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爱卿所提三个问题,朕会考虑。眼下……”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十二皇子是弃子,他就是想反悔,就是想求和吧? 说出来,大概会让这位老臣彻底寒了心。其实安平帝不想与奇丽打战,也是有原因的。 事实并不是如他们自欺欺人的借口,奇丽忌惮安国。而是他安平帝忌惮奇丽。准确地说,是忌惮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祭司。 传闻中,这位大祭司能够呼风唤雨,瞬间招来天兵天将。其传奇程度,丝毫不亚于前朝闻人先生。 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而是天上的神明,是奇丽的祖先派下凡来助族人一臂之力的。 原本,对于这类无稽之谈,安平帝也是不信的。可是自那日之后,他竟连连做梦,梦见一条像蛇又像龙的怪物,来找自己索命。就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一个身穿奇丽服装长着络腮胡子的怪人手持五爪叉脚踏祥云而来,打跑了怪物。 原本,他并不知道这梦代表了什么,可是直到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桩往事。 贤妃与自己说过,十二皇子出生的时候,她正是梦见这么一个怪物。 那么怪物指代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要杀朕! 好啊!好一对母子!母亲要害我的扬儿,儿子直接来杀朕!此二人不除,果真后患无穷!
第73章 私谈 因为如此荒谬的理由,他直接放弃了十二皇子,放弃了南慕一城百姓。可是这样的理由,让他如何才能宣之于口? 如今,面对太傅的步步紧逼,他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怨怼。 他重重地咳了咳,“眼下情势并不严重,前方将士也仍在奋勇杀敌,因此,朕以为目前没有必要派出援军。太傅所求之事,还是缓缓再说吧。”说完,他疲惫地挥挥手,起身往回走去。 侍立在一旁的主管一挥拂尘,正要宣布“退朝”,就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呼唤,“父皇。” 成功地让安平帝的脚步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皇儿也赶紧去歇着吧。” “父皇不听听儿臣讲的吗?” “……” “父皇之前还说要把此事交与儿臣,如今病了一场,却都变样了。是不是父皇也觉得儿臣无用,不能……咳咳……为父皇分忧了?” “皇儿不必如此,父皇是担心你的身体。”安平帝最受不了爱儿这副模样,这会让他想起已故的先皇后,她也总是这样对自己说话,每次都能引起自己的怜爱,最后,明知道她是另有所图,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地陷进她的温柔陷阱。 “咳咳……父皇,儿臣自知没有多少时间了,在死之前,惟愿大安……海晏河清。”最后四个字,仿佛是从天上飘过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心人却能从这四个字,想起十年前在这大殿上,一个孩子说的誓言。 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多么奢侈的愿望。 十年前的那个孩子不懂,却愿意守护,如今在场的各位都懂,却不愿去努力。如此讽刺。 现状如此,安国还有何未来可言? “皇儿你……”大抵是安钦扬眼中的悲伤和绝望,刺激到了他。安平帝最终松口同意将事情转到政事堂再议。 太傅松了一口气,明白事情大抵是成了,也就不再说话,放任皇帝离去。 安平帝走后,大臣们也没有打嘴战的需要了,纷纷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不约而同地扭转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太傅大人,别得意太早。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丞相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逐鹿逐鹿,除了陛下,你还想让它死于谁手?阁下吗?” “你!”周丞相被太傅胡搅蛮缠这么拿话一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拿什么反击。这么一上一下,倒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咳咳……”
“殿下这风寒怎么总也不见好?”一听见咳,老太傅就急忙上前弯腰询问,并作势要扶他起来。 “不妨事。老师一会留下吗?学生有话说。” “好。”老太傅望着青年雪白的面孔,十分心疼和惋惜。如此有大才并心忧天下的孩子,为何偏偏老天要让他拥有这么一副身子骨呢? “嗯。”安钦扬得到这句回答之后就闭了眼睛,放软身子任由宫侍将他扶出了殿门,老太傅自然尾随其后,还时不时用手从后面托一下,当心他跌倒。 他看得出来,方才强撑着在大殿上坐这么久,这个孩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没有人扶持,他怕是站都站不住。 终于,安钦扬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了离承光殿不远的一处亭子。 “老师,你看,这是我第一次见着那孩子的地方。” “……”太傅顺着安钦扬的视线,就看到了那一堵高耸的红色城墙,以及墙下的小路。 “原来这就是殿下当时执意要上朝的原因吗?”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老师。”同样地身不由己,同样地需要伪装。 那时候十一岁的安钦扬,突然对一个五岁的孩童起了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个跟自己一样的人,在走进那座吃人的大殿之后,是仓皇失措,还是心生向往? 果然,他没有看错。 当满殿的小世子啼哭不止的时候,只有那小孩儿一人鹤立鸡群,不仅没哭,还敢直视大殿上最尊贵的人。 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他要他,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当父皇问他要不要让他做自己的伴读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因为他要他当他的海东青,而不是金丝雀。 于是,他给他定了期限,十年。现在,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殿下,您跟老臣说实话,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而不是因为你对他投入了不该有的感情。 “……”老太傅到底是老太傅,慧眼如炬。 安钦扬瞳孔微缩,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放手让他一搏,是因为不想让明珠蒙尘。更因为这孩子对安国的一片赤子之心,十年未变。” “……”是对你太子殿下的一片赤子之心吧?老太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新的战神崛起,就可以顺势打破目前朝堂文重武轻的现状了。 他轻声道:“好,老师帮你。但愿你……”老太傅拍了拍安钦扬的肩膀,想要接下去说,可是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转头嘱咐小内侍稳当地把人送回毓庆宫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在下午的政事堂议事中旬,老太傅据理力争,连撞柱这种豁出脸皮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到底是让皇帝松了口,打消求和这个念头,继续与奇丽一战,原本搁浅的选拔也于五日后进行。 这让周丞相肺都快气炸了,他在散会后拦下太傅大人,恶狠狠地放言道,“老匹夫你且等着,逆天而行,不会有好下场的!” “……”呵!讨伐不义之国,倒成了逆天而行了。老夫看你们是被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祭司给洗脑了。 看来,此人不除,天下将永无宁日。 老太傅能这么断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这几日安国各地已经陆续地出现了所谓的“箴言”,譬如“天神降世,奇丽当王”。 哼!老祖宗用剩下的把戏,如今倒有人依旧被骗得团团转。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这不,连皇帝也上了他们的当。还好啊,安国还有一位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只可惜啊…… 太傅大人今天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第74章 第二轮比试 第二轮比试到底是在五日后举行,这一天一大早,季淮墨就来到了比武场上。 他身穿黑色劲装,脚上踏着黑色祥云靴,腰间竟然还挂着一柄宝刀。他的头发高高束起,头一晃一甩,倒真有几分江湖侠客的风范。 他转头看去,立刻引发了一阵尖叫和吸气声。 不得不说,季淮墨简直就是话题制造机,这几天,他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街头茶馆里关于他的传说可到处都是。首先不得不提的就是他的俊美,已经让他挤进洛都小娘子最想嫁的人的行列,他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他坏坏的痞笑,都是那么令人着迷。 其次就是他一路走来“无法无天”的作为,让土生土长的洛都贵胄们简直是刮目相看,尤其是那群纨绔子弟,就差没将他奉为老大,让他传授经验。 最后,就是关于他实力的讨论了。有一方坚定地认为他能力平平,来参加选拔不过是凑个热闹,另一方则从他第一轮看似有些“笨拙”的表现中,看出了他的不俗。 总之,季淮墨叹气,表示他也不想这么出名啊。叹气过后,就是失落。 木扬已经与自己失去联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这么久不见,还怪想他的。 可是这个家伙,竟然也不来个信报个平安。季淮墨恍然惊觉,自己对木扬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除了见过他的手下几次以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自己一概不知。 细想起来,就连木扬这个人都好像是凭空冒出的一样。洛都的百姓对他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这样的一个深居简出的神秘人物,竟然就被自己这样在洛都街头轻易地就见到了真容。这正常吗?显然不正常。 可是,季淮墨也表示理解,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秘密,他只是,有些许不舒服罢了。 “淮墨!原来你在这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淮墨回身一看,见是宋齐飞,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并给了他一个微笑,“你怎么来了?” “晋炜说没看到你,让我来找你。喏,既然早来了,怎么不过去?”宋齐飞把头一扬,正对着的正是参赛者签到抽号的地方。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拨人了,他们都和季淮墨一样,清一色地穿着黑色劲装。 季淮墨甚至还听到了路过的一个人小声嘀咕,“今年流行黑色吗?” 宋齐飞噗嗤一声笑了,“他一定没有听过侧帽的典故。” 季淮墨倒是听过,不过他此时无心纠结在服装上,“他怎么在这?” “楚雄?!”宋齐飞也大叫起来,引得众人连连侧目。 “怎么?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不是!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经被立案移交大理寺了啊?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不,他怎么可能被放出来?!还大摇大摆地来参赛?这些人到底把法度当什么了?!”宋齐飞觉得肺都快气炸了,明明姨母写信出宫的时候打了包票说这次一定会让楚家取得应有的教训,公主殿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可是没两天,这混蛋竟然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 他咬着牙,正要过去问个清楚,却被季淮墨拉住了手臂,他冲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另一处签到的地方。 “淮墨,为何不让我过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周围。” 宋齐飞闻言隐秘地环顾四周,竟然吃惊地发现多了不少生面孔,外围还有一队队既不属于玉林军,也不属于千成卫的士兵正在外围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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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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