了那死得不能再死的虫子一眼,心中莫名感慨,道这虫死后它的妻儿不知该有多伤心? 想来它们只要感情深笃,来世也一样能再续前缘吧? 他和玉鸾自不必说,只怕生生世世要续个没完没了了。 只是这虫子未必有这等好运,指不定死后它的妻儿就编织绿帽给它,然后去找旁的虫子过日子了。 他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情稍微同情了一下这只虫子,才让庖厨下去。 然后他便很是安心地等玉鸾过来给自己一个惊喜。 那些伺候他的下人们,心口不仅没有因为他今日异于以往的和善而感到安心,反而都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这位主上几乎将喜怒无常这个词儿发挥到了极致。 恼怒起来,便是掉了根头发都要训斥,高兴起来,吃到了虫子,都会用着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注视虫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虫子跟他有亲呢。 至未时初刻,盲谷将手里准备好的蓟苏小像递呈上去。 郁琤让他摆在桌上,这时又听内侍传话:“玉修仪求见。” 郁琤让人领她进来,玉鸾朝他行礼之后,果真将手里那副画像带来。 “昨日连夜画好了这小像,妾怕它没干透,迟了些才带来。” 郁琤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期待,将画像展开放在桌上,表情忽然一点一点地僵住。 只见盲谷送来的小像同这幅画并排放在一起,他只对比了一眼,脸色都立马变了。 怎么会这样? 她心中的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像蓟苏? 他这一瞬间心口都凉透了。 她画得哪里是他……分明是蓟王八!
第38章 她把他逼急了? 郁琤定定地看着那两幅画, 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玉鸾亦是朝那副画瞥了一眼,白纸黑墨的画, 她已经尽量将蓟苏的特征勾勒出来, 应当是没有旁的问题才是…… 她正要开口,郁琤绷着脸道:“蓟苏的小像自然有旁人绘制, 你一个女子作甚要画男子的图像?” “可陛下昨日不是瞧见了, 也没觉得不妥么……” 玉鸾见他口吻分明责备, 愈发不解。 郁琤很是忍耐,强作镇定同她说:“孤也是以为你在画那些姿容俊美的潘安卫玠之流……” 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桌面,神色颇是不可捉摸, “孤眼下有些乏了,你自己退下好生反省去吧。” 玉鸾见他哪里是乏了, 分明是恼了。 但他这打发她的话既已出口, 她也只能先行退下。 玉鸾离开后, 郁琤才又垂眸看了那副画一眼。 这时候再细看,画里的男子哪里还有半分英俊之姿?分明塌鼻子歪嘴巴,甚至连眼睛的轮廓都丑得不行。 盲谷毫无察觉道:“还是玉修仪画得比较相仿, 属下这幅细节上还是有些差别的。” 毕竟他也没见过蓟苏几次,自然印象不深。 郁琤将这画交给他,语气波澜不惊道:“就按她这幅画像去找吧。” 攒着这么口气憋闷在心中, 接下来这段时日郁琤更是没有去看过玉鸾一眼, 而那个女人也是倔强,愣是也没再来给他送过一汤半水的东西。 但他这里仍不清闲, 那些妃嫔们不知是从哪里学的,又纷纷自己亲自带了汤水在门外求见。 郁琤令人一律打发离开。 内侍这段时日伺候下来总算摸索到他几分心意,低声说道:“这后宫里的女子哪个不得仰仗陛下, 历朝历代后宫里头有不少勾心斗角的事情,一旦搅浑了这滩水,修仪她必然还是得依靠陛下……” 言下之意暗示郁琤,待那无依无靠的玉修仪遇到麻烦了,自然会主动些的。 “孤身为一国之君,何须在意一个小小女子?” 郁琤只面无表情,心说自己没了她又不是过不了日子。 但细思之下,倒也觉得这内侍的话有几分道理。 她恐怕才进宫,想法还很天真吧? 她都不知道这后宫有多残酷…… 到时候她总会来求他的,而自己,必然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只怕让她看自己脸色过日子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月初之时,刘太后在淑元宫中接见妃嫔。 厅中所设妃嫔座次也皆按着品级序列。 后宫暂无皇后与三夫人,是以领先的两个首位当属林淑媛与崔淑媛,依次下去,才是其他妃嫔的位置。 玉鸾到那儿时,但见四下都是美人,嗔笑怒骂,各具风情。 还别说,这些女子个个貌美如花,置身于此,一眼望去还颇为养眼。 