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荷准备做青菜肉丸汤和花雕煨牛肉,她剁好肉馅走出厨房就看见饭粒小爪子刷刷挠葱叶。“饭粒,别挠了还要吃呢,到别处去玩。”被主人挪走,饭粒颠颠跑去追蝴蝶了。 “要我帮忙吗?”沈时舟问。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她在道观偶尔跟师傅一起做菜,这点事难不倒她。况且她也不敢使唤沈世子。 “手腕好了吗?” 金荷掐了几根葱叶,暗叹自己真有先见之明栽了葱,否则这会哪里弄去。听他问她把衣袖撩开,“好了,快看不出来了,多亏世子您的药好,多谢!”男人看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厨房传出饭菜的香气,把先前的药味掩了下去,沈时舟觉得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也挺好。 一个时辰后,饭菜上桌,“世子殿下,饭菜已准备好,您可以享用了。” 沈时舟看她一眼,“你与我说话不必如此,自然一些便好。” “礼不可废,殿下请用,我该回去了。”金荷解下围裙准备回家。 “留下一起吃吧。”见人要走,美味的饭菜瞬间不香了,“这么多我一人吃不完。” 金荷摇摇头,“不用了,午膳我若不出现,夫人会疑心的,我这就……”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小舟舟快开门。” “噗嗤!”金荷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她立刻收整笑容,礼不可废,“我先走……” 外面这人是个急性子,金荷还没来得及走,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在墙肯定是不能翻的,金荷心里焦急。 景王周烨大步进院,看见刚出土的菜愣住,他先前要派人来收拾院子,种上牡丹、芍药,总比草好看,沈时舟说没必要,几日不见怎么种上菜了? “小舟舟,若是缺银子了可以跟本王说。哎?姑娘是哪位?” 本王?金荷一听这称呼心里一突,但她装作没听见。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她灵机一动,躬身福一礼:“回公子的话,小女是专为人洒扫做饭的短工。” 然后她转身面向沈时舟,“公子!午膳已准备好,今日的工钱您给结了吧。”说着她伸手到沈世子面前,眨眨眼睛。 沈时舟低头看眼前白嫩的小手,思索着她是想在外人面前掩饰关系?还是单纯的想跟他要银子? 沈时舟没动,景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殷勤地递过来,“我给,我给。”哪知人家不要。 “多谢公子,我给这位公子做工,他应付我银子。”言外之意给谁干活谁给钱。 这下沈时舟可以确定她就是想要他的银子,刚刚还谨小慎微,片刻功夫胆子又大了,多有趣的人啊!沈世子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开心,他回房拿出钱袋往金荷手里一放。 手上沉甸甸的,凭感觉不下二十两,金荷知道他财大气粗,几千两银子没了也不心疼,但她可是有原则的短工,该拿多少拿多少,她打开钱袋从几块银子中挑了一个最小的,“这就够了。” 然后把钱袋还给沈时舟,笑眼弯弯道:“公子若还有活要做,记得找我啊!”说完拿着银子往门外走。 景王在后面伸长脖子,“姑娘,我家也需要一个短工,我出双倍工…钱…”人没理他。 望着离去的背影,景王啧啧称赞:“窈窕身段恰到好处,增减一分都差点意思,鼻尖一痣更添妩媚,这等姿色的女人哪里需要做粗活,本王不太信呢。” “别打她主意。”沈时舟坐下来端起碗。 “嗯?”景王眯眯眼,“她是你什么人?” 沈时舟没有回答,而是舀起一颗肉丸放进嘴里,之前还没力气的手臂这会活动自如,那碗药也是着实有奇效。 见他不答,周烨打趣道:“放心,若是小舟舟喜欢的人,本王自然不会染指。”说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花雕牛肉放进口中,“虽然没有本王府上的厨子手艺精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景王带来的饕餮楼的食盒却放在一边没人动。 金荷忐忑地从大门走回家,赵叔一脑门疑惑,姑娘怎么又突然从外面回来?明明没有看见她出去过,难道自己老眼昏花了? 回到小院,金荷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吃过午膳,景王摇着扇子在院中消食,他走到屋檐下往碗莲里看,“我那两只金鱼呢?” 沈时舟淡淡地说:“喂猫了。” “什么,那可是极品金龙鱼啊!”他景王府也就那两条,还被这人给抢了去。 “鱼最大的用处便是吃,人吃还是猫吃都算物尽其用,进猫肚也不算埋没它。” 景王:“……”一向牙尖嘴利的景王爷被噎得说不出说来,交友不慎呐。 碗莲后头传来动静,一只小猫崽从后头跌跌撞撞走出来。饭粒对眼前突然出现的鞋子产生了极大兴趣。 它把刚泡过水的小爪子搭在景王雪白的锦靴上,仰着小脑袋与尊贵的王爷大眼瞪小眼。 “喂了这个小东西?”景王拎着饭粒后脖颈把它提到眼前,仔细打量,“公的。” “你要养猫,跟本王说啊,踏雪白、玉娇龙、虎狮子,温柔的凶猛的可爱的乖巧的,你要什么样的本王都能给你找来,你怎么养了这么个丑东西。”饭粒扑腾四肢想要挠景王殿下那张俊脸,奈何腿短够不着。 “小心点,别伤着它。”沈时舟走过去将饭粒从景王手中救下来。 “不过它倒是贵,一下子吃了本王两条极品金龙鱼,皇宫的宠物都没这么糟蹋银子的。” 饭粒重新回到地上,兴许是这院子没什么可探寻的了,便想回家了。它来到墙边想往梯子上爬,可它那小短腿哪里上得去,这边墙又没有树供它爬。沈时舟把它提起来放到墙头,让它自己顺着树杈往下去。 “它要干嘛?”景王不解。 沈时舟淡定回到:“串门!”隔壁那颗桃树奇特,紧靠墙生长,树杈交错着向下延伸,小猫跳下去也不会伤到。 景王爷甚是奇怪,“隔壁有母猫?”
