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打算。”安钦扬此时目光清明,哪有一丝刚从昏迷中清醒的样子?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还透着坚定和不容置疑的态度。 “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看出无奈。 “你们下去吧。”此时的安钦扬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前路多少险阻,他都会拉着他一起走。因为,他安钦扬看上的人,就一定是有资格和他并肩站在顶峰的人。 至于季淮墨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他的身份变化,安钦扬相信,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季淮墨落荒而逃之后,很快就回到了他休息的偏殿。把门关上之后,面对满室黑暗,他竟生出了无所适从的感觉。 一夕之间,被自己引为知己的人,竟是自己暗恋十年之久的人,这让他情何以堪?想到自己还曾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述说自己对“太子殿下”的敬仰和爱慕之情,季淮墨只觉得他要去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懊恼自己所作所为的同时,他又有些怪安钦扬。 这个人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各种夸“自己”的话信口拈来,还惯会装可怜,偏偏自己还都信以为真,十分心疼和同情。 季淮墨不知道安钦扬是什么心态?专门看他的笑话吗?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是另有苦衷?这样胡思乱想着,他的眼前不禁又浮现了安钦扬刚才晕倒在地的场景,以及他嘴角汩汩流下的血线。 他是真的伤得很重吧? 因为要跟自己解释才强撑着从榻上下来,又因为不被自己谅解心情激荡下才会急火攻心突然昏倒。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心又揪成了一团。 罢了罢了,等三天一过,我就出宫了,再然后又要准备出征了,再见到他,应该也是自己回来后了。 而这战,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短的话几个月,长的话三五年都有。 到那时,他说不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太子妃,从此与他再无交集,唯有君臣。 于是,季淮墨就看开了,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缓缓地走向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倒头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太子殿下醒来了。 季淮墨哼笑一声,继续沉沉睡去。 毓庆宫的寝殿如何热闹自不必说,洛都的坊间此刻也是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季世子被陛下直接钦封为元帅!” “听说了吗?季世子可以不用参加最后一场对决!” “听说了吗?季世子声称有救治太子殿下的绝门秘方,住进了毓庆宫!” “听说了吗?季世子跟太子殿下原来是八字相合!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内定的太子妃?” 季世子,季世子,季世子…… 就这样,在季淮墨不知情的情况下,民间又充斥着属于他的传说。 听说了这些传言的秦朝三人十分无语,他们聚集在宋齐飞的宋王府别院分析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是亲眼看着季淮墨入了一趟宫就没出来的,都觉得有些神奇。 于是秦朝就催着宋齐飞把他打听到的一切都说出来。不料宋齐飞这回的脸色却有些凝重,再也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出大事了。”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突然之间有些凝滞,过了很久,秦朝才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大事?” “我托人送信进宫问了我姨母,她说太子殿下这次病危不是因为痼疾,而是……” “是什么?” “受了重伤!” “什么?!”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不可思议。 储君在宫里受伤,这多大的事啊?一个弄不好就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的!陛下要是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那大概就要彻查凶手。 罪魁祸首肯定是逃不脱凌迟的命运的。 “此事当真?可是……你姨母,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的?怎么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 “本来也是不知道。可是机缘巧合下,我姨母的贴身丫鬟去给她取药的时候路过毓庆宫偏门,看见里面的人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和被血染红的碎布。你说,这不是受伤是什么?可是,太子殿下好端端地在里头待着,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又有谁能伤得了他?”宋齐飞觉得他五无意中撞破了一桩惊天大秘闻,他现在觉得他的嗓子都快跳出来了。 “你说会不会是……刺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了那日接风宫宴后的刺客事件,莫非是那人又卷土重来? “说起来,那次的事,后来怎么无疾而终了?” “是啊,说好了要追查,却没有。这不像是圣人的风格。” “你们说,既然皇宫如此杀机四伏,淮墨待在毓庆宫,会不会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就算是有,淮墨那么厉害,也能解决,还用得着你这个傻子替他操心?” “阿炜,你怎么看?” “你们谁见过太子殿下?”谁知,晋炜竟是问了这么一个与话题无关的问题,两人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问。 宋齐飞马上就说,“太子殿下一直在毓庆宫养病,也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我等怎么会有幸得见?非要说有没有见过吧,那就是十年前,在承光殿上远远见过一次,不过老子那时候忙着哭,谁能注意到他?” “哼!就知道你这个没用的!靠不住!” “你说什么呢你?!” 晋炜皱了皱眉头。
