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潜不忍心看他难过,轻声安抚道,“小黑能活到阮儿及冠呢,他现在就是老了,骨头软懒得动,别的地方还好好的呢,你多和它说说话他就舍不得撇下你了。” 阮勺儿自然不信他的说辞,可他也知道,生老病死,万物皆难逃过,这谁也没办法左右。 李潜瞧着阮勺儿在那儿发楞以为他还在为小黑的事难过,伸手捏了一把阮勺儿的脸,想着和他说些高兴的事儿,“马上要到皇家围猎了,” 他话还没说完阮勺儿就颇有些欢喜地抬头打断了他,“围猎?”小孩眼睛里晃着星星,刚刚的阴翳被淡淡的喜悦冲散。 李潜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眼神幽暗,像在密谋什么,“对呀,今年终于可以去围猎场看看了。”皇子年满十六才准许进围场角逐,这是为数不多的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 说着他将阮勺儿从地上拽起来往书房走,歪头笑道,眸中又是温柔一片,“到时候哥哥给你猎只兔子回来,好不好?” 阮勺儿虽然不言语但是眼睛里的喜悦却要溢了出来。 他在宫中长到十四岁,阮元和李潜顾及他的安危,除去小轩阁与重华宫,别的地方都没带他去过。 可阮勺儿再乖巧内敛,对外面的事物仍会有些向往。 阮勺儿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能去吗?”说完忽闪着睫毛一脸期待地问他。 李潜佯装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阮勺儿渐渐垮下来的小脸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就带你去吧。” 说完弯下腰点了点自己的侧脸,意在讨一个香吻。 阮勺儿笑得露出了两个甜甜的梨涡,抬手搂住李潜的脖子轻轻亲了一口。 回到书房后李潜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木盒,里面装着柄只有一掌长的银制弯刀,“阮儿试试,”说着将那弯刀放到阮勺儿的掌心。 藏蓝色的刀鞘上嵌着一颗黑曜石,弯刀在阮勺儿的手中闪着神秘又危险的光。 刀身不长不短,刚好可以让他藏匿在掌心里。 “去了围场,哥哥就身不由己了,保不准会被叫到哪里,到时候你就将这弯刀放到袖口,若有人挑事,直接滑出来防身,这刀刃淬着毒,稍稍划破些皮肉那人就难逃生天,不过片刻内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到时记得趁机逃了,记住了?” 阮勺儿双手捧着新得的宝贝,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挑,眼睛里也是藏不住的欢喜,“嗯,不会乱跑的。” 天气转凉,一年一度的皇室围猎大会也要开始了。 千骑开路破开无边猎场,苍鹰掠野直冲万里九霄,旌旗在风中呼啸,一路上鼓角齐鸣,惹人意气激昂。 “阮儿期待吗?” 李潜本该骑马随行,可若这样,阮勺儿就只能跟在后面,他心疼阮勺儿便扯了个谎讨来了一辆马车,此时两人正悠哉地坐在车内向着无边草场眺望。 自从进了围场,阮勺儿的眼睛就没有从外面挪开过,听到李潜问他话才留恋地撇开头抿出两个梨涡小声回道,“嗯,期待!” 李潜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这些年阮儿胆子还是小小的,在外人面前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不过好在偶尔会冲着他笑笑,轻声说些惹人心软的话。 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地想去戳阮勺儿脸上凹下去的两个小坑坑,阮勺儿被他戳得不胜其烦,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腿上让他不要再动了。 小彩蛋: 阮勺儿五六岁的时候路过御花园,瞟见了荡秋千的小宫女,他觉得好玩也想要,可他又不敢说,回去之后就自己偷偷地摸出了根绳子费半天劲才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秋千(只有一根绳子的那种)。 做好之后他着急地往上爬。小小孩童哪有劲栓得紧绳子呀,刚抬起脚绳子一松,pia地就摔地上了。 这么一下摔得他泪眼朦胧,哼哼唧唧得还不敢出声,迈着小短腿仓惶地去收落下来的绳子。 李潜听见声响赶紧跑出来看,瞧见这副景象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这是要自缢吗?哥哥就待你这么不好?”阮勺儿眼睛往哪瞟,多看两眼什么,他都能记到心里,谁知这小家伙这么能倒腾,愣是等不及秋千建起来。 阮勺攥着麻绳低着头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第二天李潜就让宫人加工加点地拴好了一个大秋千。 阮勺儿眼睛发着光不露声色地爬上去,轻轻踩着小黑的背自顾自地荡到了晚上。
第17章 车马不一会就驶入了围场深处。 宫人早在半月前就建好了营帐与遮阳的罗伞,此刻一到便能寻到歇脚的地方。 李潜将阮勺儿带到一块阴凉处,吩咐宫人置好瓜果与软榻后对阮勺儿说道,“阮儿留在这里等着,哥哥一会儿会在那射箭,”说着指向了不远处立着靶子的地方,“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阮勺儿乖乖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笑小声说道,“哥哥要拿第一。” 李潜听后笑弯了眼,他俯身将小孩儿罩进怀里,贴近他的肩头轻声耳语,“当然了,哥哥给阮儿赢只火狐狸回来!” 说完起身亲了下阮勺儿的发顶,又摸了摸他袖口藏着的东西,确认妥当后才肯往校场走去。 走之前对着阮勺儿身后的宫人交代了句“看好阮儿”。
