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至此,玉鸾索性也不再去留意郁琤,叫自己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舞女,只需心无旁骛地跳完这支舞,让这幕戏彻底结束。 一曲舞罢,这些女子都声音甜软地恭贺天子寿辰之喜。 郁琤却喑声问内侍:“结束了是吗?” 内侍愣了愣,答他:“回陛下,都结束了。” 郁琤这才从那逼仄的案几后缓缓起身。 他的身形高大,面容俊朗,身上穿着玄黑织金宽衫大袖,便漫不经心地朝这些身段曼妙的女子走来。 那些女子纷纷羞红了面颊。 早在天子要单独在宴席散后留她们下来时,她们便预感到今晚上她们这些人里,少不得就要从此麻雀登枝,更是享尽荣华富贵。 若是运气好的,只怕能生下个公主皇子也未可知? 女子们有娇羞垂首的,亦有大胆眼波诱惑的。 玉鸾在人后仍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听着他脚步声,心口愈发颤抖。 她死死攥住袖下手指,只反复警告自己此刻千万不要抬头,一定不要抬头…… 即便有面纱覆在脸上,玉鸾也始终不敢冒险半分。 但他越走越近,脚步也越来越清晰明显。 玉鸾只觉脖颈后冰凉无比,再细细感受,却又有冷汗滑落。 他已走到那些女子面前,偏偏脚步仍未停歇。 玉鸾终于忍无可忍地飞快抬起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叫她瞧见郁琤那张阴沉的脸愈发贴近。 他的目标异常清晰明确,不是这些舞女里的任何一个,仅是冲她而来! 玉鸾再不能自欺欺人当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吓得魂都要飞了,转身便要往门外跑去。 但郁琤哪里就能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跑得出去? 他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那些女子讶异的声音下将玉鸾直接扯回到怀里。 玉鸾尖呼了一声,被他弯腰扛上了肩头。 玉鸾只觉天旋地转,所有景象、人物与事物都在翻转。 她咬牙似豁出去了一般使劲挣扎,却被郁琤手臂箍住了细腰。 她越是挣扎,他的手臂便愈发收紧,仿佛是恨不得将她勒成两段。 玉鸾头上的珠钗被颠地砸在地上,圆润珍珠滚落一地,却无人敢上前来拾起。 “放开——” 玉鸾捶他打他,对他却都是不疼不痒的事情。 但眼下恐怕她即便将他的后背挠出朵血淋淋的花来,他都不至于会松开半分。 玉鸾被他直接扛进了寝殿丢进了床榻之间。 她面纱仍覆在面上,连带着她脸颊在愤怒之下泛起的红晕亦是一同遮掩。 郁琤毫不犹豫地将她衣襟撕碎,更对她娇弱身躯上的颤抖视而不见。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所能感受到的是他浓浓的失望、他所消耗殆尽的耐心、堆积到极点的愤怒,以及他愤怒之下盛烈的欲/望。 他的手滑到她的裙摆,将她的脚踝握起,玉鸾整个人便再支撑不住坐起的姿势,被他掀倒。 “郎君,是我对不起你……” 在他继续下一个动作之前,玉鸾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再装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她狼狈得不像样,乌软长发一绺绺地垂落,雪白的肩背亦是暴露在空气之中,只勉强以臂肘支撑一些,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怒焰的双眸。 “还是说……” 她的喘息渐渐平息,语气也渐渐变得冷静。 “郎君终于想要我了么?” 她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此刻在他面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一盘他已经搁置了太久的菜。 在今天晚上,他终于想起要尝一尝这盘菜的滋味。 郁琤的动作僵住。 他抽回手去捞她的脖颈,将她一把捞到自己的面前,教她贴近自己的面庞,仔仔细细地将她看清。 她的眼睫轻颤,目光却也不肯闪躲,仍是与他那般对视着。 便这般僵持,他终于也没再继续下去。 他冰冷的唇蹭过她的面颊上,叫她畏惧的气息亦紧紧贴近着她。 “淑妃今日为孤献舞一定也累了吧?” 他的语气就好似她根本就没有逃跑,只是扮成个舞女给了他一个惊喜罢了。 他垂下眼睑扫了一眼这满榻的狼藉,语气意味不明道:“孤也累了。” 出了寝殿,外面却透着丝丝凉意。 少了日光的沐晒,夜里也向来都是如此冷得不近人情。 “将华琚宫看守起来。” 郁琤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去,又让内侍回头带人去将那里里里外外都搜查一遍。 内侍知晓他眼下心情阴郁,更是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想要奴搜什么……” 他想要搜什么? 只要他愿意,这后宫里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她和谁碰的头,以及她和阿琼私下里勾结的事情……这些他全部都知道。 所以还有什么好搜查的?他也不知道…… 这一晚的事情被人压了下来,除了一些相关的人知情罢了,更是连半分水花都没听响。 无人知晓昨夜淑妃假扮成了舞女差点就真离开了皇宫。 只道那些舞女幸运,额外得了不少钱财赏赐,日后不是大富大贵,便是养活自己也不愁的了。 郁琤照常早朝,不叫任何人看出任何端倪。 