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好絮絮,我真高兴,你学会了爱自己。他亲了亲我耳侧,哄着我,我喜欢听你说我们俩,你再多说两遍给我听,好不好? 我说:严玄亭,你得好好养着身子,我还想和你去过你之前说的,我们俩的余生。 他明澈的眼底光芒闪动,伸手把床幔勾了下来。 夫人的情话太好听了,再说两句来听听。 我们整理完下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严玄亭让春雪把午膳直接端到了房里。 吃饭时,我问他:严玄亭,你一开始要娶的人,是沈漫漫,是不是? 他将一只虾饺夹进我碗中,笑着道: 怎么会。絮絮,我一开始想娶的就是你。如果嫁过来的不是你,我也会想办法让她变成你。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 严玄亭同我讲起他喜欢上我的缘由,说他许久前就见过我。 我听完,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你是看见我杀人,然后喜欢上了我? 严玄亭一口甜汤呛在喉咙里。 絮絮,你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念头?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略一沉吟后,却道: 不过,倒也不算全说错。我见你杀人时,想到了久月,虽然我们自幼清贫,但她被我保护得很好,连杀条鱼都不敢。 第一次见你杀人的时候,我只是好奇,这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冷静呢?后来看得多了,渐渐生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我想把她娶回家,好好地护着她,让她不要再杀人。 他动作轻柔地捉起我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 我想让这双手,不光握刀剑,也要碰一碰笔墨书画,胭脂锦缎,金玉首饰,花草水流。 那只手扣着我的手腕,将我扯进他怀里。 还有,与我十指相扣。
第14章 第二日,严玄亭带着我拿给他的那些证据,进宫去找小皇帝商谈。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天黑后才回来。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严玄亭笑着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鼻尖儿,亲昵道:絮絮放心。 好吧。 我放心。 我一身高强的武功,于十日后消失了大半。 原本能轻易跃上房顶,如今只能勉强爬一爬树,翻上墙头。 出剑的速度,也明显变慢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小皇帝的圣旨到了。 他将沈桐文的死定性为江湖仇杀,与严玄亭无关。 然后罢了严玄亭的丞相之位,给了他一个新的官位,叫什么礼节学士。 宣旨的人走后,我看着严玄亭,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这就是你那一日和皇上商谈的结果吗?我问他,我好像……从未听过礼节学士这个官名。 他笑了起来。 自然没听过,这是皇上专门为我原创的官职,管宫宴与皇城礼节的。品级高,俸禄高,却无实权。我同皇上说,我还有夫人要养,须得赚钱。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当不了权臣,以后只能做一做贪官了。 严玄亭自然是当不了贪官的。 我始终记着他那一日说过的话。 他说他做官,是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他不当丞相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向小皇帝请命,开国库,修好了籍江的堤坝。 而礼节学士这个官,的确很闲,还很有钱。 小皇帝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赐下不少金银。 但其实严家一点都不缺钱。 严久月听说严玄亭没钱了,随手从匣子中抓出一把金叶子,往我荷包里塞。 尽管用,不够再问我要。 严玄亭笑着说:我哪里没钱了?只不过逗着絮絮玩。你还是留着,给自己攒嫁妆吧。 严久月往旁边的楚慕脸上扫了一眼。 楚慕立刻自觉地说:我明日便遣人来提亲。 她嗤笑一声:听你语气如此勉强,大可不必。 在他们俩又一次吵起来之前,严玄亭及时拽走了我。 闲来无事,严玄亭便开始教我读书练字,甚至还学了一些工笔画。 其实学诗学画都还好。 但这人总是教着教着,就教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诗句上去。 比如芙蓉帐暖度春宵。 比如昼骋情以舒爱,夜托梦以交君。 情到浓时,他还在我耳边念:折柳飞絮不问君,今宵沁雨总眠春。 但即便这件事这么频繁,我还是没能怀上孩子。 楚慕来诊脉,说是我寒毒入体已久,哪怕解了毒,也伤了根本。 即便慢慢调养,说不定也要十年八年才有好转。 严玄亭听完,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早些回去准备你与久月的婚事吧。 楚慕愣住:啊? 我与絮絮没法有孩子,便只能看你们的了。 来年春天,严玄亭与我又成了一次亲,这一次是拜了堂的,补了之前缺失的环节,小皇帝还来府中观礼。 自从严玄亭不当丞相后,小皇帝也不像从前那样防着他了。 甚至见他身体一日日好转,也不意外,还假模假样地道:严卿从前便是为朕、为朝廷和百姓太过操劳,身子才会那么弱,如今歇一歇也是好的。 严玄亭笑容未变:皇上说得是。 小皇帝人不但来了,还带来了一尊巨大的玉质柳雕。 他望着我,像是那天夜里我并未威胁过他一样,笑得很是温和。 这座玉雕,与严卿的夫人甚为相配,就当是朕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 看在玉雕很值钱的份上,我并没有再说什么。 新婚第二日,严玄亭带我与严久月去郊外,春游踏青。 我与严久月放纸鸢放累了,便各自回来休息。 严久月跟着楚慕去泛舟,严玄亭则把我带到另一侧湖边。 我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严玄亭没有立即应声,折下一枝盛放的、细长的柳条,晃了晃。 无数轻盈的柳絮被风承托着,纷纷扬扬,向着阳光而去。 自由无拘束。 他转过头,笑着对我说:絮絮,你看,这是你。
