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会是他身边的人么? 莫不会是他身边的护卫? 他想到这些,只觉头顶油绿,心口透凉。 玉鸾将他引到桌前,指着个盒子对郁琤道:“郎君打开这个盒子,便会知晓这人是谁了。” 郁琤迟疑,却不知这盒子里放着的是盲谷的匕首,还是和溪的腰牌…… 他缓缓将这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竟然有块精致的袖镜。 “孤身边竟然有人喜欢用镜子?” 他更是愕然,自己竟还从来没有发现。 玉鸾微哂,却不知他当初为了接受这件事情给自己做了多少心里暗示。 他当时只在心底种下个失落的念头,反正这个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他……这才勉强将这一茬揭了过去。 不曾想到了今日,旁人暗示了他,他却还想不到自己身上。 “淑妃,该午休了。” 玉鸾听青娇提醒,便还真感到几分困意,“我这就去午休了,郎君自己拿回去慢慢想吧。” 郁琤便拿着那抹袖镜,复又回到承天殿中反复观摩。 他问内侍:“这上面可有什么人名?” 内侍见他捧着个小镜子研究,也帮着他看了两眼,只摇头道:“没有啊,这里头只有个人影子罢了。” 郁琤顿时阴下目光,“在哪里?让孤瞧瞧……” 他说着便将袖镜拿来,却没看见哪里有个人影子图纹,独独看见镜子里有一个满脸阴霾的自己,叫他直接愣住。
第70章 . 完结(一) 孩子生不下来? 郁琤到底不是个蠢人。 一时的钻牛角尖谁都会有, 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到了这个地步,他的心中只将先前种种连串起来。 顷刻间,脑海中便犹如拨云见日一般, 令他恍然大悟。 他紧紧握住手中巴掌大的小镜子, 脸上的神情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原来一直被他暗暗记恨,嫉妒到心口发酸的男人竟然就是他自己? 内侍见他方才还用恨不得凌迟了这镜子的目光打量镜子, 一转眼间, 他又好似被人迎面捶打了一拳, 直接傻在了原地。 “陛下……” 内侍多唤了两声,终于将郁琤的魂给叫了回来。 “陛下不必在意……奴倒是觉得,这镜子的主人定然很是丑陋。” 郁琤只浑浑噩噩问他, “为何?” 内侍口吻略是讨好道:“因为丑人多作怪嘛,他这般想方设法在这镜子上留下痕迹让陛下烦心, 定然不是个好东西。” 郁琤眉头一皱, 却乜着内侍没好气道:“你又焉知人家丑人不会心地善良, 珍爱妻儿?这般随意评判他人,可曾想过旁人的感受……” 内侍:“……” 看天子黑着脸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内侍就知道自己拍马屁是不小心拍到他蹄子上去了。 “那……奴替陛下将镜子收起来?” 内侍又换了话问道。 郁琤摇头, “倒也不必,这是阿鸾赠孤的定情信物。” 内侍听到“定情信物”这几个字便感到一阵牙酸。 细数下来,天子的私库里存放着的定情信物竟不在少数。 且全都是天子从淑妃那儿时不时捡破烂一般, 要么捡块淑妃给他擦过汗的帕子, 要么捡个淑妃绣过的荷包,再不然就把淑妃落枕上的头发收集起来拿红绳系成一绺, 通通当做定情信物藏到了自己的私库当中,这些事情旁人不一定知道,但内侍可全都看在了眼里。 眼下他们俩的孩子都快出生了, 还搁这儿攒定情信物……换谁听见了不得牙酸? 到晚,郁琤上了榻去,小心翼翼地扶着玉鸾翻了个身。 眼下看着她肚皮挺挺,他心里却是再不敢生出禽兽念头,只愈发欢喜地想要迎接他们的孩子到来。 “阿鸾今日赠孤的镜子却让孤醍醐灌顶……” 他只作出漫不经心的模样,提起这话。 玉鸾知晓他必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往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角度贴了贴,“所以郎君果真想明白了?” 郁琤瞥了她一眼,道:“孤先前针对他,也只是实在嫉妒难忍罢了,现在看来,他毫无优点,却也比不上孤半分,是孤一时想岔了。” 玉鸾反倒好笑地问他:“郎君不怕他在这后宫里祸害宫妃?” 这点郁琤倒是不怕,他莫名笑了笑在玉鸾耳旁低语几句,随即又同她道:“那药却能让他比内侍还要稳妥。” 玉鸾想到蓟苏那沙哑的嗓子,又想到他那一脸暴躁,先前她还只当他是在意嗓子……如今细细想来,竟然不止如此。 她埋在郁琤怀里笑了一阵,终究不再担心蓟苏,心思极为安稳地在郁琤怀里睡去。 后宫自打淑妃怀孕之后,天子便没少往各个宫里运送赏赐,要让众人一同感受到这件喜气氛围。 妃嫔们实打实地拿了好处,自然又喜笑颜开,敛着这些沾光得来的打赏,背地里又猜着淑妃肚子里这胎到底是男还是女。 这般热络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玉鸾怀孩子第十一个月,孩子仍没有任何要降生的征兆,终于让人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卢太医与擅长妇产的太医几次商讨以后,才战战兢兢前来面见天子。 “距微臣等人预测淑妃产子的期限早已大大超过,若孩子再不能生出,只怕……” 余下的话,卢太医也不敢乱讲。 郁琤握紧拳,心中如何不慌,然而在外人面前,他尚且还要维持出镇定模样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卢太医说:“微臣与李太医还有王太医一起商议过,眼下唯有喝催产药了,这一碗碗灌下去,直到淑妃发动……” 郁琤迟疑:“此药物对她母子二人可有伤害?” 卢太医嗫嚅一阵,“此汤药是几位擅长妇疾的太医研制出的药方,这几十年来也算是助过无数妇人诞下胎儿,对胎儿无碍,但……对母亲多少亦是有些不太确定……” 他这犹犹豫豫的态度,便说明了这药并非十全十美。 