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鸾抱着他的大腿,心中又气又恼,料想他从大清早上就是有意刁难,心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直接伸手在他腿根上狠狠一拧。 郁琤听着臣子汇报,陡然闷哼一声,状若无意地扶了扶额。 臣子们愣了愣,便瞧见天子绷着个脸,很是冠冕堂皇道:“余下事情孤知晓了,先行退下。” 朝臣唯唯称“是”,这才告退。 待人走后,郁琤才微微退开上身,垂眸看向玉鸾,口吻冷冷道:“你敢掐孤那里,你不想活了?” 玉鸾只作无辜状,抬眸看他,“陛下踩着珠子不松,是何意思?” 郁琤语气莫名得很,“兴许你再掐孤一下,孤就告诉你了。” 玉鸾到底还是不敢。 方才掐他一下也是他激恼了她罢了。 如今脑袋恢复了冷静,哪里还会再犯。 郁琤见她竟然再一次毫不犹豫退缩,心中略感失望。 午膳过后,郁琤便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暗示她,是时候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 他沉思着,便要去花园里散散步。 玉鸾原本就有午休的习惯,到这个点便困得很,却还得陪着他出去散步欣赏风景。 然而说巧不巧,郁琤才到那御花园里,便就立马偶遇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朱美人。 郁琤没耐心搭理朱美人,他见玉鸾同其他寻常侍女一般,自觉与自己保持着遥远的距离,更是感到胸口窒闷。 “陛下在想什么?” 朱美人说了半天的话,发觉郁琤好像一句也没有听见。 郁琤下意识道:“孤只是时常感到寂寞,深夜孤单,这深宫后院,竟没有一个人能抚慰孤之冰冷心肠。” 朱美人呆了呆,雪白的面颊渐渐泛红,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没想到这位天子也只是表面上看着禁欲持重,但私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孟浪的一面。 朱美人低声用着细若蚊吟的声音道:“妾愿意……” 郁琤暗暗瞥见玉鸾都不说话。 他随手折了朵花下来,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很是嘲讽。 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和这朵美艳的鲜花一样,明明正值风华正茂的时期,却始终无人欣赏自己? “倘若有谁真的很喜欢孤,孤指不定也会忍不住为她付出所有,甚至是性命呢?” 他已经近乎明示了,但玉鸾仍不为所动。
朱美人激动的手指微微颤抖,大着声音唤回了郁琤的注意力。 郁琤这才将视线从玉鸾身上挪开,瞧见这朱美人还在,不免皱了皱眉。 朱美人捧着心口说道:“妾愿意为了陛下付出所有,甚至是性命,妾愿意为了陛下去死。” 郁琤听罢只沉下眉头,“你多大了?” 朱美人娇羞答:“已过及笄之年。” 郁琤沉着脸,朝她望去,“你父母赋予你生命难道就是让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他斥责道:“一个人连自己爱重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爱旁人?” 郁琤向来就瞧不起这种为了肤浅的情情爱爱就要死要活的人。 “这般矫情做作的姿态真是叫人不喜。” 他很是轻蔑地看着这位妃嫔,彻底将对方情窦初开的大门一脚踹关了回去。 朱美人忍了忍没能忍住,到底举着帕子掩面哭着跑了。 郁琤赶走碍事多余的人,又忍不住朝玉鸾看去。 这个狠心的女人……到底要自己做到哪个地步,她才看得懂他的暗示?
第40章 她弹琴好像黄牛上吊?…… 花园之行效果并不是很好。 他说的话玉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甚至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呵欠。 他并不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只当她感到很是枯燥无趣,一时之间, 连他手里的鲜花也枯萎了下去。 从花园里回来之后, 内侍都忍不住暗暗帮郁琤感到着急。 “陛下可有瞧见窗外那只鸟儿?” 郁琤兴致索然地往窗外扫去,瞧见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鸟。 内侍温声道:“这些鸟儿生来便知晓要将自己心爱的虫子喂给心爱的雌鸟吃, 它们直接点的方法反倒惹得雌鸟们很是欢喜。” 郁琤眸中不屑, “人是人, 鸟是鸟,二者怎可混为一谈。” 内侍讪笑,“也是一样的, 就好像人贪钱,一些鸟儿也喜欢偷些亮闪闪金灿灿的东西, 有些还专程挑出最好看的给雌鸟, 叫雌鸟心甘情愿为它下蛋。” 郁琤黑眸中掠过一丝迟疑。 他原本是不信的。 但将金灿灿的东西拿给雌鸟去哄对方欢心, 那雄鸟可不就是他本尊么? 郁琤依稀还记得自己当初对玉鸾出手阔绰的场景。 那时在昱京上下便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了,大抵也是因为如此,她那时才对他更加死心塌地吧? 内侍仍继续道:“有些事情大可不必搞得如此复杂, 最原始的方法兴许也能产生出人意料的效果。” 郁琤看着那只灰不溜秋的鸟儿陷入沉思。 午后,玉鸾躲着休憩了片刻,待醒来之后, 只觉神清气爽。 