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墨进去的时候,辩论正进行到极为热烈的程度,双方纷纷争得面红耳赤,几乎就要不顾形象地动起手来了。 “荒唐!简直荒唐!蛮夷都破了我南慕大门长驱直入了,尔等不思守卫家国,竟还想着让朝廷和亲议和!这岂不让外人以为我安国软弱可欺?等到日后谁都可随意践踏的时候,又上何处哭去?” “就是!暂且不说朝廷没有那么多的适龄公主,就算是有,我等男儿不提枪上马,躲在女子后面安享太平,让后人如何评说?” 原来他们的话题已经不知不觉歪到朝廷该不该遣公主和亲上面去了。恰好,身为月国王后多年的大公主随月国大部队已经抵达洛都城外,大概后日就会进城,这更是为这次辩论增加了一个理由。 因为大公主远嫁多年,安、月两个始终维持着友好和平的关系,从未爆发过战争。大公主更是将安国先进的文明和作物带入月国,更是教导月国的百姓耕种,改变他们择水而居的状态,让他们彻底安定下来。 由此可见,和亲是使天下免于纷争的唯一办法。 主张议和的人如是说。 理所当然又被“主战派”反驳得一无是处。到了最后,双方各执己见互不想让。才有人提议看看太子殿下的《饮马论》是怎么写的。
第62章 辩论(二) “'饮马'一词,出自前朝王翁的《塞下曲》,'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殿下既以此为题,暗藏之意,还不够明显吗?”说话这人高昂着头,眼睛半眯,一副不屑与之争论的模样。 “哼!你确定我们那平日里病病歪歪,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能有这等胸怀?说不定是随便取的名罢。” “平兄,慎言!太子殿下岂是你能妄议的?” “我便议了那又怎样?” “你!!!” “啪,啪,啪!”有节奏的三声鼓掌声过后,季淮墨顺着围观人群让开的一条小道缓缓走到人前。
“你是何人?我们正在辩论,无关人等请……” “我是何人?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位……平兄?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子弟,或者师承哪位大儒?” “哼!吾出自栾城平家。” “栾城平家?”季淮墨歪着头思索了一会,似乎很是苦恼地说:“恕在下孤陋寡闻,竟没听过什么平家,不知兄台可否告知小弟,祖上可有出过二品以上的高官?” “你!你!你!” “是啊,这位兄台,你既然有如此底气,想必是朝中有人或者有祖上荫庇。” “……”那人脸色都憋紫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季淮墨这时候冷下脸来,“妄议储君形同谋逆,依大安律令第一百三十条,轻者徙刑,重则斩首。诸位,我可有记错?” “……”过了良久,才陆续有人回过神来,纷纷响应,“没错没错……” 因为有了这个插曲,辩论也不继续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能如此熟知安国的律令,又身着上好的绫罗绸缎,想必身份不低,别是什么皇亲国戚家的小少爷吧。那样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 这姓平的儒生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心里直发虚,额上一层层虚汗发出来。 半晌,他才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嗫嚅着说,“在下从未说过什么话……想必是公子听错了……” “是吗?可是兄台方才说得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啊。”季淮墨现在就听不得别人编排太子殿下什么,尤其是拿他的身体说事。这几乎成了季淮墨的逆鳞,别人提都提不得。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着了。这位公子,在下建议,还是将他送官吧,要不这……” “不就是一句话,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那人一边虚张声势地大声嚷嚷着,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外走着,想要离开人群的包围圈,可是别人拿能让他如愿?直接就出来两个一人一边按住他的手给他擒在了一边。 “放开我!青天白日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季淮墨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神色不虞。明天就要选拔了,他是真不想节外生枝,可是没想到难得散步回家,竟然就碰到了这么一件糟心的事。 原本太子殿下的突然昏迷,就已经让他十分担忧了,而面前这个人的话正好触到了他敏感的心思,他不大发雷霆才怪呢。 而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木易和木柳也是十分欣慰地点点头。 “季世子对主子可谓是一片情深了,不仅天天为他祈福,还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 “可不是嘛!难怪主子对季世子一直念念不忘。若是我也有一人对我如此掏心掏肺,那我早就将心也掏给他了。” “只是……”木易面带忧色,“不知季世子日后得知主子骗他,又会作何反应?会不会……” “这……”木柳显然也想到了,不由得为自家主子掬了一把同情泪,毕竟,季淮墨的性子他们这几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呢。 只能请主子,自求多福了。 最后,木柳只好道,“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操心这些做什么?再说了,就凭季世子对主子的一片真心,到时候主子随便哄哄,不就轻易求得原谅了(大雾)?” “这……也是。不说了,快看!” 原来却是玉林卫秦统领的长公子不知怎么也在珍珑隔瞧热闹呢,他认出了季淮墨,赶紧上前去见礼。