阮勺儿捏着衣袖看着前方的校场,少年身着轻衫手握长弓,骑着骏马在草场驰骋,疾风撩起马鬃,蹄下卷起尘土,指哨一响,盘旋在高空的海东青直冲而下,稳稳落在少年的臂膀上,天清气朗碧空万里,少年与远方融为一体。 “六哥哥…”阮勺儿对李潜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眼睛片刻不眨地盯着校场上的白衫少年,嘴角勾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软软儿!”突如其来的挑逗声惊了正沉醉于李潜飒爽英姿中的阮勺儿。 他缓缓转过头,一张绝艳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来人穿着一身粉淡衣衫,半散着长发,唇上像是涂了胭脂,勾挑的眼尾也染着红,眼波流转间竟比寻常女子还要惊艳几分。 “狐狸精?” 他正想着,来人就伸手在他屁股上揩了把油,“你真是那都软乎乎的!来让哥哥抱抱!” 阮勺儿被他吓了一跳也不言语,转过身闷头就往两个宫人身后钻。 “狐狸精”被他逗得直乐,伸手捏住阮勺儿的后领将他提到了跟前。 “老六还真没说错,你这胆子可是比兔子还小啊?” 那人凑到阮勺儿面前想着细细打量一番,可阮勺儿捂着脸杵在原地就是不给他看。 “喂!别挡了!我可不是坏人,老六让我过来带你去转转,”说着又要觍着脸往阮勺儿面前凑,“你想骑马吗?哥哥带你去射箭呀?” 阮勺不想和他说话,就想在这里乖乖地等着他的六哥哥来接他。 半晌没有说话的阮勺儿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为难似的嘟囔道,“您回去吧,我,我不骑马,也不射箭,您,您走吧。” 来人听着小孩儿说话带上了哭腔,慌忙地站起身往后趔趄着退了两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可别哭啊,你你你你,不许哭!闭嘴!” 说完站在原地不敢再招惹这个祖宗了。好好的说哭就哭,跟个丫头一样! 那人心里独自念叨着,看着小孩儿肩头不抖动了才试探性地又往回走了两步,“你不哭了吧?” 阮勺儿被这个人吓得掌心都湿透了,“这人好奇怪啊,他到底是谁呀?”阮勺儿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紧张地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来人看着阮勺儿绷紧的背,心尖儿上不由犯了点酸,“这小孩儿也太警惕了些。” 他不忍再逗阮勺儿,就在自己脚边扫净了一块儿地,盘腿坐下了,“勺儿?” 阮勺儿刚刚听着没有声音还以为这人回去了,转身一看,这人竟自顾自的坐下了! 可这人一看就是天皇贵胄,又不能把他请回去... “嗯。”阮勺儿哼哼了一声算是答过了。 那人听到有回应便打开了话匣子,不依不饶地开始追问,“老六他有没有和你讲过我?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想不想知道阮公公的事儿?” 他的问题密得像断了线的珠子,阮勺儿在一旁半句话都插不上。 “阮,阮公公!”一听到关于阮元的事他总能拿出十二分的心力,猛地听他提及,声音也比平日里大了几分。 “你还能说这么大声呢?”那人挑着眉打趣道。 阮勺儿被他说得红了耳朵,慌忙低下头喃喃道,“失,失礼了。” 他抬眸向身侧瞟了一眼,那人安然自若丝毫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可他又实在想了解阮元的近况,只能颤着声音往下说道,“阮公公,是我的阿爹。” 说完他向前挪动两步,摸索着坐到了那人半尺远的地方,“您,能和我讲讲吗?” 那人噗嗤一笑,以手撑头侧着脸看向阮勺儿,“我知道阮公公是你阿爹,不过我刚刚骗你的,我可不知道阮公公的事儿。” 阮勺儿原本的期许簌然落空,失落的表情反倒让那人有了些许负罪感。 “啧,总之,阮公公过得很好的,”来人拍了拍他的头安抚两句之后又胡诌道,“说不定以后就成皇后了呢,你别操心了。” 阮勺儿心里叹了口气,小脸一垮转过身去彻底不理他了。 来人瞧着他那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就想撩拨两句,“你给哥哥笑笑,来的时候见你笑得挺好看的,怎么见到我就不笑了呢?”说着拨弄了两下散到胸前的长发,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那人见他不搭腔,伸手想去挠他的痒痒,谁知刚一碰上衣摆,阮勺儿就手忙脚乱地避开了。 “您,您…”他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句后话。 来人也不逗他了,拄着胳膊歪头正言道,“你怎么跟着防贼一样,”说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道,“我可是当今三皇子李暗欢,老六见了我也是要躬身行礼唤声三哥的,”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万般委屈,哭丧着脸冲他吼完最后一句话,“你一个小孩子却避我如蛇蝎!” 说完撅着嘴站起身跺着脚就往阮勺儿那边走去。 阮勺儿见他气势汹汹地走来吓得腿一哆嗦跪到了地上,声如蚊呐地喊了句,“三,三殿下。” 小剧场: 狩猎场。 阮元跪在李宴身边抖着身子颤颤巍巍地说道,“皇上,奴才想去看看阮儿。” 李宴本正观量着一支羽箭,听他开口后直接将箭折成了两截,压着怒火让他闭嘴。 可阮元实在是想念,默默往后退了退,不死心地继续说服道,“奴才就看一眼,”他话还没说完,李宴直接蹲下身钳住阮元的下颚,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手指发力怒目而视,说道,“闭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给朕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你要是敢离开半步,朕回去就将重华宫洗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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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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