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否认,只客气地说了声多谢叔叔们的关心,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到一旁的亭子里休息。 众王中有几个盯着他的背影摇头。 楚氏一门疯子,他们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对了,听说三公主这回又随丈夫回来了。” “……”众人的头摇得更加厉害了,“这下京中有得热闹看了。” 也有人好心提醒,“季王,听闻世侄与这楚氏和三公主有隙,可要小心了。” “是啊,这楚家人别的不会,阴人的法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对啊,要不然当初在比试场上也做不来暗箭伤人的事情。” “诶,你们可知那楚家二子后来的下场如何?” “听说从大理寺出来之后被人拖到小巷子里暴打,已经废了,如今还躺在床上。” “废了?那楚家不是两个……”未竟之语是什么,他们都明白。 楚家已经成不了气候了。而四皇子失了这个助力,也不知道会怎样? 此时的藩王们,尚不知道,不久之后,会有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无暇顾及他人。 藩王们又在那里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帝王才姗姗来迟。 安平帝这一上来就摆足了姿态,先直言自己身体不适因而起晚了,再问藩王是否怪罪。 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情真意切,诸王们也只好按捺下心中不满,挨个向君王述起职来了。
第183章 述职 安平帝歪在龙椅上,兴致缺缺地听着他们的汇报,时不时将隐晦的目光投向左边队伍中站着的冀北王。 冀北王感受到了不友好的打量,心知这来自于上位者,他并不加以理睬,只是很低调地低头站立着,看着手中的笏板。 这时,述职已经进行到宋王那里了。 只听帝王懒懒开口,“宋王做得不错,以军士入田,的确能省去不少麻烦,也便于管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有些人皆可从中听出一丝并不寻常的意味,尤其是“军士”二字,更是让人嗅出了危险的味道。 陛下这是不满意了。 至于不满意什么,大概是“军士”了。 宋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但他和冀北王一样,也对帝王的不满视而不见,只等着述完职之后,就立刻回封地去,连晚宴也不要参加了。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晚宴,八成会出事。 “陛下谬赞了。微臣只不过是尽自己所能人尽其用罢了。如果陛下觉得此法甚好,可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甚好甚好。”安平帝只单调地重复这两个字,并不予以评价。 他一挥袍袖,便有总管上前来,尖声叫道,“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楚王世子了,他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出,“儿臣楚綦参见父皇。” 楚世子尚了三公主,自然是要叫安平帝一声父皇的。但是安平帝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却并不怎么得劲。 原因无他,只因为楚世子的身子每况愈下,他担心自己的女儿年轻守寡所致,故而也就看这个驸马左右不顺眼,顿时也没了耐心。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快些讲,心里却在想着,楚明王半身不遂,楚綦身子不行,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而剩下的楚樾据说也被打成了废人,这楚家怕是不用朕动手,都会覆灭,只是委屈了朕的女儿,无端成为了牺牲品。 楚綦接收到了安平帝的意思,他果然没有讲很多,就大概陈述了楚国过去一年的田亩税赋情况,当然最后也绕不过去“兵”这一项。 说到最后,安平帝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他又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楚綦低下头,眼底划过一丝愤恨,随后退至一边,低声应“是”。 身为世子,如此没有风骨,也是让人叹为观止了。众人又想起当年在元帅选拔大会上,他们楚氏兄弟做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也听自家儿子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下来,顿时就觉得跟人家季世子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安平帝的不耐烦暗示下,诸郡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一场述职,终于纷纷长舒一口气,鱼贯而出。 “今日一事,诸位怎么看?” “恐是陛下的敲打之举,我们需得小心。” “那看来晚上或许是个鸿门宴,我们要不要……” “不妥,”其中一个摇摇头,“都称病不去的话,难免打草惊蛇,也许反而惊动陛下更早动手。” “那依宋王看,我们该如何做?” 宋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而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冀北王,“季王,你的意见?” 季延沉吟了一会,说道,“晚宴不得不去,但宜早做准备。本王会让……” 恰在这时,楚世子被侍者搀扶着走了过来,季延也顺势闭了嘴,几人也不再交谈。 只是,有人疑惑,“奇怪,晋王怎么会与楚家小子走到了一起?” 晋王,就是晋炜的父亲。他一向态度不明,并且不苟言笑,与其他人并无过多往来,总是独来独往。 因此,众人见他竟与楚世子凑在一起说话,不由得十分奇怪。 但在场几位毕竟都不是好奇心重的小伙子,甚至,他们各个是镇守一方的“土皇帝”,因此,纵然觉得奇怪,也没有人过去询问。 季延告别几位王爷回到别院的时候,季淮墨正不在府上。季延作为父亲,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事实上,季淮墨自从当上太尉之后,每天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最后,竟然就比堪比“吉祥物”的安钦扬还要忙。