众人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面如冠玉的小公子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冀北王世子陛下亲封的乐亭县公季淮墨。 赶紧纷纷见礼,一时之间问候之声此起彼伏。毕竟在场的诸位大多是无功名在身的文儒白丁,面对季淮墨这小公爷自然是要行礼的。这礼这么一行啊,就把那姓平的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竟被他趁机跑了。 那秦公子秦朝脸色一变,就要追出去,被季淮墨止住了,“秦……公子,左右不过是一个无聊爱嚼舌根的人罢了,跑了就跑了,别追了。” “小王爷如此称呼,实在是折煞在下了。如不嫌弃,便唤在下希朝吧。” 这是他的表字,秦希朝。 “希朝,你也参与明日的选拔吗?” “是。希朝听说小王爷也……希望能有机会请您指教。” “指教谈不上,也就切磋切磋。我听闻,秦老统领当年是安国的双刀第一人,想必阁下也是尽得他的真传吧?” “没有没有。祖父的本事,希朝能得一二而已。倒是小王爷,与冀北王千岁镇守北疆多年,希朝一直佩服得紧。” “哪里哪里。” 两人一边互相恭维着,一边在管事的的指引下往里头走。 在他们走后,大堂里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就是季小王爷?” “是啊,怎么了?” “这不像啊……” “季小王爷究竟是谁?在下这几日进京就一直听闻他的事迹。不知在座有哪位兄台愿意给在下解惑?” “我来吧。兄台是新从外地来的吧?那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季小王爷啊,这个月在洛都可是出尽了风头。” “哦?如何出风头?” “且让我细细道来。首先是那日的宫宴……”
第63章 演武场小试牛刀 不管外面如何众说纷纭,季淮墨和秦朝却是穿过回廊来到了珍珑阁的后院。 季淮墨这才发现,却原来这珍珑阁也是别有洞天,这后头竟是悄咪咪藏着这么大的一个演武场。 季淮墨沿着边缘慢慢地走着,抬手一个个拍过那耸立一旁的兵器,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呐。你家主人可真是个全才,什么都爱。” “……”那管事的站在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话,“是的,主子他,对任何他感兴趣的均有涉猎。” “主子?” “是、是的,我们平日里管掌柜的,就叫主子。” “是这样吗?” “是……” “这个……”跟在他身后的秦朝看那管事的实在窘迫,不知道怎么应对季淮墨的锲而不舍,也就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其实希朝此次斗胆出来与小王爷相认,并请您到这后院来,是想在明日之前先与您切磋一番,让希朝心中有底。” “为什么?” “实不相瞒,希朝对冀北王府的圆月弯刀与双枪之术实在是敬仰已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让我开开眼界。今日一见小王爷,希朝心中不胜欢喜,就忍不住拦下小王爷……” “那你又是如何肯定,本爵会答应于你?毕竟现在在外头,本爵的名声可不是那么好听。” “呵,外界传言,虚虚实实。希朝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哦?你看到的是什么?” “首先,人说相由心生,在下从小王爷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轻佻与邪佞,也看不到一丝呆滞,自然就不是他们所说的纨绔愚蠢之辈。相反,您这张脸是世间少有的灵动。小王爷,有没有人说过您的眼睛很漂亮。” “……” 秦朝在季淮墨发火之前,就迅速地接着往下说,“其次,您下盘扎实,站立的时候稳如泰山,丹田沉稳,呼吸平稳而有力,一看就是自幼习武,并且小有所成之辈,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练家子'。” “……哈哈哈哈,说得好!秦公子甚合本爵的脾气,也好,你秦门双刀,我季氏双枪,且看双刀对双枪,是谁更甚一筹?”季淮墨说了这句话,就表明了他要以双枪应战秦朝的双刀了。 秦朝自然欢喜,就连眉梢都染上了喜色,他赶紧转头吩咐伺候在一旁的管事的,把他寄存在这里的双刀拿来。 然后他又问季淮墨,需不需要派人回府取下他的武器。 季淮墨摇头拒绝了,他随手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取出两支看上去不错的红樱枪,“我就以这为武器吧,反正只要心中有武,何处不是武?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说得也是!那殿下,在下就来领教了!”说完,摆好架势,就等着季淮墨了。 “殿下先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淮墨甚至不用摆架势,直接就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直冲秦朝面门而来,秦朝大惊,赶紧拿刀格挡,不料季淮墨的另一支枪又紧随而来,径直刺向秦朝中门大开的腹部。 秦朝赶紧又抡起另一只大刀格挡,两人就算是正式交锋起来了。 只是这第一回 合,秦朝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看来情势对他来说,并不太妙。 于是秦朝以眼观心,以神聚气,开始主动出击。只见他一刀格开季淮墨刺过来的长枪,并利用刀上的弯勾死死架住它,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直接横扫过去,颇有千军来袭的姿态。 季淮墨只觉得一阵劲风突然来袭,并贴着自己的左脸刮过,他下意识一躲,就让秦朝解开了对他的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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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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