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心悦周寻,心悦那个表里不一,睚眦必报手段狠厉的周寻的,只有那个叫锦书的姑娘,她还在陨都,等着他回去。 以安退后一步:“阿寻,你宁愿下跪与我,都不愿娶我吗?” 周寻:“是宁愿死,也不会娶公主。我心中已有她人,公主又何必苦苦执着,我若是娶了公主,对你也是伤害。” 以安弯下身,两手抓着他的胳臂:“我不在意,阿寻,我不在意的,你的心里没有我也没关系,我心中有你就足够了。” 以安定了定心:“阿寻,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们还有时间,你一定会愿意娶我的。” 以安倾身在他耳边轻轻道:“因为,若是你不娶,我就嫁给辛卓,或者死在你面前。” 周寻看着她,从未有一刻觉得以安这么陌生,从他们遇见的那天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是越来越近,反而是,越来越远了。 以安口中的要嫁给辛卓对着周寻说出口的话其实是真假参半的,一半真的是辛卓确实一直以来都对她有意,但这么些年她从未对辛卓动过男女之情,可没想到前几日他突然就去找辛高言明他对她的心意希望辛高成全他二人。 辛高心里自然是应允的,毕竟有子女的亲事做牵绊,就能更好地将常将军的势力握在手中,让他心甘情愿为了夷狄鞠躬尽瘁以免他起了别的心思。 可是以安的态度给的晦涩不明,让辛高也不好强压着人应下这门亲事,常颂对于此事虽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到底还是以她的意思为准。 …… 以安站在常颂的营帐外,两手抓着衣裙的边角使劲搓揉了一番这才走进去。 “以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以安娘亲去捧了一盏茶放到常颂案几上,又拉着以安坐下:“安儿,怎么了?” 以安看着常颂将手中兵书放下:“您前几日同我提过的与辛卓的亲事……” 她说到一半突然起身拜了一拜:“女儿想请求爹爹回绝王上。” 常颂面色不虞,一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 以安娘亲看着常颂的模样就知晓此事定然棘手。 “辛卓是王上之子不错,可是女儿也是将军之女啊,他身份尊荣,但女儿也不算高攀了他,更何况亲事讲究你情我愿,若是强求女儿也不会幸福的。”
以安的娘亲听了先是捏了捏以安的手再走到常颂身边去为他捏着肩膀:“安儿和宁儿都大了,做事都有分寸,可有着自己的主意呢,随他们去吧。王上不是也没提一定要安儿与王子成亲不是?” 常颂:“你先回去吧。我再同你娘商议商议。” 以安还想再说什么,娘亲却对着她皱了下眉头眼神示意一番,以安便行了礼:“是,女儿这就退下了。” “你是怎么看的?” 常颂一手抚上以安娘亲的手:“我们也就这么一对儿女,就算是豁出这张老脸,她不愿意不也还是得护着她不让她嫁吗?” 以安娘亲俯下来:“你呀,是个糙人,心里却最是疼爱着他们两个的。但是瞅瞅你方才那副神情倒是让安儿以为你定然不允了。” 常颂:“怎么会呢,再怎么也不能拿着她的亲事开玩笑,不能为了保住权势就牺牲她。姑娘家最是在意这些了不是。” 以安娘挨在他肩头:“是啊。” 常颂没多耽搁,很快算是旁敲侧击的向辛高提了此事。 辛高虽然意外,总是顾念着常颂的军功,只得劝解辛卓不要满心满眼只放在以安身上。 辛高听了便去寻以安。 “你是因着他拒绝我们的亲事吗?” 以安:“就算没有阿寻,我对你也始终只是你类似于兄长的感情。” 辛高一手捏着她的胳臂:“常以安,他真的就那么好?” 以安低头看着鞋尖:“很好。” “他不一定会娶你。” 以安倔强地看着他:“你怎么知晓不会,他一定会。”然后一把推开面前的辛卓跑了。 下意识又去找周寻,周寻案几上摆了许多纸张和信封,她走近瞧,少年顾着提笔写信,没做回应。 铁钩银划,恣意遒劲的字迹,缓缓诉说那些腥风血雨,漫天黄沙,还有那每到夜深人静,他对她格外格外深切的那些想念。 以安指尖将要触碰到信上的时候,周寻抬手拂开了她的手:“别碰。” 以安站在那里,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这信上的文字她没见过也瞧不懂,想来应当是中原的字。 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放下过那个记忆中的中原,虽然绝口不提,但却总是在他心上的,哪怕被发配至此,哪怕边疆再好,也难比他心中的中原罢。 “阿寻,我只想要你娶我。心里想着别的姑娘也没关系,你娶了我,想得到什么都行,权势名利,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她说着,喉头一哽。 周寻笔停在纸上,那一处直到被他洇出了一个深深的墨点才算作罢。 以安蹲下来,在他身旁扯着他的衣衫:“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娶我。” 周寻搁笔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就那么想让我娶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吗?万一你所托非人呢?” “阿寻,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她知道周寻动摇了,虽然不是因为她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名利权势都不重要,反正她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个少年能够娶她。 他还是犹疑,以安:“阿寻,你一定要逼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良久,周寻:“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但我只能娶你,别的我什么也没办法给你。” 