第88章 前路坎坷 “阿炜,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很可疑。” “什么可疑?” “桃花眼。” “……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也在大殿上,有幸偷偷觑太子一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令我印象深刻。而十年后,我在一个人身上瞧见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谁?”宋齐飞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他们见过的皇室成员,“大公主!” 不料,晋炜却摇摇头,“木扬。” “什么?!”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阿、阿炜,这可不能开、开玩笑的……” “我的直觉不会错。相似的桃花眼千千万,可是这一双却是最特别的。” “你的意思是,木扬其实就是……”后面的宋齐飞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这……”秦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去想这个可能。 如果晋炜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季淮墨滞留在毓庆宫当真是危机四伏如履薄冰了。 一旦圣人得知太子殿下是为谁受伤的,那这个人焉有命在?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季淮墨赶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不济也要想办法传递消息,让他知道木扬就是太子,太子就是木扬。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圣人早就将此事知晓得一清二楚,但他隐而不发,为的就是在所有人麻痹神经之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人人都以为山雨欲来,可是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这样,在几人的忐忑不安中,迎来了大军开拔日。 总算要出征了。 出城前,季淮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慢慢地抚摸那一套伴随了自己三年的铠甲。 说实话,来到洛都前,他根本没有想到有再上战场的一日。他本以为,他的人生从此就被囿于这一方天地,暗无天日,苦闷终老。 毕竟,他不可能再像十年前那么幸运。 季淮墨习惯性地摸索胸前,想要找出那一方随身携带的香囊,却不想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那日在寝宫被安钦扬摸去之后,自己根本忘了要回来。可他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要回来?物归原主不是更好吗?自己也正好和他断个干净。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心里好像空出了一块? 季淮墨晃了晃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不用别人帮助,独自换好了铠甲,再顺手拿过放在桌上的银枪,转身出门。 阿真正在门口候着,见季淮墨逆光而来,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 好一个面如冠玉的白袍小将!真真是话本里说的那样,迷倒万千少女的风流人物。 “阿真?” “嗯?少爷。” “你看什么呢?” “我看少爷好看。”阿真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这可把季淮墨吓了一跳,他忙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没事,阿真是高兴的,我们少爷有出息了。” “……”季淮墨的眼神在一瞬间黯淡了,他想,如果你知道你家少爷是去“赴死”的,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谁也不愿自己好端端地跨马出征,回来却是伴随着冰冷的棺椁。 可是无论前路如何,自己必须要闯,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季淮墨始终记着诚亲王说过的这句话。 “好了,阿真,别哭了,羞不羞人啊。” “不哭……不哭了……” “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一会还有城门送行,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那个人,应该不可能吧,他伤得这么重,此时应该躺在床上修养才是。 想到这里,他不禁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你贱,让你还在担心他。 “吁——”季淮墨把两指并拢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哨,不一会儿,便有一匹丰神俊朗的白龙马撒欢而来。 季淮墨忙搂住它的脖颈,整个人趴在它的身上,亲昵地蹭了蹭。白龙马亦如此回应。 那是木扬送给他的马,小白。 ??? 季淮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天他跑马挺厉害的啊,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病弱的人。 好啊安钦扬,你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唱戏呢? 于是季淮墨狠狠地揪了马的一戳毛,翻身上马背,决定安钦扬什么的,以后离他有多远算多远。 他赶到城门外的时候,那里已经乌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人。这让季淮墨明白,自己如果不在军中做出一点成绩,恐怕是不可能服众的。毕竟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光杆元帅,唯一可能称得上是亲兵的铁骑军也让季延悉数带回冀北了,摆了安平帝一道。 也勿怪他恨得牙痒痒了。 只怕一到地方,就会让这些兵将活剥了自己。毕竟,将军睡梦之中被属下砍下脑袋的事情不要太多。 “元帅大人真是姗姗来迟啊!大军开拔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让大家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是,这也是皇室的人没来,否则这罪过可就大了。” “……”对于那些人凉凉的讽刺,季淮墨一律选择无视。不然,要事事较真的话,他早晚得被他们气死。 这些人也就是习惯性地刺上一刺,他们很快话题就被他们自己带歪了。 “你们说,这次来敬酒的会是谁?” “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是皇室成员,最好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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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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