只是在她出现那一刻,那些美人便纷纷将目光聚在她的身上,有矜持不屑,亦有低声笑闹。 林紫嫱朝她看去,却见她今日穿着粉蓝霞绡裙,裙摆绣着莲瓣与青鱼,看上去微微素淡。 但她身段婀娜,姿容美艳,一双雾眸如秋水澄莹,一张樱唇润红诱惑,下颌清瘦,肌肤雪腻,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女。 细线穿着青翠莹润的玉珠垂落白嫩耳垂,随着玉鸾的步伐轻轻摇摆。 素汤寡水的打扮到了她这儿,那股子艳丽稍稍压制,却又多出几分出尘脱俗的清透。 玉鸾找着自己的座儿坐了下来,对旁人的目光并不在意。 她们这些人打量着她,多半还在心底嘲笑着她。 也亏得青娇跑前跑后,唯恐她人前迷昧无知,这几日将外面的消息都打听回来告诉自己。 玉鸾才知道,郁琤去她华琚宫中两次,但两次皆不曾留宿,已经成了其他妃嫔口中的笑料。 恰好此时刘太后也被虞姑姑搀扶出来,众人起身行礼,将姑姑当日吩咐的香囊一一奉上。 刘太后早已不再年轻,她的面相略显威严,叫人对她不由心生敬畏。 “崔淑媛说是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太后,这才没有过来。” 虞姑姑瞥了右首空着的座椅,低声道:“催淑媛还说了,改日要亲自来向太后请罪。” 刘太后道:“不妨事,诸位也不必过于拘谨,须得爱护自己,无需强撑,自然对自己好,也对旁人好。” 她的面容端庄,但语气却含着几分温和。 妃嫔们又纷纷称“是”,林紫嫱却不惧她这幅面孔,笑着问道:“阿姑觉得妾针线活可有进步?” 她比其他女子不同,从前便时常进宫来看望刘太后,自觉自己比旁人更多出三分体面。 刘太后温声道:“你绣得极好,但绣得最为清爽的还属崔淑媛了。” 林紫嫱笑容稍稍收敛,明白刘太后这是婉拒自己亲热的意思。 众人见了,更小心翼翼,不敢对刘太后轻易生出亲近。 临了一番训话之后,刘太后却又说起一事。 “后宫女子,讲究得是贤良淑德,天子日理万机,从不缺哪个妃嫔的一盆汤,一碗水,天子仁慈不与诸位计较,但诸位当恪守心德,莫要将进宫之前的妖艳习气带进宫中,难免令后宫风气败坏。” 说到最后刘太后这话隐隐严厉。 玉鸾听了眼皮一跳,朝那位年纪不浅的刘太后看去,她虽未看向自己,但说的却好像就是自己。 送汤这事儿玉鸾确实不太无辜。 但旁人纷纷当做是个什么好事儿来效仿却是她没想到的。 在座几乎都送过汤,纷纷惶恐离座下跪。 刘太后也只是点到为止,话说得差不多了,便令她们退下。 离开了淑元宫。 那些妃嫔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颇有些懊恼。 因为她们打听到今日天子也会前来拜见太后,但太后明显责备于她们,所以故意在天子快要过来之前,就将她们早早给遣散了。 林紫嫱今日本想会一会那个与自己位份同起同坐的崔淑媛,并也只将此人视作劲敌。 岂料崔淑媛今日抱病避而不出,放眼望去,让她看得最不顺眼的也只有玉鸾了。 她扫了和自己同居于容殷宫的赵美人一眼,赵美人领会她意思后,便提议道:“不如咱们一起去御花园赏赏景吧。” 御花园那块地儿听说是天子来太后宫中的必经之路。 她们到了那儿,兴许会遇见。 到时候天子若一眼相中了谁,金口玉言点了夜里侍寝,那可真真是白得的馅饼。 妃嫔们又娇又羞地高兴前往。 玉鸾也并无异议。 因为她要回华琚宫还是要路过御花园,倒也不必刻意提出,显得自己多不合群。 这时赵美人走到玉鸾身边,很是热情的模样与玉鸾说起话来。 她柔声道:“我一见阿姊就觉得阿姊甚合眼缘。” 赵美人声音清泠好听,又如解语花般开解玉鸾:“阿姊莫要不喜,太后她老人家虽然责备阿姊,但……” 话说到这里,玉鸾也只是淡声笑道:“太后责备的是大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记得赵美人也去给主上送过汤是不是?大家一起反省就好。” 玉鸾不喜欢旁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这赵美人心机很深的模样,倒是很擅长用话术。 赵美人笑容微微尴尬,又转头看着前面的花,对玉鸾道:“阿姊看到那片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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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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