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开始微微喘息,“爷,晚儿,晚儿想去看灯会。” 男子亲了许久,才温吞道:“明日再去。” 天水碧的玉兰罗裙被揉皱,落在桌下,女子伸直脖颈,仰着脸,满面春光缱绻,身上的馨香慢慢盈满了整个暖阁。 傅渊吻住女子喘息不止的唇,将她抱去了榻上。 良久,琼窗外最后一缕微光逝去,暖帐内男子睁开双眼,盯着兰纱帐顶静默了片刻,侧头去看怀中睡熟过去的小女人。 他的大掌握住她的腰,薄被堪堪盖住她的臀下,露出满是绯红痕迹的雪背,和盈盈一握的沈腰。 女子面色潮红,秀眉拧着,睡得并不安稳。 傅渊抬起手,轻轻点上她的眉心,试图抚平她的忧愁。 “晚儿,爷带你去灯会。” ------ 建安城内本就有夜市,眼下正值月初,城内最繁华的街坊间便会举办灯会,虽没有元宵,中秋,花朝这几个节日人多热闹,但氛围也不失热烈浓厚。 傅渊牵着芷晚的手,同她一起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路上,穿过人群,看着街边挂着的各式各样的花灯。 芷晚戴着幕离,透过幕离月白的纱,她的世界像蒙上了一层白雾,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朦胧。然而她身处后宅久了,能有一次出来透气的机会,对她来说弥足珍贵。于是即便如此,她亦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街边小贩的叫卖此起彼伏,她瞧见一个买糖莲子的,想起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那次也是在这样气氛热闹祥和的灯会上,他救下了即将身陷青楼的她,正因为她在被人拽着拖入青楼是,手上奋力一甩,丢出去的糖莲子方巧砸中他,才让他注意到她。 芷晚在糖莲子摊前停下脚步,仰视高大的男子,道:“爷,晚儿想吃糖莲子。” 傅渊回头,皱着眉睨了一眼那简陋的摊子。 “这种东西不干不净,也不怕吃坏了脾胃。” 说着,他便强硬地将她带离糖莲子摊。 随后二人来到建安城最名贵的酒楼——玉盘嘉馐。 其中的小厮一见傅渊,便连忙迎上来,“世子爷来了,恭迎世子爷大驾!” 傅渊神色淡淡,道:“君兰阁在否?” “在的,在的!”小厮奉承笑道:“那是世子常去的屋子,小的们都记着,不敢出给外人。”
“嗯。”傅渊颔首。 “小的给爷带路。” 小厮打头,将傅渊和芷晚带到一间上好的厢房中,斟上茶水,退了下去。 芷晚环视屋子一周,发现这个厢房极尽奢华,竟比自己的卧室布置得还要细致。 那地面上铺着的,全是一寸百金之数的孔雀羽缎毯,墙壁上涂有很名贵的香料,连窗子的边沿都镶嵌上绿松石。 她随着傅渊缓缓坐下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略有些胸闷气短,如坐针毡。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可是这屋里除了她和世子,并无他人。 傅渊没有发现她的异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语气低缓道:“这里是京都最好的酒楼,想吃些什么,爷让他们去做。” 芷晚默默吸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浅浅一笑:“爷吃些什么,芷晚便吃什么。” 傅渊望着她发白的面容,本欲再说些什么,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敛下浅薄笑意,又恢复成冷酷的模样。 金锁门的一侧被移开,本以为是楼中小厮,却不曾想进来一名穿着蟒袍的锦衣卫。 “傅大人,隔间有贵人相邀。”那锦衣卫道。 傅渊听了,修长的指扣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亮的脆响。 他沉思片刻后,对芷晚道:“芷晚,爷去去就回,你莫要出去。” 他说完,便随着那名锦衣卫出了君兰阁。 而芷晚过了片刻,才后知后觉,京中的锦衣卫,除了陛下和锦衣卫指挥使,还有谁能使唤得动他们呢? 方才那人穿着的蟒袍朱红,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才能用的颜色吗? 芷晚心中一惊,难道,难道陛下也在这楼中? 另一头,锦衣卫将傅渊带到与君兰阁相邻的寒柏阁,他走进去,望见那墨色的背影,跪下道:“臣傅渊,参见陛下。” 描金涂碧的小案前,被唤做陛下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浓黑的眉宇间尽是粗重的匠气,他的肩极宽,也不知是身上披着的大氅的缘故,还是他的身形本就生来如此,如墨带般的衣袍整齐垂下,铺在昂贵的地毯之上,这个人端坐在那,像是一座山。 他便是大邺当今圣上,昭武帝晋鹤沉,今年岁数四十又三。 “起来吧。”他的声音异常沉稳,隐隐匿着无限威严。 傅渊立了起来,看向皇帝的背影,然而就这么一望,却看见了万万意想不到的东西。 皇帝面向的地方,正是他方才坐着的君兰阁。 更让人震惊的是,透过这面墙,居然可以看到君兰阁中的一切。 桌椅,柜子,小榻。 包括那名颜色姝丽,身形姣好的女子。 傅渊看过去,她正微垂着头,颈线修长,乌发云鬓,摘下幕离的她,显现出柔白动人的面容,和白纱下裹着的窈窕身子。 如一支盛了雨露的白玉兰,清透而不食人间烟火。 昭武帝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傅渊额前青筋爆起,极力忍耐着道:“回禀陛下,她是臣之庶妾。” 昭武帝闻之,不容拒绝道:“朕要她,你若休了她,朕可允你一个心愿。” ------ 芷晚从玉盘嘉羞中出来时,天边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街上的人变得寥寥无几,夜市上灯火阑珊,整座城被罩在烟雨蒙蒙之中,慢慢陷入沉睡。 “爷,下雨了。”她小声提醒道。 而身前的男子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前行。 芷晚瞅着这个紧紧牵着自己的男子。 他平视着前方,面容阴沉得可怕,像浇上了一层滚烫墨汁黑泥。 芷晚不知陛下同他说了些什么,惹得他这般不快,她不再开口,想着给他一些静思的时间,他若是想告诉她,不用她询问,也一定会开口。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陪着他一同淋雨,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男人才发觉落了雨,他转身盯着身后的芷晚,她的发淋得湿漉漉的,一双眼中盈满柔情,脉脉望着他。 傅渊气血上涌,喉间顿时腥甜,他伸臂圈住女子的腰身,将女子紧紧带到怀里。 他的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子里。 芷晚忍着疼,柔荑抚上他的腰身,温柔地拍着,一下又一下在雨中无声地安慰他。 傅渊靠在她的肩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中血色翻涌,像是要滴出血来。 回到镇国公府后,芷晚回去沐浴更衣,傅十三从暗处现身,跪在傅渊身后,禀告道:“世子,钱塘眼线来信,鸿临君助三皇子剿匪成功,如今已答应了三皇子的邀约,不日就要抵达建安。” 傅渊双眼一眯:“他要入三皇子麾下?” 傅十三顿了顿答道:“是,三皇子是未来的大邺储君,他不可能拒绝。” 傅渊冷笑,唇角诡异地勾起,手掌紧握发出“咯咯”的骨骼暴烈声。 “好,很好。”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目含杀意,阴骘开口:“让他来不了建安。” “是,世子。” ------ 太湖,栖霞坞。 凉雨纷纷扬扬,身姿轻盈的少女撑着山水墨画的油纸伞,像一只快乐的云雀,欢快地走进坞子里。 她收起油纸伞,瞧了两眼屋外的雨,轻轻关上红漆槅门。 时至仲夏,天气居然提前转凉,下起寒雨。 陆景元还未回来,姝姝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大纸包上,眼底洋溢着欣悦又期待的亮光。 半个月前,上官烟为她定制的衣裙绣好了。 姝姝抱着新裙子,走进自己的闺房,拆开纸包,将裙衫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一安置在软榻上。 这是一件有着烈火般颜色的衣裙,殷红的的裙摆下用金线勾勒,绣上了大朵大朵金枝海棠,整件裙子的衣料是用特殊的鲛绡制成的,女子穿上,光洁的肌理若隐若现,红纱紧贴肌肤,女子完美婀娜的体态便会一览无余。 这种鲛纱遇水便会褪色透明,且天然带着一种情香,效果虽不如媚药,却也能让人情动。 最巧妙的是,那件衣裙只有一枚暗扣,只要解开这枚暗扣,整件裙子都会在顷刻间,尽数褪下。 而那枚暗扣,就恰恰藏在抹胸之下,若是想要穿上或解开此衣,就必须…… 从□□前入手。 姝姝捏住衣衫的领子,拾起整件裙子,裙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她低头嗅了嗅,果真闻到淡淡的暖香,吸入肺腑中,心也渐渐热起来。 两朵彤云浮上她粉桃似的脸颊,姝姝将衣衫抱在怀中,脑海中想着那个芝兰玉树,惊才绝艳的男子,甜蜜笑了笑,去了后山浴泉屋。 上官先生说,沐浴温泉后再着此衣,效果更佳。 雨渐渐下大了几分,落在梧桐叶上,发出婆娑的“唆唆”声,天边的鸦青色渐渐与山间的苍蓝色融为一体。 陆景元穿过雨幕,回到栖霞坞中,薄薄的水雾笼在他纤长乌黑的眼睫之上。 他脱下外衣,往屋子里侧望了望,只见空无一人。 往日那个等着他回来,如雀般叽叽喳喳的少女,今日竟没来抢着帮他宽衣,也不知又去了何处。 他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谁知突然间寒光一现,一个蒙面人手上握着一把刀,破窗而入,直直朝陆景元的命脉刺过来。 陆景元反应极快,身形一转藏到三层衣柜之后,蒙面人的刀瞬间刺入衣柜中,发出木块被撕裂的巨响。 趁着他的刀被衣柜卡住,陆景元手疾眼快迅速拿起一只瓷瓶掷过去,砸开了蒙面人握刀的手。 蒙面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开,这时昊苍及时赶来,一掌狠狠劈过去,落在蒙面人的颈侧,将其劈晕过去。 “少主!有刺客!”昊苍道,“我们的藏身之地怕是已经泄露出去了。” 陆景元颔首:“嗯。” 他走到破碎的窗子前,放眼后山,烟雾缭绕,数十道乌鸦似的黑影,飞掠在起伏的山脉之间,越来越近。 陆景元镇静道:“带些人去拦住他们片刻,记住,保住自己的性命。” “是,少主。” ------ 后山浴泉。 白烟袅袅之中,有一少女正在其中香浴。 水汽漫漫间,她浴毕盈盈起身,白嫩的玉趾踩在玉石铺成的阶梯上,留下点点水渍。 她刚擦净身子上的水,浴泉外便响起了陆景元的声音。 “姝儿,尽快穿上衣物,栖霞坞来了诸多刺客。” 姝姝听闻他的声音,本是欢喜的心,在听完他的话后,心跳慢了半拍。 有刺客入了栖霞坞?! 姝姝没敢多想,连忙拿起宝椅上的鲛衣,套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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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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