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对着觉浅伸手,觉浅便将银子放了几锭在她手上,他接过来放在手上掂了掂勾着唇:“这位公子的事恐怕有些难办啊……” 锦书拿出了自己的银带整个放在他手上:“他定是无辜的,还请您多多通融,让他在里面少吃一些苦头。” 陈子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将银子都装进银袋系在身上:“小姐放心吧。” 离开衙门,觉浅:“小姐,既然都到了,你干嘛不进去瞧一眼呢?” “阿寻哥哥从来没说过,但我瞧得出,他是个很自尊极要强的人,恐怕也不想我们见到他这副模样,再者,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最恨的,应当就是我们程家了。” 觉浅默然,跟着锦书回府了。 陈子得了银两,心里窃喜:恰巧他才得了消息说景家只是为了让周寻在牢里吃些苦头以示警告以免他出去乱说话,关了这两天,该吃的苦头也吃了,人可以放出去了。 这下可好,本来就是要做的事情,又平白捞了这么一大笔,属实是赚了。 明明方才过了两日,对周寻来说却像是度日如年,以至于他被人推出牢门时见到阳光竟觉得有几分刺眼,下意识就伸手挡了挡。 他走在长街,听见乞丐于街边行乞,他索性也跪下来行乞。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死了,是他人活着,但他的精神已经自我放弃了,周寻只是想不通,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旁人凭借家世背景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需得他呕心沥血付出一切做代价都不够。 他只是想像这些乞儿一般,苟活于世,如今的他再无颜面去见小姑娘,他觉得太累了。 街边的乞儿瞧见他,凑在一起嘻嘻哈哈:“你瞧,瞧着这么好看的好手好脚的竟也像我们一样,来行乞了不是?” “我看他这副样子,不该和我们一样在这儿行乞,倒是该去醉香楼找那老妈妈去了,可比在我们这儿强多了。” 说着,几人对视一眼走向周寻:“你想不想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周寻乍一听见这句话,果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子亮了亮。 乞儿带着周寻来了醉香楼,在后门等着人叫了妈妈来。 老妈妈来了以后,乞儿指了指周寻压低了声音:“你瞧瞧我这回招来的人?” 老妈妈绕着周寻仔细打量一番眉目间含着赞许之意:“是个好苗子,我收下了。” 老妈妈这便让人带了周寻进去了,乞儿凑近周寻:“这可是个好去处,你将来可别忘了我。” 周寻进去后,老妈妈给乞儿手中放了一锭银子,乞儿道一句“谢过妈妈”这才离开。 周寻几乎一见到里面衣香鬓影,处处歌舞,一派萎靡不振的景象就知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他早些时候便有所耳闻,许多权贵有些特殊的龙阳之好,便也会来这种地方寻貌美的男子寻欢作乐,榻上承欢。 想来,那乞儿带他来此,便是看中他皮相了吧…… 他竟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明白以后只是笑得凄然,却没有丝毫逃离的想法。 反正他现在无路可走,无处可去,不如就在这里安身立命。 更何况,这里端的有许多权贵,若得了机会,他仍旧可以光明正大离开这里。 哪怕是以而今这种为人不齿的身份,他突然就想到大夫人日日念叨的那一句:“真是个妖孽,这妖孽迟早会招来祸患的!” 没想到,竟当真让她给说中了。 下人带着周寻沐浴换了干净的衣裳,便带着他去见人,他模样生得好,瞧着也机灵,很快就被人挑中瞧上了。 这之后,醉香楼中无人唤他周寻,人们大都只晓得这醉香楼中有个小倌,唇红齿白美少年。 这个单薄的少年似乎一夕之间就长大了,他开始学着曲意逢迎,讨人欢喜,即便是从前再不屑的事和说漂亮的话他如今也能轻易地就做得很好了。 因为这种难得的明事理,长相又颇为清秀,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一直都是大家族的达官贵人豢养玩弄的对象。 他每每觉得肮脏又耻辱不堪,便强迫自己喝下毒药,毁了嗓子。 但因着他的皮相,许多人仍旧去醉香楼寻他。 这一日,更是迎来了一位贵客,环视一圈,一下子就瞧见了周寻,笑意浅淡,可只有周寻能看到他眼底隐隐的冰霜。 然后,他听见那个一身云纹朱衣掐着袖边描了金丝线的男子站在那里声音低低如同鬼魅一般对他说:“你可愿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一章非常纠结,因为可能会触及很多小可爱的雷点,但最后我仔细想了想,这大概是他命中注定要经历的,正是因为你得到了什么,所以上天有时候会因为你得到的东西再去惩罚你。 放心吧,下面他就报复回去了,周公子是个现世报呀,绝对不会让仇恨隔夜的~ 今天本来答应十点多,但是真的特别特别对不起,我高估了自己的手速我落泪,我跪下,我忏悔~ 希望大嘎可以原谅我,我奉上肥章来给你们请罪了,还望笑纳,看文愉快呀=w=