侍女见她醒来, 不免从旁提醒,该去伺候陛下。 玉鸾迟疑说道:“我才休息了半个时辰罢了……” 怎么着也该轮换轮换才是。 侍女抿唇笑说:“修仪同奴们不一样, 主上叫修仪要贴身伺候才行。” 玉鸾见她们无人肯替她前往,又唯恐郁琤怪罪,这才匆匆赶回他身边伺候。 郁琤吩咐膳房制作了羹汤, 传上来后,他见那汤色香味俱全,心说她眼下与他还有嫌隙,直接叫她喝她也是不肯的。 玉鸾拿来一只干净玉碗为他盛满奉上,他顺势尝一口,道:“味道有些苦了。” 玉鸾正想说她去叫人重做,郁琤却抬眸朝她看去,“你尝一尝。” 玉鸾有些犹豫,当他要自己试试苦味,便另盛一碗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 郁琤问她。 玉鸾倒是没尝出什么苦味,只柔声道:“口感极鲜极美,且肉质细腻,入口即化。” 郁琤眸中露出满意的情绪,对她道:“再喝一碗。” 玉鸾忙推辞道:“妾如今身份卑微,尚且还在受罚期间,怎可……” 郁琤见她又开始妄自菲薄起来,只把脸一沉,将那碗主动往她面前推去,“分明就有些苦,你再细尝。” 玉鸾心里骂他,只得继续又尝了一碗,倒是喝得胃暖心热,很是熨帖。 坐在她对面的大畜生又满脸期待地问:“好喝吗?” 玉鸾面无表情道:“不好喝,苦。” 郁琤:“……” 诚然,他确实想叫她多喝点汤补补身子,结果是对的,但这个过程似乎有些不对。 到晚,天暗了下来。 外边星夜清朗无比,暗蓝的天幕上,星月愈发璀璨。 玉鸾见夜已深,而郁琤仍在批阅奏折,她这才过去低声提醒道:“陛下该休息了……” 郁琤“嗯”了一声,才从那堆小山般的奏折里反应过来,发觉自己叫她等了许久。 他阖上手中的奏折,起身回了寝殿。 更衣之时,玉鸾少不得也要上前伺候。 玉鸾替他解开衣袍,确实也有些困了,眼皮子疲惫地不大撑得开,思绪也渐渐散漫起来。 郁琤垂眸,瞥见她双眸半阖,仔细替他解开扣子的专注模样。 她的长睫卷翘浓密,似蝶翼般柔美,素日里单为她那双雾眸点缀。 她的鼻梁挺翘可爱,嘴唇润泽殷红,每一处几乎都被他疼爱时爱不释手地亲吻过。 他喉结微微滑动,眸色也似夜色一般渐渐幽深些。 玉鸾中规中矩地替他脱去外衣及中衣,乃至解开里衣时,指背触碰到他坚实滚热的胸膛时,她陡然清醒些,瞧见了他麦色健壮的身体,这才发觉自己差点就将他脱了个干净。 偏偏这个大畜生什么也不说,就用着很是怪异地眼神盯着她看。 玉鸾迟疑地替他阖上衣襟,遮住他的胸膛,咬唇道:“这件应该不用脱了吧……” 郁琤“嗯”了一声,她松了口气,转过身去将他其他衣服挂上,却毫不设防被他勾倒在他怀里。 她吓了一跳,脚下也没站稳,整个后背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热意陡然间袭来,近乎灼烫到了她,叫她很是不适。 到了这会儿,郁琤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口:“你恼我了?” “陛下……” 玉鸾被他铁臂箍着腰,耳旁却又一热,听他低声道:“没人的时候叫我狻奴。” 玉鸾被这称呼酸得想生鸡皮疙瘩,只咬牙不喊,他便要俯下身去吻她。 她却生出了倔意,也不肯张嘴,他按住她的细弱的肩,才稍稍大了些力气,就听见她闷哼的声音。 他僵了僵,到底还是退开几分,玉鸾只睁大了眼眸,似惊讶地看着他。 郁琤敛去眸底的别扭,只沉声道:“你总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有时教我亦是有些琢磨不透……” 玉鸾听到这话,轻道:“陛下不生我的气了?” 郁琤摇头。 “可你撞见我推了赵美人……” 郁琤问她,“你推了吗?” 玉鸾小声地答了一句“没有”。 郁琤吻了吻她的鬓发,“那我就相信你。” 玉鸾若有所思道:“那陛下为何还要罚我?” 郁琤蹙眉。 他能怎么说呢? 他这么爱惜颜面的男人,去她那儿一回就被她赶走一回。 指望她主动来见自己,偏偏望穿秋水也等不来。 他下意识板着脸反问她:“你觉得呢?” 玉鸾见他这幅冠冕堂皇的模样,似乎又看穿了什么。 她没忍住笑了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相信她。 其实她从来没指望过旁人相信自己。 所以他不相信她,她也只当做常态,他说相信,反叫她有些意外了…… “郎君……” 她的口吻绵软下来。 这一声“郎君”差点叫得跟前大畜生热泪盈眶。 郁琤情不自禁想要噙住她红嫩的唇瓣,却被她用手挡回。 玉鸾轻轻地将他抵住,不许他亲近自己。 “今日我没有准备……就请郎君改日去我那儿,我弹琴给郎君听吧。” 郁琤黑眸透亮几分,见她分明是主动邀请了他,将个台阶结结实实的铺在了他脚底下。 他忙收敛住愉色,故作矜持地答应下来。 玉鸾心道她旁的不说,弹琴便最是难听。 他不想她赶他走么?那就端看他听着琴音捏鼻子的模样了。 玉鸾想到那场景,就甚是想笑。 经过近身彼此了解之后,那个女人总算是待他和颜悦色起来。 郁琤心情很好,又宣诏下去,只说玉修仪静思改过,温柔贤良,赏其云绡霞缎以示嘉奖。 后宫众人虽说不上是目瞪口呆,但也明显感觉到天子嘴上说要惩戒玉修仪,分明也惩戒了个寂寞。 放眼望去,就没听说过哪个妃嫔犯了错后是得赏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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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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