以安终于等到他这一句话,如梦初醒,周寻将她扶起来留她一个人在帐中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垂泪:无妨,反正他以后总归是要娶了她的。 夷狄留不住他没关系,自己留不住他也没关系,总会有东西让他挂牵留住他让他不舍得狠心离开。 …… “小可汗,不好了。”侍从匆忙赶来给以宁报信。 以宁拉弓开箭闭上一只眼正准备把箭射出去,见他急忙跑过来:“怎的?这般匆忙做什么?” 以宁问了,那侍从反而有几分吞吞吐吐。 “说!”以宁直接被他消磨掉了耐心拿开了弓箭。 “公主闹着要同那个军中的小头目成亲,这会儿正和那人一同跪在将军帐中求成全呢。” 以宁一下子就将弓箭扔开去往常颂营帐去了。 掀开帐帘,果然见周寻跪在地上,以安跪在他身侧。 难怪常颂如此动怒,他这边才向王上退了亲事,以安偏偏要同这个阿寻成亲,这不是明着要和王上对着干吗? 更何况这还是个人微言轻的被发配到边疆来的,若是心怀鬼胎到时候是谁也没办法预料的。 常颂看见他进来,知道定然是底下人去找他搬救兵了,手上的鞭子还是没留情,一下子挥过去打在以安背上。 以安也是执拗,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也不认错,以宁看不下去上前去却被娘亲拦下来:“你爹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下手都有分寸,你还看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吗?” 以宁往前看去,明白了不对劲,自始至终受罚的都是阿姐,周寻却在一旁只是跪着不发一言。 “不管爹今日如何劝解如何反对,”以安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寻顺着他指尖一点点握住了少年温凉的手。 周寻顺着她的话:“还请将军成全。” 常颂将鞭子卷着收了一收:“阿寻,你叫我如何信你。” “我一个人,孤身来到这夷狄,眼下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头目,可是若我待公主没有这份心,公主又怎么会屈尊嫁与我呢?何况军衔和军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只需要两年,我未必不能像将军一样军功赫赫,到时候公主下嫁我,还有谁能多言呢?” 常颂:“口气倒是不小。” 周寻当着常颂的面一手揽着以安的腰身:“一个人说出的话往往就同他的能力相匹配。将军如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少年随即笑着:“就当是我们二人,打了个赌。”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一点等我,我努力再更! 娶公主这个,是他不得已而为之,放心两人之间啥也没发生…… 小可爱们看文愉快鸭=v=
第39章 深闺梦里 常颂道了一声“好啊”, 可下一刻鞭子突然朝着以安身上落下来。 以宁实在是看不下去, 一下子握住了常颂的鞭子:“爹,你消消气。” “你还好意思拦着我,若不是你带着这个不明不白的中原人来了夷狄,还把他留下, 你阿姐……” 以宁看着地上抽噎的以安:“可是情爱一事向来都是身不由己, 由天由命由不得自己的心。最是情难自禁。” 常颂拉扯了一下鞭子, 以宁还是紧紧握着,鞭子丝毫抽不动。 常颂:“你松手,你阿姐的事情,我们来管。” 常颂趁着他手微微松了一下,一下子抽回来鞭子, 直接向着以安去了。 以安以宁的娘亲赶忙握着以宁的手一看,上面已经红了,还擦破了一些:“你这孩子……” 周寻这一次没再坐视不理, 而是直接用身子护着以安替她挡了一下,常颂并不心软见着是他受鞭子更是一连抽了好多下。 以安只能心疼的握着周寻的手掉泪:“爹, 别打了。” 以安的娘亲终于忍不住去劝了劝:“差不多就行了, 要看这孩子的心你大可以看出来几分, 是不是可造之材对不对得起以安非要嫁他,这些以后都是在我们眼底下 能看得见的, 以安是个姑娘家,却比以宁还倔,既然是她的意思便顺着她去好了。” 常颂叹了一口气不再理地上的二人。 他们娘亲宽慰着拍常颂的背给他顺气:“消消气, 消消气。安儿和宁儿,毕竟都长大了。” 语罢,以宁赶紧去将以安扶起来:“阿姐没事吧?” 可是以安只是摇了摇头就顾着去看周寻,反复打量他:“阿寻你可有受伤?” “无妨。”周寻对着以安虚虚一笑。 那一刹,以安竟然真的有一种她和周寻是富小姐与穷书生,因着家中不允宁死也要守在一起的真实感。 以安豆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掉:“阿寻 ,你总是这么个性子,受了委屈也好,受了伤也罢,总是一声不吭的忍着。” 周寻看着她,眸中关切很真,半点也装不出来,轻易也做不了假,说铁石心肠没有半分动容定然是假的,但那一点的动容是因着她真切的关心,那些威胁逼迫也不能与之抵消。 就在周寻还犹疑是否为她擦掉眼泪,以宁先将以安拉过去靠在怀中用手抹掉了眼泪:“阿寻,我也不知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悦阿姐,但我就这么一个阿姐。” 周寻嘴唇翕动两下,承诺是多么珍重的东西,轻易说出口就变成了亵渎没有它原本的珍贵和分量,哪怕是一句玩笑话,都比珍而重之地说出来当做承诺当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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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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