第20章 说媒 “它还是个崽儿” “它还是个崽儿。” 景王殿下手摇折扇慢吞吞地说道:“非也,首先它是公的,雄性接近雌性是本能,人和动物都一样,不分老幼。” “对!”沈时舟点头表示赞同,“王爷您三岁就知道抱漂亮宫女的脸蛋啃。” 讲到自己糗事,景王殿下立刻换了话题,“你可知今日朝中有人参你滥杀无辜?” 沈时舟嗤笑,“致几万百姓过冬无粮可食死伤无数,这种人无辜?如果这也叫滥杀,鹰营就不该存在。” 开国初年朝局不稳,总有官员阳奉阴违办事拖拉,大宴开国皇帝建立鹰字营,可越过朝堂百官直接为皇上办事,鹰营可谓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剑,重要性不言而喻。鹰字营主帅可斩杀奸佞叛臣,朝中人人惧之。 这次杀的涞阳知府裘更知贪赃枉法,将库粮私自售卖,涞阳去年秋季遭逢洪涝,百姓颗粒无收。 本该由涞阳府开粮仓救济百姓,结果粮仓一粒粮没有。朝廷下发的赈灾银也被他贪墨。派人下去查,查了一个冬天也没见结果。开春有人冒死告御状,皇上才派沈时舟去涞阳。 查明情况后沈时舟在涞阳城上当着百姓的面砍了裘更知的脑袋。之后他又紧急从附近州府调来粮食才把拖了一个冬天的事平息下来。 沈时舟就是在捉拿裘更知时受的伤,近百人狙杀他们十几人,鹰营折了好几个手下,现场血流成河。却说他滥杀无辜,真该让那些过惯舒坦日子的大臣亲自走一走那条血路。 “二皇子的人,他想把你从鹰字营主帅的位置上拉下来,跳梁小丑罢了,你放心,那些人自有太子处理,你专心养伤。” 临走时景王殿下再三确认,“真不用本王派两个人来照顾你?” “不用。”沈时舟心道若要旁人来,你那两条金龙鱼可就白喂猫了。 今日午膳很合他胃口,每天可以吃上这样的饭菜,又有人陪着打发无聊时光,他这一刀算没白挨。 沈时舟想得挺美,结果第二天饿了半上午迟迟等不来人,气得他脸更白了。沈世子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契约准备找人好好谈一谈。 他来到墙边往隔壁看,只看见那只小丑猫在院中晒太阳。人不在? 前院,赵氏正与一圆脸富态的中年妇人说着话。 妇人甩着一方粉色丝帕,表情有些傲慢和得意,“武大人可是京城最大牢房的典狱长,从五品官职呢,咱家姑娘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此人正是上门给金荷说亲的媒婆。 赵氏陪笑,“武大人年轻有为,实属难得。” “可不嘛,武大人的舅母见过你家姑娘,回去跟外甥一说,武大人就同意了,这不托我过来问问你家的意思,若是没问题,约个时间找个地方喝喝茶。让姑娘也见见武大人,我跟你说,武大人仪表堂堂威风凛凛,哎吆,姑娘们见了都脸红……”媒婆把武英喆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我得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您也知道金荷不是我生的,我可做不了这个主,等我问问她爹的意思再回您话。”其实赵氏不太满意,武英喆这人如何她不清楚,单看官职并不高。 媒婆一听有些不太高兴,“吆,这可是从五品官员的正妻,多少人都盯着呢,还等什么,要我说明日见个面就把庚帖换了,这事就算定下来了,你可不知道武大人有多抢手,晚了可要被别人抢走的。” 赵氏态度坚持,媒婆也没辙,“好,明日我再来。”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这桩婚事若是成了,武家答应给她重金谢媒礼,她可得卖点力气。 赵氏出去送人,金荷从旁边房间走出来,媒人上门赵氏便叫她过来一同听。那武英喆的情况她也听了大概,年岁不大,这么年轻就能坐到典狱长的位置要么是他自己能力出众,要么就是背景深厚。 “你都听到了?觉得怎样?你爹说要听你的意见。”赵氏送完人急匆匆回来问金荷。 “媒人靠的就是这张嘴,丑的能说成美的,癞的也能说成好的,武英喆是什么人还得在探听探听。” 赵氏点头,“是这个理儿,所以方才我没有立刻答应,等晚上问问你爹的意思,我爹在衙门待了几十年,兴许能知道些事,我这就出门午膳不用等我。”赵氏匆匆出门去了。 春巧陪金荷回小院,“姑娘是不是要做官家夫人了?那人官职好像比老爷的官还大呢。” 金荷笑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 “听媒人说是个好人,我觉得这事能成。”春巧已经被媒人舌灿莲花的嘴给说服了。 两人走进小院,“啪”一根葱叶拍到脑门上,金荷揉揉额头,抬头就见沈时舟站在隔壁梯子上,两手抱臂、一脚踩墙,气呼呼地看她。 “呀!”金荷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债主煎药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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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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