只是今天,他却明显不是去忙正事的。 他正在珍珑阁里审问那个来历不明晕倒在他门口的人。 原本他不打算亲自出手,可他听说这个人竟然威胁他要对秦朝不利,这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在季淮墨的心里,兄弟的分量也是极重的。 “你是谁?”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季淮墨也没恼,“你到这里有何目的?” “恶心你。” “什么?” “你一定在想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不对?当然有意义,意义就是……” “你说什么?” “你凑近一点。” “我……说……你再不抓紧……我那好哥哥就有危险了……” “你!”季淮墨猛然警醒,想起今天是个特殊日子。诸王来朝述职当天,依照惯例晚上皇宫是要设宴替他们接风洗尘的。而秦大统领与秦朝则要巡视街道。 依照季淮墨的敏感性,今天必然是个鸿门宴,但他也不认为安平帝敢在这个关口做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倒提醒了他。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宫里并没有消息传过来,甚至是安钦扬,都没有一点消息,这就让季淮墨感到些许不安了。 他吩咐老六混进皇宫打探消息,其他人则看着面前这个人。他现在要赶回家去与季延说这件事。 要早做准备。 从某些程度上,季淮墨的想法与他们不谋而合。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从后门匆匆进了别院的后花园,却无意中撞见王妃的侍女在一棵树下正准备放飞鸽子传递消息。其放飞的方向正是皇宫。 这就有些意思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好母亲,在其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季淮墨用石子打晕侍女,再用石子将信鸽击落到地上,取出了绑在它脚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第184章 鸿门宴 纸条上写的话不多,但已经足够将一件事情交代清楚了。 季淮墨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心急。 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按捺不住了吗? 从那寥寥数字,季淮墨反推出,今天晚上的接风晚宴果然有问题,安平帝是要将诸王都招进宫里,在酒里给他们下药,迷晕他们,然后将他们悉数软禁在皇宫,等分步瓦解了他们的兵力再处置他们,或杀了,或贬为庶人。 而秦氏,作为一个妻子、母亲,竟然丝毫不顾二十年情分,要给父王下能够抑制功力的药,将父王逃出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并且还巴巴地写信去邀功。 季淮墨一瞬间心灰意冷,他慢慢地将手中的纸条揉碎让其散入草丛中。 他想去询问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做?她想过父王吗?想过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自己吗? 可是事实上,他的双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直到外面传来响动,他才恍然惊觉,朝后望去。 他们说,王爷从宫里回来了。 他们说,王爷一回来就往王妃那里去了,王爷王妃的感情真好啊。 感情好吗?呵呵。季淮墨拔腿就往秦氏居住的院子跑去,等到在门前站定的时候,却踌躇了,他想,不能现在进去,以免打草惊蛇。 于是,他收敛了气息,待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喝下了那杯有猫腻的茶。 眼睁睁地看着母妃巧笑嫣然,柔弱地倚在父王的怀里,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一起走过二十年的恩爱夫妻。 最后,看着父王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就放开她,转过屏风,打算从后门出来了。季淮墨忙绕过房间,到回廊那堵着他。 “父王!” 季延急匆匆的脚步突然一顿,“淮墨?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在?” 他不是应该在当值吗? “我请了假。父王,陛下想在晚宴上对你们不利,母妃是帮凶。”季淮墨之所以敢在公共场合明目张胆地开门见山,对季延点明此事,就是笃定季氏别院现在已经是他的地盘了。 自从他当上太尉之后,每天府上都在筛选可靠的人进来做仆从。他们不需要有别的本事,只需要绝对的忠诚。 而关于王妃从冀北带来的那些人,季淮墨在拿到纸条之后就顺便让人把她们都控制起来了,只不过王妃本人还不知道而已。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父王会是一副震惊加痛苦的样子,可是没料到,自己看到的却是“平静”,令人害怕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季淮墨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 “那你还喝了那杯茶?” 冀北王不答,只是默默地顺着回廊往前走去。良久,才复又开口,“如果晚上真是鸿门宴,你可有什么办法助为父脱困?” “……”季淮墨的头脑在这一瞬间快速转动了起来。 首先,他想到此刻离晚宴开始大概只有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半天都不够,要任何布置都已经来不及了。 其次,藩王和大臣一样,入宫都是要求解佩剑,去铠甲,战斗力大大减弱,更别说父王还事先喝了那种药。 其三,就算明知道安平帝在酒里下了药,那他们不想喝也得喝。因为那是人家的地盘,有重兵把守,就他们几个人联合,压根突围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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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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