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算要死,也该做个明白鬼吧,你与我夫君,究竟有何恩怨?” 姝姝见他不言语,又继续发问。 陆枫延觑了她许久,周遭慢慢安静下来,只留二人看似平稳的呼吸声,姝姝表面看着镇定,实则内心已山崩地裂,她觉得自己的性命已是危在旦夕,却不知那人会何时动手,若是被他欺辱了以后再死,她倒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死也死得干净。 她虽贪生怕死,但她也要颜面。 不是谁都可以任意欺之辱之。 两个人互相瞪视彼此,空气冷凝的过程中男子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比刀子还尖利,若目光能杀人,姝姝觉得自己怕是早就死上了数回。 陆枫延似是想起些什么,骤然凑近她的脸,原本还带笑的面容变得狰狞,喜怒无常得十分可怕。他扼住姝姝的脖颈,恶狠狠一字一句道:“因为,那个孽种欠我一条命。” 姝姝被他的手指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被他眼底肆无忌惮释放的血色恨意骇住。 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以她对陆景元的了解,她清楚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而这个男人疯狂的模样和眼中混着恨意流露出来的情感,并不像作伪。 而且,刚刚陆景元和他剑斗的过程中,陆景元明明能将他杀了,却在最后关头收手,仅仅把他打伤,留了他一命。 这,亦不像是陆景元的作风。 难道,他说的不错,陆景元当真欠他一条命? 可是听他们之前的对话,他们不是兄弟关系么?而且他们都姓陆。 万一呢?万一此人也是陆郡守的儿子? 姝姝的双目挣得老大,喘息连连,道:“方才你说他是你弟弟,既然,既然你二人之间血浓于水,有何事,有何事不能好好谈谈,非要弄得你死我活,意义何在?” “你懂什么?”陆枫延目露凶光,望着面前这个被掐的说话断断续续的女子,转而他面色微凝,手指松了松依然缠着她的脖颈,讥笑起来,“怎么,你的好奇心有那么重吗?” 他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少女光洁的面颊,肆意揪捏她的脸颊,逗弄她,“本大人怎么觉得你是在拖延时间呢?不会是还觉得你那夫君能从甬道中爬出来,带你逃出生天?” 陆枫延肆意狂笑起来,活像个疯批:“本大人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里面全是机关,进去的人无一不是惨死,没人出的来。” 说完,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姝姝红白交加的脸色。 之前说过,他的癖好之一,便是冷眼旁观自己看中的猎物,在自己手中从心存侥幸到彻底绝望的过程。 如此一来,他也算征服了这个猎物,从此这个猎物对他来说就失去了征服的欲望,他便可以毫不迟疑地将其杀掉,或是丢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 而眼前这个密室,无疑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陆枫延的力道比陆景元大多了,简直就是在蹂-躏姝姝的脸。若说刚才陆枫延说掉进洞里必死无疑是吓唬她的,那么此时他再次重申的这番话便必是事实无疑了。 姝姝的心头涌上来巨大的悲痛,若一道道天雷强硬地劈在她的喉间,胸膛,以铺天盖地毁天灭地之势。 她的脑中嗡嗡作响,眼中漫出来的泪瞬间蒙住了眼眶,脖颈上的疼痛也似乎感知不到了。 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有预感,事已至此,陆枫延接下来定会杀了她。 就在姝姝想要放弃摸索石壁上的暗格时,她的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奇怪的纹路,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没有回头去看,双目依然紧盯着男子,只悄悄用手去感受壁砖上的纹路。 她无法看到这到底是个什么图样,但能确定的是,其他壁砖上没有这样一个纹路。 用指甲轻轻一点,那个纹路凹下去一小节,似乎里面有个暗格。 陆枫延朝姝姝凑近,望着那段雪白的脖颈,张嘴就要咬上去。 腰间忽然绑上来一双柔软的胳膊,拖抱着他,往前摔去。 陆枫延鹰眼中的瞳孔震荡不止,直到半个身子进了洞,这才发现少女身后的石壁竟不知何时已经敞开。 耳边响起她娇娇软软,却视死如归的嗓音:“既然你救不了他,那我们便同归于尽!”
