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个屋中用了多大的药量。即使他体内有一半的雪族血脉,也不能抵挡一二。 女子见他还有力气前去开门,害怕得什么仪态矜持都不顾了,慌慌张张地乱奔出来,如同恶狗扑食般扑过去,一把拽住陆景元的衣袖,拖住他不让他离开书房。 她惧怕他出去后,会唤人进来把她赶走。倒不是怕被别人知道她做出这等勾引有夫之妇的下贱事,而是怕那些人来了以后,她的计划会功亏一篑,今后再想接近陆景元,恐怕是再无一丝一毫的机会,她将不得不按照老太太的心意,嫁给那些来求亲的人。 现下,她既已做到这个份上,便是巴不得老太太,老爷们都知道她爬上了大爷的床,只有如此,老太太或许还会看在陆府的颜面和维护大爷声誉的份上,同意让大爷纳了她。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只要能待在大爷身边,哪怕是做个妾,她也认了。 柔软的女体扑过来,紧贴着陆景元的躯体,那股难闻的膻香蚕食他的理智,他极力睁开自己的双眼保持清醒,看清了女子的脸。 果不其然,这名女子就是王云荷,那股媚香也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 陆景元的脸色,若外头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咬出两个字:“松开。” 云荷缠缠绵绵地哭起来,就是不松手:“大爷,云荷心悦您多年,您就留云荷在身侧伺候吧,云荷心中唯有您一人,这一生非您不嫁,云荷会好好待您的。” 她一边哭诉,一边扭着饱满的身子。 鼻间充斥难闻的异香,陆景元下颌紧绷,浑身不适,那感觉就像是被泥沟中的蛆黏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他额前青筋直冒,连瞧都懒得瞧她一眼,良好的涵养促使他极力克制住深藏在骨血中的暴戾。 “穿上衣衫滚出去,否则,别怪爷不留情面。”男子的声音已经彻底凉下来。 云荷不住摇头,死不甘心,甚至上手缠住他的腰身,摆出十头象也拉不住的架势,道:“不不,云荷不走,云荷从十五岁那年就心悦大爷,自此便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云荷已经默默喜欢大爷五年,这五年云荷过的太苦了。大爷,您就怜惜怜惜云荷吧。” 陆景元紧握双拳,极力保持清醒,试图挣脱她的手,警示道:“我已有妻室。” 云荷听了不但不松手,还疯狂地摇头,将他的上半身扑到在桌案上,书籍和纸卷顷刻间哗啦啦拂落一地,那顶上好的凝霜砚砸在地上,碎裂成两半,飞溅的墨汁晕在洁白的纸张上,覆水难收。 “哪怕是无名无份,只要能跟在大爷身侧,云荷便无怨无悔。” 云荷固执地说完,急不可待凑上红唇,想要去吞吻陆景元的薄唇。陆景元见她彻底失控,厌恶不已,涵养也不要了,低低地骂了一句:“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嫌恶地撇开脸,没让她得逞。 而那一吻却印到了他的下颌处。 ------ 览筠院的书房外,一名小厮拿着洁具本欲进去打扫,却没想到刚到门外就听见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他一听,脸红一阵白一阵,愣是没敢往里看,连忙带着东西避开去。 平日里他都是这个时辰去大爷的书房中做清洁,今日不知为何大爷和太太这般有兴致,不去晨霜轩,竟在书房中燕好。 小厮摇了摇头,这他一个小小的下人,也不敢打搅大爷和太太不是,便拿起物什打算去别的地方逛逛,一会儿主子们完事了,他再折回来清扫不迟。 却不料,刚过一道月洞门,就撞见姝姝和修琴有说有笑,从开满紫萝的廊下,缓缓走来。 小厮见状大骇,惧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他还不死心,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姝姝无疑后,他开始额头冒汗,双腿直打哆嗦。 既然太太在这里,那刚才书房中的女子又是谁?难道大爷在书房中,宠幸的是某个婢女? 可这也太荒唐了,即使是官宦之家,在没纳妾没要通房前做这种事,传出去也是要丢面的。 大爷平日里瞧着一幅端方有礼的模样,怎么这回子青天白日的,在书房中做出这等出格的事? 小厮思毕,当机立断拾起东西就想要跑,他想着,至少去提醒一下大爷,太太回来了。免得到时候弄得场面太难堪。 不过洁具掉在地上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姝姝和修琴的注意。 姝姝稍稍拔高音量,唤他道:“玉贵。” 名为玉贵的小厮浑身抖上一抖,跪下来答道:“太太,您来了。” 姝姝见他突然跪下,面色一愣,随即抿唇笑起来,笑容若桃李春风,眉心沁雪。 她走过去,帮他捡起一只扫帚,递到他手上道:“这是怎么了,要和我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吧。” 玉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爬起来道谢。姝姝见他额头上水珠如豆,大汗淋漓,捂唇笑了笑:“这是刚从爷的书房打扫出来么?弄得这一头汗,真是幸苦你了,明日我去同爷说说,给你找个伴,分担一下府务。” 姝姝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绣帕,放在他手里,“快擦擦。” 玉贵听她说到书房,目光很不自然地往书房的方向瞟几下,太太待他这般好,他方才却还在想着如何帮大爷掩饰,欺骗太太。 这样一想,心里更是虚的不行,连去瞧姝姝的眼睛都不敢,玉贵垂着头,颤颤巍巍摆手拒绝她:“奴,奴粗鄙,怎好意思用太太的东西。” 姝姝见他不住往书房的方向瞧,神色也很不自然,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狐疑问道:“玉贵,你这是怎么了?” 玉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上的汗水流的愈发急促,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啪咑啪咑”掉在地上,洇出一个个硕大的黑点。 