第15章 番外 与君同 又一年冬天来时,我开始学刺绣,并决心在来年春天之前,为严玄亭绣一个荷包出来。 我从严久月的荷包店里带了许多材料回来,潜心研究了大半日。 严玄亭进屋时,正碰上我在窗前穿针引线。 我向他阐述了我的计划。 严玄亭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无奈,但还是笑着道:好啊。 自那一日起,严玄亭身上带着的荷包,每隔几日就要换一个。 只是绣工上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绣完第二十六个,我终于承认了自己在女红一道上并无天赋的事实。 正好这时楚慕遣了媒人上门,严玄亭便让我留心操办严久月的婚事。 大到喜服上的刺绣,小到杯盘碗碟上贴着的喜字,每一样都要我亲自看过。 严玄亭又借着给严久月添妆的名义,领着我出去逛了好几次街,到最后,给严久月买了几盒漂亮首饰,又在我名下置了几个铺子。 倒不是他不想给我买首饰。 主要是京城中所有的新款首饰,我妆奁中几乎都装着一样,实在没什么可再买的。 都是严玄亭每日下朝回来的路上,顺手帮我挑的。 京中来了什么新的布料,他也会嘱咐我同严久月去逛一逛,挑一挑。 ——他付钱。 听严久月说,我是京中所有官宦夫人最羡慕的人。 夜里我同严玄亭说起这事,他动作一顿,无奈地亲了亲我的鼻尖:絮絮,这种时候你能否专心些? 我说:我在专心想你呀。 他眼尾一挑,慢条斯理地凑了下来:絮絮,你现在长本事了,倒学会说谎哄我了。 然后我就被严玄亭捉着手腕,按在头顶的软枕上。 一下一下,亲得我彻底卸了力。 神思也在浪潮波澜中微微恍惚。 严久月的婚服,我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凤冠还是小皇帝御赐的。
可不知为何,离婚期越近,严久月反而越沉默。 在严久月同楚慕婚礼的前一日,我终于见到了那所谓的另一个人。 我陪着严久月试喜服时,春雪忽然慌慌张张来报:姑娘,有位姓白的公子在门口求见,和楚公子打起来了。 严久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神情。 于是伸出手去,安抚似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一片冰凉。 我不由开始好奇,那姓白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陪着严久月到大门口时,严玄亭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 他神情冷凝地站在那里,皱眉道:住手。 楚慕先一步放了手,冷哼一声,走到严久月身边,宣誓主权般牵起她的手,还在半空晃了晃。 姓白的脸色顿时白如本姓,身子摇了摇,很是虚弱地叫了一句:小月儿…… 严久月忽然甩开楚慕的手,径直走到他面前,在他欣喜若狂的眼神中给了他两个耳光。 白少爷,从前你的宠妾打我的,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她唇边牵出一丝冷笑:至于你欠我的九万两白银,又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呢? 姓白的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怀疑他是不想还钱。 晚膳时,严久月说起她与那姓白的之间的渊源。 姓白的名叫白无遮,是雀州白家的大少爷。 当初严久月行商至雀州,因为一次意外受伤,恰好借宿在白家,又听闻白家遇到麻烦,借了九万两给白无遮周转。 一来一往,就同白无遮生了情愫。 然而白无遮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远房表妹,与他两情相悦许久,于是多次为难严久月。 而每每发生矛盾,白无遮总是站在那位表妹那边,让严久月多加忍让。 甚至背着严久月,偷偷与表妹拜堂成亲,等她发现后,又说表妹只是妾室,让她切莫介意。 是他要娶人家,到头来又是他否认,真是稀奇。 严久月说。 我提出我的猜测:他也许就是不想还那九万两,因此要讨好你。 严玄亭听得眼神冷肃,沉声道:你未曾跟我说过这些事。 有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后宅里的腌臜手段,怀孕小产,哭闹争宠,下药陷害什么的……甚是无趣。 严久月夹了一块鸡丝卷,放在碟子里没吃,叹了口气:后来我认识了来给那位表妹看病的楚慕,觉得他很有意思,就跟着他走了。 话音未落,春雪来禀,说楚慕来了。 按理来说,未婚夫妻在成婚前一夜,是不能见面的。 但楚慕没顾得上这些规矩礼法。 他白着一张脸飘进来,握住严久月的手说:明日就是婚期。 我知道。 你……不要同他走,不要对他心软。我已经查过了,白家铺子被吞,产业被占,白无遮那位如夫人离奇身亡后,他便带着人马一路上京——久月,他这一次,还是来找你借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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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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