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咂了咂舌道:“也不是不可,我本以为按着你的性子,该是想借机拉拢人心......” “阿随,人心若是这么好拉拢,这天下早就要颠个面儿了。” 周随:“随你,便是你要在这府上养上许多闲人来,也不是不可,毕竟我也养得起。” “你将我的猫好生照顾着,我该回御史府去了,不然我这门客当得可是太过失职了。” 周随:“你且日日惦念着你的猫罢,当真将自己做客卿了?” 周寻“总归是攀上了一棵大树,没爬上去之前还是得小心着些,以免自己掉下来。” “随你。” 周随一向不对他多加干预,却每每如他所言,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谢谢你,阿随。” 周随怔了一下,摆手:“快回去吧,晚了该叫人起疑心了。” 周寻便拜别周随回了御史府。 “许先生,您可回来了,庆儿这几日不见你,可是日日惦念着。” 他才回来,宗启余竟然亲自很快的迎了上来。 不多时,许是听闻他回来,宗庆也很快赶来,一下子在他面前恭敬行礼:“见过先生,先生这几日去了哪里,为何总是不见先生。” 周寻把手搭在他脑袋上:“去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已经解决完了,可以安心待在府中教你了。” 宗庆装着别扭的样子,那溢于言表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的。 宗启余却先打发了宗庆下去:“庆儿你先回书房中温书,先生一会儿便会去寻你,眼下爹有事同先生请教。” 宗庆两手交叠弯身:“那孩儿便先告退了。” 周寻:“大人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宗启余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近日南方发了水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许多流民涌入京中,依先生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 周寻:“流民数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悉数放入京中,但若是为了保全郧都中的秩序而将流民们拒之门外,恐怕长此以往也会引起流民们的不满,天下处处积怨深厚,这天下便不会那么太平了。” “这正是我伤脑筋的地方,眼下关键的源头是如何解决水灾问题,不然到时江河堤坝破防,泥沙俱下又会招来许多蝗虫……只怕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要说: 我新买但很鸡肋的电脑让码字速度本来就慢且心情本来就不好的我,码起字来更是雪上加霜。 这电脑仿佛是我的克星,天天非要因为它不痛快那么两次…… 小可爱们看文愉快鸭ovo
第58章 流离失所 “大人来问我的时候, 心里定然早就有了决断了吧。” “先生说笑了, 我是真心实意向先生请教此事该如何是好。” 周寻:“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在下只是玩笑一句。那对于这水患治理,大人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宗启余:“本来是想举荐一位大人去,可那位大人放心不下家中家眷, 而王上年事渐高, 有意在几位殿下中择一位。几位殿下之间明争暗斗, 几个稍微走近一些便要被冠上结党营私的名头。许多殿下之间暗暗较劲向来不和,这立场是哪个都不能轻易站。” 周寻颔首:“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确是如此。大人举荐哪一位大人去,这件事都不好解决,若是举荐殿下们去。但凡您是举荐的这位同你关系要好的有才的, 王上免不了怀疑大人的用心,而举荐的这位若是能治理好水患,回朝时王上心里也会有所忌惮他的才能。举荐而去的人换成几位殿下, 治理好了,王上定然对殿下嘉奖有加, 推荐的人也要落下猜忌。治理好了是罪, 治理不好更是罪。” 周寻摇了摇头:“当真是难办, 大人这可是丢给我一个难题了。” “正是因为此事难,我又信得过先生的为人, 这才请先生来一同商议。” 周寻一手不自觉地捏了两下耳垂:“大人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直接举荐大人看起来宫中的几位殿下中最无才的那一位去。” 宗启余摊手:“先生的意思是......” “王上和众位大人心目中最无才的那一位,可未必当真就是最无才的那一位。这世上还有两个词, 一个叫藏拙,另一个叫蛰伏。王上那里看着这最不起眼的一个殿下,必然信奉了这什么无才便是德的谬论,几番朝臣反对周折,最后去的一定还是这一位。” 宗启余听着突然就开了窍,抚掌而笑道:“先生妙计,先生妙计。” 周寻弯身:“在下尚且是入世未深的少年人,大人以后便不用以先生相称了。” 宗启余晃了一下手:“先生此言差矣,我这一句先生并非是瞧先生年纪是否与我年长,而是看着先生胆识才干与谋略,故而如此称呼。” 周寻浅浅一笑:“多谢大人抬爱了。” 宗启余却急着两手扶住周寻两只胳膊起身:“先生无需如此客气,有了先生今日这一番点播,我便知晓到底该如何做了。” 宗启余:“先生才回到府中,多有劳累,先生现下便可以去自行歇息了。” 周寻退下后直接去书房寻宗庆,宗庆早已经咬着笔头等得百无聊赖:“先生,你可算是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比我们上课还重要。” 他拿着笔在手中翻转:“平日里不是他最看重我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吗。” 周寻坐下来:“那你今日想学些什么?” “这......”少年愁眉思索,半晌也没想出来。 于是讨好卖乖道:“先生愿意教什么,我便学什么。” 周寻拿书敲了他的头:“小少爷近日来倒只学了些有的没的。” 宗庆抱着头:“先生又取笑我了。” 周寻正色:“阿庆,你可有想过将来要做一个怎样的人?” 阿庆歪着头想了下看到周寻就有了答案:“想成为一个如先生一般的人,万事筹谋于手中,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模样,知进退懂世故,万事又看得清楚格外通透。” 