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仔细听过,”秦文昭说话间笑了起来,“特别有意思。” “哦?”叶良玉被秦文昭勾起了兴致,“说一个来听听。” “你听着,”秦文昭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脆瓤的落花生啊,芝麻酱的一个味来,抓半空儿的,多给。(1)” 秦文昭嗓子清亮,又是一口官话,学起来比那小贩还要多一丝韵味儿。叶良玉听着有趣,笑得眼睛唇角都是弯的。 “你真美。”秦文昭忽然冲口说道,不要说叶良玉,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叶良玉扬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没觉得。” “真的,”秦文昭说得斩钉截铁,“你比汴梁城所有的姑娘都美。” 叶良玉万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瞬间竟然红了脸。 两个人忽然间没有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去。秦文昭的手垂下来,好几次都差点勾到叶良玉的指尖。他犹豫了一下,却又缩了回去。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拉人家姑娘的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 (1)《燕市货声》 本来我是想找宋朝时期的叫卖声,只可惜手边资料有限。《梦梁录》也只写卖花者以马头竹篮盛之,歌叫于市。
第15章 叶良玉余光瞟到秦文昭的动作,心里偷笑了一下。她刚想要不要试试用食指碰碰他的小指尖,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像是有热闹可瞧。 叶良玉好热闹,可是又不好明说。走到近前,她偷偷地踮起脚尖,想瞧个清楚。 秦文昭见她这样,就停住脚步,说:“是个姑娘,卖身救父。不过她已经在这里跪了三日了。” 说到这里,秦文昭压低了声音。 “不用可怜她,不过就是个骗子。” 叶良玉身量高,踮起脚尖就能从人群中看的真切。一个漂亮姑娘跪在那里,长发一直垂下来,更显得皮肤雪白。睫毛还轻轻地在颤抖,让人心生怜爱。 叶良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聪明,没有读书读傻了。 “你看她选的地方,”秦文昭说着伸手指指她后面铺子的招牌,“汴梁最好的毛笔全在这里。一支能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她选这里,估计就是想着能找个有钱人家不知事的公子,长长久久的有个靠山。”
叶良玉又仔细瞧了瞧,别说,还真是个美人。 “兴许人家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呢?”叶良玉想着自己现在在秦文昭跟前是个孤苦无依又天真单纯的姑娘,于是故作不知地问道。 秦文昭听了她这话,转过头仔细地看着她,说:“外面世道险恶,你莫要被她外表骗了。这世间有这么一种人,长了一张惹人怜爱的脸,心里却坏得很,尽是骗人的主意。不但是姑娘,很多青年公子,也是如此。你要当心。” 叶良玉本就心虚,听他这话,感觉像是把自己给骂进去的样子。可是他说的对,又不能反驳,只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实心里憋屈得很。 “走吧,”秦文昭说道。 叶良玉也觉得这热闹没什么可瞧,跟着秦文昭就往前走,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中年人拦住了。叶良玉在旁边瞧着他的打扮,应该是个掌柜的。 “秦公子,”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姑娘在小人这铺子前已经跪了三日了,这天天挡在门口,太耽误生意了。公子聪明,今日又正好遇见了,帮小人想个主意。” “这几日可有人过去要买她?”秦文昭问道。 “怎么没有,”那人非常无奈,“那姑娘硬是不同意。我看她也就是个骗子。” “若真是有病,这么久早就被拖坏了。”叶良玉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那人一拍大腿,说:“姑娘说得可太对了,我看那两个人就是一对骗子。” “你可有主意?”秦文昭忽然问了一句。 叶良玉摇摇头,心道有主意也不能告诉你啊! “还请公子跟这位姑娘帮帮忙,”那人又是一礼,“这日久天长的,小人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秦文昭想了想,又环顾了四周,随手从地下捡起一颗小石头。 “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就往人群后面走去,只剩下叶良玉跟掌柜的面面相觑。 叶良玉耳朵灵,没一会儿,就听见“咚”的一声,之后就是一声嚎叫。她顺着声音瞧过去,躺在地下的那个人中年男人,蹦起来蹿得老高。 “直娘贼,哪个倒街卧巷的横死贼把烟袋锅子的灰磕到你爷爷身上,痛死老子了!” 叶良玉噗嗤一笑,这个人,估计是用石头扔了谁的烟袋锅。 围观的人见状,哄地一下就笑开了。有那嘴欠的,还占了几句便宜。 “幸亏没买这小娘们回家,怕不是跟这位是一伙儿的吧,到了家倒是好,现成的一顶绿帽子。” 那姑娘瞬间涨红了脸,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气哼哼地就要往前走,被秦文昭一把拉住了。 “姑娘莫走,”他说道,“巡城司的人就在前头,跑了可就算畏罪潜逃了。” 那姑娘占着铺子前面那块地界三日,挡了不少生意,掌柜的自认是个苦主,上前谢过秦文昭之后,就揪着大汉跟那姑娘往前报官去了。秦文昭拍拍手,走回叶良玉跟前。 “怎么样?”他笑着问道。 叶良玉瞪着大眼睛,故作不知地看着他,因为惊讶,她的嘴巴略微有些张开。她伸出食指往远处地两个人指了一下,说:“是你?” 