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琤又让没跑远的内侍回来。 他眉心微缓,暗暗无奈之余,心说原来如此,却是他杞人忧天了。 *** 玉鸾会在崔淑媛这里,倒是个叫人没想到的事情。 她自打当上淑妃之后,后宫几乎无人敢招惹她。 说巧不巧,便叫玉鸾撞见妃嫔们围着一直避而不见的崔淑媛,指望着她能为她们“伸张正义”。 玉鸾不以为意。只当这崔淑媛是个病殃殃的美人,却不想对方说起话来却是一张极为刁毒的嘴。 旁人说玉鸾是妖女,催淑媛就说她稀罕妖女,她们要是长得没有妖女好看的话,那可真是对不起自己身而为人的身份了。 旁人说指望她争气,与那淑妃斗一斗,她便挥着帕子告诉她们,自己打算排队去拍淑妃马屁,到时候她们可别跟她抢啊。 可把一群人气得够呛。 谁能想,这病秧子崔淑媛一直避而不见不是因为身骨娇弱,而是因为嘴巴太毒…… 玉鸾当场就扑哧笑出声儿来,才叫那些妃嫔发现了她的存在,吓得众人匆忙行礼告退。 玉鸾在这无趣后宫里这么久,就遇见崔淑媛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对她难免产生了几分兴趣,两人一拍即合,这才大晚上的还跟人去学弹琴。 当天晚上,郁琤叮嘱桂生不要提及此事。 他到底也是个爱惜颜面的男子,酒后生出这种误会,还差点叫人把城门封锁,说不丢人是假话。 郁琤心说自己次日再去看她就是了。 这日郁琤稍稍清闲一些,又捡起一本闲书来看。 这闲书是玉鸾从前在他这儿最喜欢看的书,他心说自己看一看她喜欢看的书,指不定便能明白她在想什么。 翻开书的第一个奇闻异志之事说的便是个酸腐书生。 郁琤神色一凝。 不怪她这么喜欢书生,就连看书都要看书生么? 他往后翻了翻,见后面还有屠夫,武夫类的人物,才又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第一个故事,上面说的那书生赴京赶考时遇到了一个女鬼,展开了一段荡气回肠的情情爱爱之事。 郁琤蹙着眉,不禁联想到自己。 倘若自己是书里那书生,明知家中有如玉鸾一般的娇妻等着自己,他定然就一定不会去找什么女鬼令她伤心。 可见书中之人远不如他。 他稍稍拾起几分信心,虽不知她为何喜欢看,但仍是继续看了下去。 但见那书生同女鬼通篇你侬我侬、要死要活地整活了一段,最后女鬼复活成人,随书生回家。 书生的妻子知晓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甚为感动女鬼的身世,与对方姊妹相称。 甚至在书生外出不在家的时候,她二人如何姐妹情深的笔墨竟不亚于女鬼与书生旖旎的笔墨。 郁琤越看越觉不对劲,直到看见“贞娘牵着妾儿纤纤玉指,二人钻进那红棉被下,相拥而眠”,再往后甚至书生回来见到之后,不以为怵,反而还乐得加入。 郁琤不禁在心中暗暗嘲笑书生,对方单以为自己能享受这齐人之福便一副美滋滋的模样。 殊不知一顶妻妾联手编织的绿帽早早就为书生备好了。 郁琤很是不屑地将书阖上,眼见着天色不早,心说自己已经晾了那个女人一日,这时再过去倒也保留了几分矜持。 他特意让内侍回去给自己选了选袍子,又不经意间用了些兰膏将头顶毛躁之处润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趋于完美。 郁琤将自己收拾地衣冠楚楚才出了寝殿,这时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他仍是神色如常地到了华琚宫,却得到桂生前来答话:“淑妃还在崔淑媛那儿呢,而且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没有回来。” 郁琤冷不丁地联想到今日看到的那本闲书……脸色蓦地古怪起来。 难不成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里面的书生,而是……里面生着一双纤纤玉指的妾儿? 郁琤这次再没有顾虑太多,直接去了崔淑媛所在的景瑶宫。 外面的侍女正要出声,立马被内侍抬手制止。 郁琤进入那庭院里,看着格窗里的灯光温暖明亮,灯光下传来了玉鸾的笑声,然后旁边一个女子俯身下去,那道影子不偏不倚恰恰就压在了玉鸾的身上。 刹那间,郁琤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升腾,直冲天灵盖,令他直接抬脚将门踹了开来,一刻都容不得直接闯进了屋去。 然后郁琤便看见崔淑媛正俯身指点玉鸾弹琴的场景。 二人不仅没有肌肤之亲,显然也并不是在背地里为他编织绿帽。 玉鸾与崔淑媛都甚是惊讶,见他突然过来,忙又一同起身向他行礼,不免疑惑:“陛下怎过来了?” 郁琤绷着脸,将心底颇是狼狈的情绪急急收敛,沉声说道:“不过是路过罢了。” “你们这是在弹琴?” 他这是明知故问了。