这会儿书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大力砸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道尖锐的响声,震怕了窗外梧桐树上栖息的鸟雀。 零星几只雀,一飞冲天,转眼间就没影了。 姝姝望向书房的位置,又联想起玉贵脸上露出的难堪之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修琴在她耳畔,直接说出了她心中的猜忌,“太太,怕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小狐媚子,正在大爷房中。” 修琴在陆家多年,又是老太太亲手调-教出来的婢女,对深宅内不少秘事了若指掌。 察言观色这一套,她这样的奴婢更是拿捏得炉火纯青。 闻言姝姝脸色一变,抬步就朝书房赶过去。 此时夕阳渐渐收起霞光,姝姝要去书房,必须穿过一小片竹林,细碎的窄叶密密叠叠,遮去了大部分的日光,唯有廊下点起零星几盏绛纱灯,而绛纱灯辉映出来的光芒不大,亦照不入她的心。 她一边往前走,脑子里一阵发懵,一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一定要镇静。 陆景元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玉贵听错了。 他曾经亲口同她说过,他不会纳妾室,更不会要通房,陆景元他既这般说了,那他就一定不会食言。 他一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从未哄骗过她。 她不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 何况,今日午后他还答应了她,要和她一起孕育一个孩子。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背着她乱来呢。 呜呜的凉风在她耳侧低啸,丝丝风吹得眼眶发起热来,不知不觉竟涌上了一层泪意。 她虽如此劝慰自己,可她知道,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怕的要命。 她真的害怕,害怕被抛弃。 回想她的这两世,她一直都在被人放弃,她一直是被人放弃的那一个。 她的亲生父母抛弃她,她的养父母推她出去替嫁。 如今,她不想再被心爱之人舍弃。 少女双眼绯红,咬着唇来到书房前,果然听到房中传出来,女子娇细的声音。 她原本收拾好的心绪一下又崩了,立在红漆拢窗门踯躅不前,害怕得不敢进去。 她害怕看见令她心痛的一幕,若真是发生了那一幕,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她害怕抛弃,更害怕背叛。 “滚开!” 忽然,门内一声低沉嘶哑的怒喝,将她从思绪中震回。 是陆景元的声音。 她走上前去,听闻里面的女子断断续续地哭喊。 “大爷,云荷是真心爱您,您为何就是看不见云荷?” “大爷!您的心为何如此硬!” 姝姝彻底怔住,没想到里面的女子居然是云荷。 她恍然大悟,原来方才云荷并没有离开览筠院,而是悄悄潜入了陆景元的书房中。 听他们的对话,云荷居然爱慕陆景元! 可她这个嫡妻在此,云荷她怎么敢的,怎能如此胡来? 姝姝忍无可忍,拍开门闯进去。 一进屋,就见满地杂乱的书卷,和倒在一旁,裂成碎片的青花海水梅花祥云纹灯烛台。 陆景元和云荷二人皆衣衫凌乱,分别伏在烛台碎片的两侧,瞧着情形像是经历了一番打斗。 “爷!” 姝姝小跑过去,踩过地上的碎片时,发出清脆的瓷片碎裂声,云荷见她闯进来,原本红如残阳的脸颊臊成猪肝色,羞愧不已。 姝姝扶起陆景元的上半身,坐下来将他抱在怀里,陆景元的脸色极为苍白,若一张雪白的宣纸。 “爷,你还好吗?” 姝姝一进屋就嗅到那股子怪怪的异香,不过这种对身体有害的香气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媚香。 陆景元没有即时回答她,一见她来,像是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半眯着眼侧头倒在她的怀中,手指间掉出一块带血的陶瓷碎片,滑落在她的裙摆一侧。 姝姝见了,立即拿起他的手,翻过来一看,他宽瘦的掌上布满了血印子,还扎得十分深。 看来他为了让自己不做出出格的事,用了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望着他伤痕累累的手,姝姝眼中存了许久的泪,终于再也兜不住,全部若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爷......”她抽噎地唤了他一声,“你疼不疼?” 她抱起他的手掌,想去亲吻他的伤口。 却被陆景元制止。 “别,脏。”他道,声音沙哑又温柔。 他刚刚用这双手抗拒过云荷,怎能不脏。 姝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云荷一眼,目光中满是怒意,她对陆景元道:“那我们去洗洗,将污秽都洗干净。” “嗯。” 姝姝扶他起来,两个人一起往门外走去,留下云荷一个人,似哭似笑地趴在地上。 ------ 晨霜轩浴房中。 姝姝为陆景元褪去外袍,伸手想脱掉他的里衣,反正她已经看过他的身子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地方。 而陆景元却握住她的手腕,道:“扶我进去泡一会儿。” “嗯,爷。” 姝姝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赤着身子,便搀他走进浴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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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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