秦文昭笑着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指着在铺子门口站着的老汉,说:“我见他在抽烟袋,就拿石头打了他的手。他吃了这一痛,手指一送,这烟袋灰自然就落到了那人身上。” “你好聪明,”叶良玉很是配合,“你会武?” “也不是,”秦文昭的脸略微有些发红,“不过就是小时候淘气,跟兄长拿小石头打鸟。” “那你准头很好呢!”叶良玉感叹了一下,“我……” 她说到这里险些把话说漏了,她顿了一下,说:“我就很羡慕。” “挺简单的,多练练就会了,”秦文昭说着俯身捡了两颗小石头,指着树上的一只鸟雀,“你看!” 秦文昭投出一颗石子,打中了鸟雀的脚。鸟儿从树上跌下来,略微有些发懵,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你试试。”秦文昭说着把石头递到叶良玉的手里。 小姑娘的手掌上面略有些薄茧,微微有些发热。秦文昭只觉得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之后便觉得从指尖一路麻到头顶,再打个旋儿,又沿着经络一路往下。 叶良玉握着石子,心道自己打个鸟雀还不简单,只不过当着秦文昭的面,她不好把自己的真实本领展现出来。 “就那棵树干,”秦文昭说道,“先从大的目标来。” 叶良玉点点头,照着树干就扔了过去,还未等秦文昭看清楚,就懊恼地叹了口气。 “不行,都没有打中。” “你这是力气小,没关系的,”秦文昭赶忙安慰她,“你一个小姑娘,也犯不上学这些。” 两个人说话间就走过了那棵树,叶良玉瞟了一眼,那颗石子,紧紧地嵌进了树干里。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心道一定得赶紧退了这门亲事,日日这么演戏,累都累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换榜,所以明日更新是下午六点
第16章 (捉虫) 秦文昭跟叶良玉并排走着,微风吹过,少女身淡淡的香气便传了过来。他轻轻地吸了下鼻子,说:“窈姑娘也喜欢苍松?”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叶良玉有些好奇。 秦文昭把脸一红,说:“我闻到的,你身上的熏香。” 叶良玉抬起胳膊,轻轻地闻了一下手腕,确实是衣衫的熏香味儿。 “想不到你鼻子还挺灵的,”她笑着说道,“这是我自己制的熏香。” “真好闻,”秦文昭笑了起来,“我也很喜欢苍松的味道。” 这时,有小贩在旁边卖炸食。叶良玉自来汴梁还没吃过小吃,在旁边看的颇有趣味。 “这是汴梁的小吃,酥黄独,你要不要尝尝?”秦文昭见她好奇,赶忙问道。 叶良玉忙不迭地点点头,她这个人,不爱花啊粉啊的,就偏好一口吃的。 秦文昭让叶良玉在这边等着,自己过去买。叶良玉站在那里,有些无趣地四处张望。 忽然她看见不远处的有辆马车,季宣明就立在马车边上,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她一瞬间有些慌乱,趁着秦文昭在一边跟小贩讲价钱,拼命地朝季宣明摆手。 千万不要过来打招呼啊,叶良玉暗想,若是过来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季宣明下了马车,就瞧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像叶良玉,可是她又瞧不真切,虚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前面那位是叶姑娘么?”她朝着身后的侍女问道。 “是,”夕阳说道,“叶姑娘身后是赤霄跟承影。不过婢子瞧着叶姑娘可是在跟您摆手,像是不让您跟她打招呼的样子。” 季宣明又仔细瞧了瞧,说:“我看也是。” 这时,秦文昭拿着酥黄独过来,叶良玉赶忙把手放下去,只盼着季宣明等明白她的意思。 “你尝尝,”秦文昭说道,“这酥黄独现出锅的最好吃。” 叶良玉从侍女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小心,别烫着。”秦文昭嘱咐道。 叶良玉点点头,低头先吹了一下。她趁着这个时候,用余光瞟了一眼季宣明那边,见她还在马车那边站着,没往这边走,这才松了口气。 她轻轻吹了一下,咬了一口。芋头的绵软细腻与果仁的香气混在一起,再加上酥脆的外壳,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秦文昭瞧着她,仿佛是自己幼年时养的那只小猫,吃到好吃的东西,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酥黄独配茶配酒都好,”他说道,“但是我总觉得酒楼或者茶楼做出来的没有这街边小贩来的好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兴许是因为茶楼里没有过锅气了吧。”叶良玉说着又咬了一口。 “你说的有道理。”秦文昭转头看见叶良玉嘴边挂着酥黄独的渣子,刚拿出帕子想给她擦擦,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唐突,只是把帕子递到她手里。 “怎么了?”叶良玉问道。 秦文昭笑了笑,指指嘴边。 叶良玉这才反应过来,把脸一红,赶忙拿帕子擦擦嘴角。 “这里,”秦文昭又指了一下右边的嘴角,“还有一点点。” 叶良玉又擦了擦,这才想起来手里的是秦文昭的帕子。她愣了一下,恨不得赶紧扔到地上。可是她现在扮演得又是一个对他有些倾慕的姑娘,扔是不能扔的。 “这帕子是新的,”秦文昭赶忙解释道,“我没用过。” “多谢,”叶良玉轻声说道,“回头我让侍女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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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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