第11章 脱胎换骨 潮腐的水汽里,周寻后背疼得厉害,那是他前一回任务落下的伤。 他靠在墙边动了动身子,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 那一日醉香楼中,那个云纹朱衣的华贵男子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声音低低的问他:“你可愿跟我走?” 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离开的机会,见到他第一眼他穿戴谈吐便轻易就能让人知晓是个不简单的,周寻没多想哑着声音应“好”。 楚休一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寻脸颊语气颇有惋惜:“可惜了这样好的相貌,嗓子却是坏的。” 妈妈以为他会因此瞧不上周寻,连忙开始打圆场:“这孩子可机灵着也懂规矩,嗓子也不是天生坏的,是……” “好了,我知晓了。”楚休不耐的打断她,看着周寻,“无妨,跟着我,你也不需如何好的嗓子,不想出声就不出声,不说就是。” 少年点头应,眼眶泛起一股酸楚,他竟头一次遇见性情如此相合理解他,包容他的人。 可眼前的人,鬓边隐隐有斑白,眉目间也有难掩的风霜痕迹,周寻心中萌生的却是想要将他引为知己了。 他以为是救赎,却不知眼前的人只是带着他从醉香楼这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水深火热的炼狱而已。 楚休摆了摆手让随从给了老妈妈许多银子,银钱给的足够多,可周寻现在已经是醉香楼暗里的招牌,这么突然让她放手,心下自然有些不情愿。但奈何此人大有来历身份地位压着,再不情愿也得放人。 周寻才跟着楚休来了他府邸中时,楚休便问他:“你不清楚我是何人,竟敢这么轻易的跟着我走,不怕我将你带回来也是为了以色侍人?” 少年偷笑,有一股得逞一般的感觉,一排皓齿流转过温玉般的光泽:“有什么好怕,那也不过是做着和醉香楼一般的活计,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要紧的了。更何况,侍候大人这样的一人,总好过一己之身伺候许多人。” “你这少年倒是有趣。”楚休眉眼间隐隐流露出赞赏之意。 “小叔,小叔?”突然有一少年,着一袭水蓝色衣裳莽莽撞撞冲了进来。 先注意到了一旁周寻也是惊诧:“这小少年生得如此好看,小叔不如将人与我?” “胡闹,他可不是你能这么要去的人。”话语是斥责,口气中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湛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叔,你莫不是想让他……” 楚休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周寻身上:“此人可造之材,日后,他一定会是我楚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楚休计划的不错,当他带着少年去了地牢中他还是因着仅存的那一点同情心:“你可想好了,在我这里,可未必会比醉香楼中轻松。若是后悔……” “若是犹豫,我当时便不会义无反顾跟着您回来了。”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楚休说着头向前倾了倾,“这地牢尽头有一处关着几只猛禽的牢笼。” 他把少年的手拉过来,将一枚钥匙放在他摊开的掌心:“想留下来,就得经受几个挑战,只有你都活着出来了,才算过关。” 少年仔细瞧他神情,如此危险的事从他口中却轻描淡写吐出。明明是阳春,他的话却像寒潭里的冰,与人隔了三尺,与花隔了三秋。 他紧紧攥住钥匙,头也不回的向着地牢深处去了。 “大人,这小子从未习武,贸然进去,恐怕只会送命。”随从神出鬼没一般突然出现。 楚休看着少年挺拔坚毅的背影眯着眼:“未必。从我将他带回来时他应当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当真是这个下场,那也是他的命。” 地牢之中,光亮逐渐变得微弱,直到周寻走进的动静惊醒了最深处牢笼中关着的猛禽。 赫然睁开了一双闪着绿莹莹亮光的眸子,周寻才发现原来是一匹狼。 或许他该夸楚休一句仁慈,说好的一些猛禽最终只有这一匹狼? 他倒吸了两口气脚步退后了两步,那狼察觉到他的动静缓缓从地上起来,一步步向着牢门口逼近。 周寻想到楚休的话,迈着步子走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后悔?他周寻一旦做了决定,不管后果如何从来就没想过后悔,路是自己选的粉身碎骨头破血流,他也不会喊一个“不”字。 狼的警惕性很高,缓缓走向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兽物性情暴戾,嗅到些微血腥气便会兽性大发。 但它的攻击性雨冷血向来是与生俱来的,周寻没有武功傍身,要想活命,只能尽力保全自己。 狼绕着他走了一圈,随后露出尖尖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逼近他,一下子趁他不备就扑了上去,周寻一个偏身躲了过去,狼反而更加不耐,朝着他再次一个猛扑,周寻后退躲避,便向着来路拼命往回跑,拍打牢门时才发现门早已经被锁死了。 他靠着门,面前是追来的恶狼:楚休果然说到做到,让他这样活着出去啊。 周寻不再与它正面相对,而是转为用各种法子周旋耗费它体力,狼意识到周寻的戏耍发出一阵嚎叫,耐心消耗殆尽,退了两步扑过去,一下子将周寻扑倒在地。 狼的劲力很大,压在周寻身上周寻不仅要牵制住它还要小心它的獠牙。 “刺啦”一声,狼的利爪划破了他的衣裳,也划烂了他的胳膊,闻到血腥气的狼一下子对着周寻的胳膊就一口咬了下去,周寻脸色变得煞白,胳膊上血涌而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牢门甩开它撞在墙上依旧紧紧地咬着不松口。 周寻就对着狼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使尽力气咬断它脖子上的筋脉。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下去,趁这机会看到牢房中的一把刀,他一下子拿过刀就朝着狼砍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