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广年岁小,在一边拿果子酒作陪。他喝一杯,秦文昭就跟着喝一杯。果子酒甜丝丝的不上头,烧刀子可是劲儿大得很。最后从叶家出门的时候,秦文昭醉得险些都快要跟叶老爷拜把子了。 叶良玉忍着笑扶他上了马车,朝着父母与弟弟挥挥手。叶老爷站在那里,心里还是酸涩,养了这么酒的姑娘,就这么跟一个小子走了。 他望着秦家马车越走越远,这才叹了口气往回走。 “我这一个姑娘都舍不得,别家三四个姑娘的,可怎么办啊?” 叶夫人无奈地看了叶将军一眼,说:“怎么,你难道留姑娘在家一辈子?” 叶老爷长叹了一口气,踱步回了正院。 秦老爷与秦夫人都知道三朝回门,姑爷肯定是要被灌酒的。前一日就让他们晚上不必过来了。叶良玉打发人给秦文昭喂了醒酒汤,又让他回床上躺着,自己则拿了本书往榻上看了起来。 秦文昭酒品好,喝多了也不闹。叶良玉翻看了许久,见天色不早了,才收拾收拾就往床上去了。 她刚躺到床上,秦文昭就抱住了她,也不说话,只是蹭了蹭她的头就睡着了,叶良玉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醒的意思,也合上眼睡了。看来,他是真喝多了。 秦文昭这时又动了动,一双手不老实起来。叶良玉本来有一丝睡意,也被他弄没了。 “你骗我。”叶良玉问道。 “没有,不过是现在酒醒了,”秦文昭说着覆于她身上,“老话说了,酒壮怂人胆。” 第二日,二人便起迟了。 叶良玉与秦文昭不喜欢屋里有人守夜,侍女都在外间。红袖与纯钧都知道自家主子不赖床,到了时辰就忙活准备衣服跟洗漱用品。等她们都弄好了,发现屋里没动静,这才赶忙过去喊人。 叶良玉与秦文昭胡乱收拾一通,到底还是迟了。 “都怨你!”叶良玉埋怨道。 “这有什么了,”秦文昭笑着又凑到她跟前,“横竖早晨不用请安,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谁会知道。” “那也不行,”叶良玉说罢瞪了他一眼,“明日早晨我要练武。” “好好好,我陪着娘子。”
第66章 叶良玉清晨起床, 换了衣服就去了演武场。秦文昭听见动静,也跟了过去。 清晨,阳光熹微, 叶良玉一身大红色的衣衫, 更显飒爽。秦文昭在一边瞧着,只觉得自家娘子越发可爱。 后来的每一个早晨, 秦文昭都会看着叶良玉在院子里练武,从夏天到冬天, 从汴梁到茂山。 这一日, 叶良玉睁开眼,刚想翻身下床, 就被秦文昭抱住了。 “怎么还去?” 叶良玉愣了一下,之后笑着又躺了回去。昨日郎中来诊脉, 她肚子里悄悄的有了一个小娃娃。 “习惯了,”她说着翻了个身, 把头靠在秦文昭怀里,“那就再睡一会儿。” 这是他们到茂山的第二个冬天, 两个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就连火盆, 都比去年少点了一个。 两个人翻来覆去了一会儿, 发现都睡不着,就抱在一起聊起天来。 “现在还好, 什么都看不出来,等以后肚子大了可怎么办?”叶良玉问道,“还有,就是坐月子,这一个月可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 ”秦文昭说着拉拉被子,小心地给叶良玉盖好肩膀,“你还有承影啊,练兵她也是可以的。至于坐月子,当年慧敏郡主就休息了一个月,按病假算的,也没人说什么。” 叶良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慧敏郡主是皇家人,我可不是。” “那有什么了,你在茂山城这两年,可做了不少事情呢!”秦文昭说完点点她的鼻子,“不许胡思乱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叶良玉点点头,翻身坐了起来。 “不躺了,起来遛遛弯。” 叶良玉常年习武,身体比一般人要好。前三个月没怎么吐,后面也没闹什么腰疼。整个人只是略微有些丰腴,若是不看肚子,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孩子是个乖的,”秦文昭这一日摸着她的肚子说道,“一看就省心。” 叶良玉点点头,说:“确实很听话呢,看来是随我。” 秦文昭捏捏她的鼻尖,说:“怎么就不可能是随我呢?” 叶良玉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忽然拧了下眉毛。 “怎么了?”秦文昭很是紧张地问道。 叶良玉舒了口气,说:“听话的小家伙怕是要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口,秦文昭彻底慌了,他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说:“快去,快去请产婆过来。” 前几日,秦文昭跟叶良玉就把产婆接进府来,就是怕忽然要生产来不及请人。 侍女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就走了。 “还干什么,还干什么?” 秦文昭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忽然,他一拍脑门。 “对了,扶你上床。” “不用不用,”叶良玉忍不住笑了,“现在时辰还早,你倒是扶着走几步是真的。” “对对对!” 秦文昭走过去扶着叶良玉,一边在屋里转圈,一边还在想有什么事情要做。 产婆跟着侍女进来,瞧见这场面,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二位,老身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若是快生了,得先去厢房。” 叶良玉跟秦文昭对视了一眼,憋不住全笑了。他们两个把产婆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得了,全听我的吧,”产婆见惯了这场面,有条不紊地指挥了起来。 纯钧与莫邪扶着叶良玉往厢房走去,秦文昭跟在后面刚要进屋,就被产婆拦住了。 “别跟我说什么男人忌讳进血房,谁还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秦文昭说罢抬脚就要往里进。 “秦老爷,倒不是犯忌讳,只是老身瞧着,您啊,一沾叶将军的事情就容易着急。这血房,最忌讳的就是慌乱。您说您跟着进去,万一有点什么状况,还没怎么着呢,您先急起来了,老身还得□□给您解释,这不是耽误事吗!” 稳婆一席话,说得秦文昭哑口无言。稳产婆看了他一眼,进屋拿了个坐垫和手炉子,出来递给他。 “您也别走远了,就在廊下坐着吧。” 秦文昭点点头。 产婆转身就进了厢房,叶良玉正扶着莫邪的手转圈子,见她来了,朝她举了下大拇指。 “要老身说,秦老爷是真疼您,”产婆说着走上前,“不过啊,有他在这屋里,太碍事了。” 没一会儿,叶良玉觉得越发疼了起来,连腰都是酸的。 “您就放宽心,听老身指挥。您体格好,定能顺顺利利的。” 产婆说完上手摸了摸,转身就吩咐莫邪去厨房煮碗面来。 “还得有一会儿呢,您歇会儿吃点东西,一会儿好有力气。” 莫邪刚出门,就被秦文昭拦住了。 “老爷,婢子要去厨房给将军端碗面。” 秦文昭听了这话,赶快让莫邪去了,自己却坐在廊下念叨。 “怎么也听不见玉儿哭喊呢!” 产婆正在窗边净手,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秦老爷,夫人不哭不喊还不是好事!” 叶良玉正在喝水,一口茶险些梗在嗓子里。 “他就是个呆子,曹妈妈别理他。” “呆子好啊!”产婆边擦手边走过来,“总比那不疼人的强。” 叶良玉吃了碗面,又遛了几圈,疼痛越发密集起来。折腾到了傍晚,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恭喜将军,是个姑娘。” 产婆把小娃娃抱给叶良玉看了一眼,就去给她洗干净包裹起来。秦文昭听见动静,把手里的茶杯一扔,飞奔进了屋子。 “你还好吗?”他蹲在叶良玉旁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一边。 “我没事,”叶良玉笑了起来,“孩子你看过了没?” “孩子?”秦文昭愣了一下,“没有,我听见哭声就跑进来了。” 叶良玉抿着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小娃娃还行,比我弟弟那会儿好看多了,”她说道,“看来是随我。” 秦文昭拿着帕子把叶良玉额头上的汗擦干净,点点头,说:“嗯,肯定随你。你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怎么可能随我?” 叶良玉听着秦文昭声音不太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鼻子红红的,一下子就笑了。 “怎么哭了?”她问道。 “你肯定很疼对不对?你额头上都是汗。咱不生了,就这一个了。”秦文昭说着吸吸鼻子,弄得叶良玉往后还躲了一下。 “你可不要把鼻涕弄到我身上,我可是一个月都洗不得澡的,”叶良玉说着伸手摸摸秦文昭的脸,“呆子,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产婆这个时候抱着小娃娃走进来,看见秦文昭这样,整个人都傻了。她接生这么多年,在产房嚎啕大哭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虽然很感动,但是真的很想笑。 “来来来,看看我们小姑娘。”产婆说着把小娃娃递给秦文昭。 秦文昭见那孩子不丁点大,扎煞着两手,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产婆把小娃娃放到秦文昭怀里,帮他摆好姿势,说:“您先抱着,我帮将军清理一下。” 秦文昭坐在厢房的榻上,直愣愣地抱了半个时辰。等到产婆收拾完,他觉得自己后背僵了。 小姑娘就放在叶良玉床旁边的小床里,叶良玉偏过头就能看见她。小娃娃虽然皮肤红彤彤的,眼睛也没睁开,但是轮廓清秀鼻梁高挺,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万幸八月的茂山城已经开始冷了,叶良玉这一个月不洗澡也没那么难受。秦文昭虽然不能跟她同床,但是他抱着枕头睡在榻上,晚上想着法的讲笑话给叶良玉解闷。
终于,小家伙满月了,叶良玉前一日就叮嘱侍女转天备好热水,她要好好把自己洗干净。 喜讯传到汴梁,秦家太夫人跟夫人高兴疯了。这么多年,她们终于盼到了一个小姑娘。婆媳二人凑在一起,一起商议着要送什么礼过去。要不是因为年岁大,二人险些都要结伴去茂山城了。 秦文昭翻着秦家送来的贺礼,抬头看向叶良玉。 “娘子,你说我爹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这么说?”叶良玉抱着闺女翻着书案上的舆图。 “这贺礼都是给小家伙的,就没有说关心一下我。” 叶良玉听完这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有趣。 “祖父祖母给起了小名,叫童童,父亲母亲给取了大名,叫秦泽敏,你说咱们是她正经爹娘,怎么连个名字都落不上取呢?” 秦文昭说着凑到叶良玉身边。 “你啊!”叶良玉点点他的额头,“下一个不就可以咱们自己取了吗!” “还是别要下一个了,”他说道,“你太辛苦了。” 叶良玉与秦文昭在茂山城带了十年。这十年里,互市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辽人与西夏皆不敢南下骚扰,百姓生活富足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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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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