崔淑媛道:“是妾同旁人打赌,三日之内便能教会淑妃弹琴,这才留淑妃这么晚了。” “原来如此。” 郁琤神色微霁。 崔淑媛似看出了什么,便又咳嗽起来,低声道:“妾今日身子不适,若淑妃尚有不解之处,妾改日再教。” 玉鸾见她分明是没病装病,却也不好在郁琤面前揭穿了她,只好似模似样地安抚了两句,不再逗留。 郁琤见此情形又道:“正好,孤也有话要同淑妃说。” 玉鸾出来之后,郁琤便一路上都同她并排而行。 玉鸾扫了他一眼,见他闷不做声,“郎君不是有话要同我说?” 郁琤朝她看去,“你弹得那么好,对自己的琴艺还不满意么?” 做什么要去请教旁人? 玉鸾怀疑他在羞辱自己。 “我弹得不好……也不满意。” 郁琤心中暗忖,她竟是个精益求精的女人。 “那便叫孤来教你就是。” 这等让影子压在她身上的暧昧之事,只怕除了他,旁人也并不合适。 玉鸾对他这话略感诧异,“郎君竟然还会弹琴?” 郁琤不自觉将背挺直。 “幼时也是学过,况且……” 他很是认真地恭维她:“阿鸾弹得一点都不差,要不然孤又怎会沉沦在阿鸾当日在宴席上大放异彩的一幕之中。” 玉鸾偷偷将手指伸进袖子里抚了抚鸡皮疙瘩。 她干笑了两声,“郎君哄我?” 偏偏她在他的脸上没能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郁琤见她竟然不信,赶忙表露心迹,很是认真说道:“现在想来,阿鸾之琴音就好比仙宫乐曲,令人陶醉。” 玉鸾:“……” 回到华琚宫,郁琤便神情自若地将赖下不走。 玉鸾倒也不再驱赶他。 待上榻后,玉鸾见郁琤自觉地在她外侧躺下,还顺势为她掖了掖被角,令他二人瞧着便好似一对老夫老妻。 玉鸾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来和他培养感情的。 她迟疑地朝郁琤看去,“郎君……” 郁琤放下手里做掩饰的书,目光一如既往地镇定,朝她看去。 “你想出宫了是不是?” 玉鸾听到“出宫”二字,心口微突。 他却甚是和颜悦色道:“孤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过几日便带你去避暑山庄。” 玉鸾哑然。 行罢,避暑山庄就避暑山庄吧,他高兴就好。 熄灯之后。 玉鸾背朝着郁琤,心神颇是不宁。 这些日子她还没筹谋好,陡然间便被他捧上了淑妃的位置。 她正迟疑着下一步,却不曾想都这个时辰了,后背的人朝她轻手轻脚地伸来手臂,将她往怀里拖去。 玉鸾:“郎君?” 郁琤动作僵了僵,迟疑问道:“你还没睡?” 玉鸾心说,被他这样抵着,是有些难以入睡。 “郎君不想要么?” 郁琤轻叹,索性直接收紧手臂将她纳入怀中。 玉鸾实在不明白他这段时日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克制自己……他不难受么? 郁琤只低头吻了吻她的鬓角,“过段时日便是孤之生辰,孤想要你送些东西给孤。” “郎君想要什么?” 玉鸾问他。 郁琤很是惭愧地想到了被他弄丢了的定情信物。 还好,他没弄丢了她。 “就送身衣服吧。” 他甚是大度说道,心说自己这要求十分朴素,却也足以彰显她对自己的用心了。 只要她肯亲自为他买下一套衣服,他必然也会感动不已。 玉鸾却颇是无语,只当他要求她亲手制衣。 可她平日里除了能绣绣花,哪里会做衣服? 不过他这么要求了,她也只有柔声答应下来。 这个大畜生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在去避暑山庄之前,玉鸾便凑合着给郁琤一套贴身穿的里衣缝制好。 这厢郁琤却召见了楚鎏。 “蓟苏人呢?” 他不久前便收到了信,信中楚鎏只称抓到了蓟苏。 但回到京城之后,却见他迟迟不来复命。 楚鎏颇是汗颜道:“原已经押送到了昱京,但没想到这厮竟然会撬锁,一路上装得跟个鹌鹑似的,只等看守的人一放松,他就逃了出去……” 郁琤问他:“你是在哪里抓到他的?” 楚鎏说:“回禀陛下,是距昱京不远的梨村。” 起初郁琤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那梨村是个什么地方。 蓟苏一直以来都藏在了梨村? 郁琤难免便想到了玉鸾…… 所以对方定然是找她去的。 郁琤神色渐生不豫,只想到玉鸾也是一脸向往宫外的模样,更是心生凉意。 他面上仍是平静道了句“无妨”。 他随即又吩咐楚鎏将他接下来会带着玉鸾去避暑山庄的消息放出去。 倘若蓟苏果真是冲着玉鸾去的,那么必然不会毫无动静了。 但郁琤仍在心中阴森森地想,那蓟王八最好不要真敢去找他的淑妃才是! 三日后,郁琤便带着玉鸾和一众内侍、侍女启程去了避暑山庄。 玉鸾到了那皇庄之内,发觉此地亦是地宽天阔,绝非小宅小院。 皇庄内有一个面积颇大的碧池,池中早已生满莲花,景致颇趣。 郁琤见她很感兴趣,便令人放下一条小船,带着玉鸾下去采了些莲花。 玉鸾剥着莲子,忽然说道:“从外面进来时我便瞧见这池水似乎可以通往外面……” 郁琤答她,“是啊。” 他仿佛对她的心思毫无察觉。 玉鸾却心生动摇。 倘若她可以直接水遁,这时候岂不是派上了用场? 郁琤却转头询问船上的船夫,“水底下的水网都布置好了?” 玉鸾闻言思绪顿时中断,“什么水网?” 船夫回答:“是防止有刺客从池底下潜伏进来,所以用网子在池底布置过了,寻常刀枪难以破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