但这件事情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刘太后。 他一下朝,内侍便擦着冷汗告诉他刘太后有急事要见他。 “知道了。” 郁琤并不更换常服,只毫不在意地往淑元宫去。 刘太后见到他便沉声问道:“陛下是不是将阿琼给软禁了起来?” 因这件事情郁琤也是令人隐秘而为之,以至于到了今日,刘太后才发现云秋宫那边不对。 郁琤不紧不慢地答了个“是”。 “孤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此女并非真正的德音长公主,那封拟好的诏书也正应作废……” 他看着刘太后一字一句道:“如此一来,那假冒德音长公主之人,自然也再无可能继续作妖。” 刘太后每听一个字,脸色便难看一分。 她的目光颇为愤恼,不可置信道:“她可是你的亲人啊……你怎敢罔顾事实、罔顾血缘、罔顾礼制戕害自己的亲姑母!” 郁琤面对她的愤怒,眼底仍是古井无波。 他只语气冷淡问刘太后:“那么太后暗中想要将孤的淑妃送出宫去,难道就是太后应当尽的职责吗?” 刘太后顿时一噎,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她气得手指发颤,忽然又俯身低咳了起来。 虞姑姑敢怒不敢言,忙心疼地替刘太后拍抚着后背。 只等喘咳过那一阵,刘太后才慢慢扶着虞姑姑的手臂,朝郁琤看去。 “陛下这场梦是不是该结束了?” 她字字都如刀子一般,质问于他:“是哀家要送走陛下的淑妃,要生生地拆散陛下和淑妃?还是淑妃她自己不惜服药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离开陛下的身边呢?” 虞姑姑见她竟再不顾及半分情面直接将这话搬到了明面上,颇为震惊地握住了刘太后的手。 太后她到底不是天子亲生母亲啊…… 但即便如此,刘太后仍是掷地有声地将话说完。 “陛下,你也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吧?” 她的话音落下,室内却只余下一片死寂。 *** 郁琤没有被刘太后斥骂清醒过来。 临走之前,刘太后破罐子破摔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刘太后说,他可以选择现在就从那些世家女子里选出一位皇后,并与之诞下未来太子,让天底下人、让朝臣、让后宫都将希望寄予在太子身上。 那么郁琤自然就可以放肆地和那个女人永远地在一起,且也再不会有人刁难。 郁琤只答她“太后的建议孤会好好考虑”,便将刘太后险些气了个仰倒。 郁琤离开之后,虞姑姑还在给刘太后搓揉着后背。 刘太后叹气道:“即便哀家知道那个女人没有错……可陛下为了她昏到了连哀家这话都敢回答,是不是已经疯了?” 她那话只是用来气他罢了。 哪曾想,他竟变相地承认了他想要和那个女人永远在一起的心思? 虞姑姑叹气道:“当初太后与先帝那样两心相通,且又门当户对的情况下,他却仍不得不为了子嗣去宠幸旁的女人……却不曾想,他生下来的种,比他还要……” 余下的话她也只隐晦地省去,并不敢再过分妄议。 刘太后听到这话,神色反而渐渐平静。 “是啊……有些事情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啊。” 这厢华琚宫看着好像都和从前好似没什么区别。 但里面的人除了桂生以外,能换的郁琤都给换了。 桂生见玉鸾身上穿着单薄地立在门口看着外面看守的侍卫,心中亦是有些不忍上前说道:“淑妃放心,青娇她眼下只是在云秋宫那里被困住了……” 玉鸾知道,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想来主上也知晓我去过了云秋宫……他将云秋宫那位也软禁了,是不是?” 玉鸾问他。 刘太后好端端地会帮她,现在想来,其实她阿母还是在背地里动了手脚吧? 桂生面露难色,并不敢轻易透露。 但他的沉默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玉鸾叹了口气,对桂生道:“我要见主上。” 桂生更是为难:“主上他近来忙碌,只怕没有时间,淑妃不如再……再等等吧。” 言下之意,想来却是郁琤特意交代过了,不见玉鸾。 玉鸾也不强求。 直到第二日,郁琤身边那位内侍总管带人过来,只说奉了天子的命令,要将华琚宫里里外外都仔细搜上一遍。 玉鸾听了也并没有任何反应。 内侍不免上前苦口婆心劝道:“淑妃万不要放在心上,陛下他只是不放心有小人在淑妃跟前作祟,所以这次叫奴带人再检查一遍罢了……” 这话听上去就很是牵强。 但内侍打心眼里也同情那位天子。 恐怕那位天子怕得是这位淑妃还会有其他办法继续逃跑、离开他的身边吧? 内侍叹了口气,他见那些人小心翼翼地搜得差不多了,正要离开,却忽然被玉鸾叫住。 内侍心下一喜,赶忙又回到玉鸾身边。 玉鸾将一块质地极为劣质的玉匙交到他的手里。 “淑妃……” 内侍眼中犹豫,“这是?” 玉鸾轻道:“你将这东西交给他,他自然就明白了。” 内侍听了这话,也只好犹如揣着烫手的山芋一般,将这东西揣去了承天殿。 这会儿郁琤仍在处理公务。 他在殿中与几个朝臣商议事务,一直到了晌午那些大臣才陆陆续续离开。 内侍进去,见他眼底亦是深深两道青影,分明疲累不堪……到了这会儿午膳都还没赶得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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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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