也曾有妇人用此药物催下孩子后,母去子留。 “只是淑妃不喝,若日后再不能自行诞下皇嗣,只怕……只怕大的小的,都岌岌可危啊。” 言下之意,便是极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郁琤先前的皇嗣之喜顷刻间灰飞烟灭,脑中只一片浑噩,“叫孤再想想罢……” 这厢阿琼让人传话数次想要进宫去看望玉鸾,始终都未能得到天子批准。 她虽在宫外,亦是掐算着玉鸾产子的日子,但眼下过去了大半个月,宫里却毫无动静,也没有任何喜讯,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叫她心里越来越慌。 阿琼夜里噩梦频繁,耳边全是青娇当日说的“妇人产子如鬼门关里走一遭”。 直到这天夜里她竟梦见玉鸾难产,醒来后满头大汗,连鞋子都没穿,披上件外衣,披头散发地揪住了一个禁卫说道:“我要见你们主上!他不是想要玉玺吗?我现在就交给他!” 那禁卫原不为所动,但听见“玉玺”二字,便立马答应带她进宫。 阿琼松了口气,叫阿青将藏起来的玉玺找出来,她们被那禁卫一路带到了皇宫大门之外。 却不曾想,那禁卫抱着立下大功的心态进去回禀,出来时却是一脸难堪,身上还带着个脚印,阿琼急忙问道:“怎么,我答应把玉玺还给他还不行吗?快让我进宫去看看阿鸾……” 禁卫却道:“陛下说他不需要了,他现在守着淑妃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要任何东西,再有干扰者便要就地斩杀,长公主还是请回去吧!” 阿琼听到这话,只觉一口气哽在了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正当她打算豁出去强闯一回的时候,这时候一个内侍又匆匆从远处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道:“淑妃说了,要……要见长公主呢,尔等还不速速放人!”
玉鸾要见阿琼,郁琤起初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却还是卢太医进言,也许见一见亲人,会让淑妃心情更好,未必会对胎儿不好。 再加上玉鸾也坚持要见,郁琤自然阻止不得。 “郎君就让我与阿母好好说回话吧。” 玉鸾抚着肚子,又柔声恳求一番,郁琤只对她道:“她若再敢胡言乱语叫你伤心,孤一定……” 他念及对方到底是玉鸾在意之人,狠话也不敢说出口来,转头出了屋去。 过片刻,阿琼终于见到了玉鸾,看到上回见还纤细苗条的玉鸾此刻大腹便便地倚在那榻上,眼眶亦是酸涩几分。 “都是阿母不好……为了那劳什子皇室和玉玺,才叫你屡次动了胎气……” 玉鸾缓声说道:“阿母不必忧心,我这里极好,太医说了,过两日喂我喝催产药,便可以发动了。” 阿琼目露迟疑,“那药……” 玉鸾却握住她的手道:“只是阿母到底为什么不赞成我和陛下在一起,我倒也很是好奇。” 她刻意岔开这话题,不想叫阿琼知晓些更为担忧的事情。 阿琼叹了口气,何尝不知道她在引导自己说出心结,给自己重修于好的台阶下来。 玉鸾太过善解人意,却也只会令她更为心疼后悔。 “不管他是不是皇室血脉,阿母都不赞成,也是因为阿母是过来人了……” 阿琼抚了抚玉鸾的头发,又缓缓说道:“我从小便出生在皇室,我身边的人不是当时天子,就是未来的天子,可你却不知,皇室中的男子在其他方面都算是个人,但感情方面皆没有一个好东西……” 阿琼的阿父就是天子。 阿琼曾经亲眼看见阿父为了一个女子造出一座金屋,将那女子当做心肝宠爱,可后来不到两年还是弃之如敝屐,又换了旁的女子宠爱。 玉鸾说道:“可我也听说昱文帝却爱极了太后……” 昱文帝是刘太后的第一任丈夫,郁琤的生父。 若非刘太后一直没有生出子嗣,恐怕昱文帝也不会与旁人生出郁琤。 阿琼闻言,却更是露出不屑,“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喜欢太后,但在遇到太后之前,他亦是对他身边通房侍女宠爱至极,乃至对方怀了孩子……” “后来他却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太后,便令这侍女堕去腹中五六月份大的孩儿,又唯恐让太后进宫撞见,便连夜将那侍女凄风苦雨地送出宫去,那侍女为此落下了病根,一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又失去了庇佑,也不知后来有个什么下场……”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残忍。 就连当时以痴情声名在外的桓惑在阿琼眼里也不是个什么好鸟。 他说是一辈子痴迷那楚夫人,背地里却没少玩弄女人,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对楚夫人始终求而不得罢了。 “所以阿母才一点都不希望你与天子走到一起……” 阿琼的话里哪还有从前的半分强势,只余下满满的自责与怅然。 “阿母当初离开昱京,也与桓惑有关?” 玉鸾忽然问道。 阿琼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莫名说道:“说起来,我其实和楚夫人生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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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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