第46章 发誓 陆枫延反应过来,伸手欲去撑住洞壁,却不想石壁触手冰冷湿滑,压根无法借力,因洞内黑暗,亦看不清石壁的材质。 身边的姑娘紧紧箍住他的腰,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他同归于尽,陆枫延想要推开她,然而深渊中飞来数支藤萝将二人缠住,令他彻底动弹不得,只得任由藤枝将自己往黑暗中拽去。 ------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姝姝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了水珠滴落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入目而来的是潮湿积水的山洞,洞里只有微弱的星点光线,她慢慢爬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抬头一瞧,是望不到顶的洞穹,姝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遮住上半边脸颊的白鹤面具居然还戴在脸上,缠在后脑勺处的系线松动了一些,但好在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姝姝重新解开绳子,系好面具,双臂活动筋骨后,身上的疼痛慢慢减弱。借着那幽暗的光线,她粗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居然并未发现伤口。 她不经好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也可以毫发无损? 对了!她没事儿,那陆景元应该也不会有事的吧?毕竟她只是个手无寸铁,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而陆景元不一样,他轻功如此之好,一定会没事的。 “爷!爷!姝姝在这里,你在哪?”姝姝思毕,就开始尝试呼唤陆景元,她环视一周,发现这个洞的右侧边有一个月洞门,门外不远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原来洞里的光线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难道,那会是出口吗? 事不宜迟,姝姝用手撑着地面,本想就这样立起身来,往亮光的地方走去,而此时脚下传来一个男子痛苦的呻-吟声。 姝姝低头一瞧,吓了一跳。 只见她身下趴着一个人体,难怪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都没有受伤,原来是有人给她做了人肉护垫。 姝姝立刻爬起来,退到一边,周围还有许多藤萝的碎枝,零零散散地漂浮在积水中。 那个人肉垫子侧脸着地,整个人趴在水里,一身黑色的衣衫被水泡得浮起来,衣带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他还被藤萝绑着,褐色粗壮的枝条像蛇一般缠住他的身躯,一圈又一圈。 姝姝细细一瞧,果然是那个想要杀陆景元的坏家伙。眼看着男子不断呻-吟,手脚滑动积水,一幅就要清醒过来的样子。 她赶紧摸遍全身,试图寻出一把尖利的匕首,打算先下手为强。 寻遍全身也没发现一只匕首,最后她拔下头上用来固定发髻的簪子,高高抬起手往男子裸-露在外面的脖颈上刺。 然而簪子就要扎入男子的肌肤中时,她却停下了手。 姝姝面露挣扎,握紧簪子的手在空中微微发颤。 活了两世,她都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动手伤过人,难道今日她要为了眼前这个邪恶的男人,破杀戒吗? 男人肢体滑动水波的声音愈来愈大,声声刺激姝姝的神经,催促她快动手。 若不杀他,他醒过来就要将自己杀了! 可这个人毕竟还没伤自己,他给她做了人肉垫子,而且他还说陆景元欠他一条命。 如果她此时将他杀了,那她和滥杀无辜的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姝姝觉得自己脑中似乎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正在天人交战。 挣扎了许久,手上的簪子愣是没能刺下去。 她想起先前陆景元本也可以将他杀了,却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收回刀剑,只以刀柄对着这个人。 从这点,也足以见得陆景元并不想杀他。 姝姝想了想,还是放弃杀掉这个男人,一来是觉得他和陆景元之间想必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个人恩怨,有待解决。二来是她胆子小,真的下不去手杀掉一个人。 即便那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若她真的动了手,在这暗无天日的洞中亲手刺死一个人,那么这事恐怕会成为她终生的阴影,永远无法抹去。 她这一生,便会永远活在杀过人的恐惧和不安之中。 姝姝将簪子插回发间,在身边随手抓来几根藤条,把还未清醒的男子捆紧了,免得他醒过来又要让她做通房,还喊打喊杀的,想要恐吓折磨她。 方才陆景元放过他,反被他推入洞中的教训,她也记着呢。 姝姝使出全身的力气,绑上陆枫延的手脚,还打了好几个死结,这才满意地罢手。 这时的陆枫延浑身都捆着带绿叶的藤条,活像个野人。 他悠悠醒来时,便瞧见之前在自己掌中颤抖惧怕不已的小姑娘,刚巧把自己的双手绑上。 他抬眸望过去,少女意识到他的醒来,心有余悸地退后了一两步。 陆枫延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藤条将自己绑得异常紧实,他现下想要挪动身子都变得异常困难。 “你,你,你别想耍花样!” 少女顶着那只白鹤面具,警告他的声音中还带着颤儿,陆枫延瞥了她一眼,用手肘支着地面,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阴冷的石壁上。 他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似的,尤其是后背的脊梁骨处,只要稍稍一动,就会发出刺骨的痛。 依稀记得,他摔下来的时候,被一个重物砸中了,然后他便昏死过去。 还好他命大,这么高的地方居然没摔死。 陆枫延举起绑在一起的手,冷笑一声:“怎么,不趁机杀我?” 姝姝脸上布满防备,呛道:“本姑娘可不是你,我不做坏蛋。” 陆枫延紧盯着她,尽管姝姝掩饰得再好,他还是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惧怕,他目光中露出轻蔑:“我看你是害怕吧,也是,没杀过人的小娇花恐怕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哪敢杀人呢?” 他的语气欠扁极了,还未说完,便望向自己的身子,检查伤口,一幅目中无人的傲慢模样。 姝姝眉头蹙了蹙,道:“我要去寻夫君了,你自便。” 她提起裙子,趟水往月洞门行去。 身后的男子拔高音量,喊道:“这里处处都是机关,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逃出去?” 姝姝才不想搭理他,只当他是在打主意劝她留下来,哄骗她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她才没那么傻,留下来解开藤条任他欺凌么? 姝姝继续往前走着,刚过月洞门,就觉着前方掀起一阵阴风,脚下的积水消失了,连前方一星半点的光线也跟着消失,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又奇怪的声音。 洞里一旦黑下来,姝姝便觉得心口一窒,那种身处幽室的窒息感源源不断从心尖生出,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和幽闭的密室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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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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