周寻示意他打住:“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成为我这般的人,太累了。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要多很多,每一次所得到的都用失去更多来换取,宁愿从来就不要得到。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费吹灰之力,都是你所瞧见的,又怎么知晓在你瞧不见的地方,旁人看似的不费力,是做了多少的准备。” “至于万事都琢磨的清楚看得通透,则是最不好最痛苦的,这意味着一切你都瞻前顾后生怕出错,不敢进不敢退。做一个这样的人,是要损福折寿的。” 宗庆:“先生明明还是年长我几岁的哥哥,偏偏每日如此悲观扯起了什么折不折寿。当真有这么一日的话,我便将我自己的福气寿命分上哥哥一半便是。” “你这玩笑话,倒险些叫我当了真。” “罢了,嘴上说得如此动人,无非便是不想读书。我瞧着,你今日也还不适合读书,带你出去长长见识吧。” 宗庆跟着他一道出府,市集上的热闹也半晌没冲淡他的回复:“先生,我方才并不是玩笑,而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不论如何,我要努力做一个如先生一般有学识远见之人。” 周寻的声音夹杂着许多百姓的声音一同回给他:“你就不怕这样的我,根本同你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万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你不是错信我一场了。” “我有耳朵可听,有心可感受,有眼睛可瞧,怎么先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却还要从别人的口中知晓?” 周寻用视线比划了一下宗庆的个头,想到了当初在醉香楼和他分几块点心的小少年,心中酸涩。 他同周寻分开时,也像宗庆这么大吧。 于是周寻踏着步子,看着他像承认又像赞许一般:“也是。” 终于逐渐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周寻停下来:“到了。” 因着有了上一次被众人围殴堵截的经历,这一次倒是让宗庆涨了记性分外警觉。 周寻推着他肩膀:“你且放心吧。” 于是宗庆便由着他推着自己往前,入目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说起来,周寻也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这次流民数量之多竟真的让他意料不到,不仅是城外,就连这城中也有。
可怜这些人就算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进了城中,也是死路一条。陨都中容不下他们这些数量庞杂的流民,忧心他们扰乱京中秩序,又担心他们会带来什么不该有的病,到时候就更难管制。 宗庆看得一愣,回头去问周寻:“先生这是......” 周寻:“你来瞧瞧这世道,如何让人知世故而不世故。你从前不懂,是因为你没有亲眼见到过,今日你也算见了一回,想必也能明白。” 宗庆向那小姑娘走近,一只手要去拉她,小姑娘害怕,不住往后退,最后将攥着的一只小手背在身后,开始嚎啕大哭。 这一哭,可把宗庆整糊涂了。 小姑娘一手抹眼泪,一边哭着:“我不是,我没有偷,这是我捡来的......” 语气中委屈极了,这一哭像是压抑已久的宣泄,眼泪决堤而去。 宗庆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周寻蹲下身子掏出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捏着帕子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哄着:“不哭,我们没有说你偷了东西。” 周寻目光往她身后看去。 小姑娘见着这个哥哥如此温柔,生得又好看,和那些咄咄逼人的人一点都不一样,这才将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收回来展开在周寻眼前。 宗庆看见嘴巴都惊得合不住:上面是一个同样脏兮兮的馒头,只有一点点白的地方和那个形状,足以让他们知道那是个白面馒头。 小姑娘:“我太饿了,我们家乡发了好大好大的水灾,爹娘说今年没有粮食收啦,我们只能出来谋生,可是京中容不下我们,娘在路上就病死了,爹没找到活儿,总是饿着肚子给我寻吃的,我们太饿了,没有办法,就去偷去抢。后来被发现了,爹就活活被那些人给打死了。” 宗庆听完,沉默下来。 周寻重新用帕子给小姑娘擦拭眼泪,小姑娘的目光又回到馒头上:“哥哥,这个馒头真的是我跑了好远好远的地方捡回来的。他们不要的,我也不能要吗?”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委屈又无辜,细细小小的又小心翼翼。 “哥哥,我好饿,能让我先吃一口馒头吗?” 周寻还没回答,那小姑娘两只手捧着馒头咬了一大口,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我好久没有吃过好吃的馒头啦。” 宗庆见她吃脏馒头急了,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馒头,小姑娘追着地上的馒头,赶忙捡起来吹了又吹,可是馒头正好滚到了路上的积水处,实在吃不了了,于是小姑娘脸上便再没有方才的温软和无辜,而是拿着馒头恨恨看着宗庆。 宗庆被她的目光吓得自觉后退了一下,结巴道:“那,那馒头不干净了,我,我怕你,吃了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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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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