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方圆几十里,一寸寸检查是绝对不可能的,况且后日便是春祭时间也来不及了,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在社稷坛三里内设立防线,以确保春祭顺利进行,保证皇上和大臣们的安全。 他很快将事情安排下去,可沈时舟心里还是不踏实,夜里他难以入睡,于是就站在社稷坛前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山。 …… 休息了一个晚上,金荷已经完全好了,嘴巴又开始不闲着,祖母怕她再吃坏肚子,每一样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她查验,她说没问题金荷才可以入口。 不仅如此,老太太跟看小娃娃似的对金荷寸步不离,金荷去花园散步她要跟着,甚至去茅房老太太都要在远处看着才放心。 “祖母,也许那就是个意外,杂耍的不熟练,手歪了也说不定,反正我都没事了,您不要这么紧张啊。”祖母紧张兮兮的,害得她都跟着紧张了。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我在哪儿不是待,还是你烦我这个老太婆了?”孙子不在家,金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她已经受过一次惊吓可经不起第二次吓,否则可要了她的老命。 侯府人多,保不齐有人心怀不轨或是混进了歹人,金荷还是太年轻,再加上心善把人都想的太好,有个什么事她都发现不了,还得她这个老太婆看着点。 “祖母,看您说的,我是怕您累着自己,还没午睡呢吧,咱们一起午睡。”金荷没有午睡的习惯,春日正午的阳光正好,她习惯在院中走走,晒一晒太阳。 可是老太太要陪着她,金荷哪里能同意,便拉着祖母一起午睡。 “那就睡一会儿。”年纪大了中午不睡就精神不济,老太太与金荷并排躺在床上,打算小睡一下,养好了精神下午好继续陪孙媳妇。 金荷原本打算在床上眯着,眯着眯着她也睡着了,老太太醒了她还没醒,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下午无事可做,何嬷嬷就拿来锦缎做小娃娃的衣服。 “舟舟小时候的衣服大多是何嬷嬷帮着做的,她针线活可好着呢。”沈祖母靠在榻上,笑呵呵地说着。 “祖母,舟舟小时候什么样儿啊?”金荷特别好奇沈时舟小时候的样子,是不是也像现在人见人爱又人见人怕。 “舟舟啊小时候脾气就不好,一般大的小姑娘都喜欢他,可他总是拉着脸说人家女娃麻烦,不和人家玩,倔得很。” “那岂不是他从小到大都这个脾气。”金荷脑子里想象着漂漂亮亮的小舟舟皱着眉,一本正经地推开漂亮小姑娘的样子,她忍不住捂着嘴笑。 “可不是!”老太太嗔道,“我还担心他娶不上媳妇呢。” “老祖宗您也就是瞎担心。”何嬷嬷边拿剪子剪布边说道:“以前是缘分不到,缘分到了这不就是几个月的事儿,您看这才多久孩子都有了,再过几个月您就能抱上重孙孙了。舟舟看不上别人那是在等金荷呢,他们俩是天赐的缘分。” “这话倒是真的。”老太太十分赞同何嬷嬷的话,自从与金荷成亲,孙子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不在整日板着一张脸。她看看金荷,这姑娘平平无奇却能收了他那个倔强的孙子,还真是稀奇。 “那侯爷为什么不喜欢别人伺候啊?”春巧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别的达官贵人除了不用人替他吃饭,事事用人伺候,她家侯爷却不同,很少让她们近身。
老太太叹气,“这是他小时候的事了,现在说说也无妨,舟舟小时候被贴身伺候的侍女下过毒,从那时起他便不让侍女近身。” “啊?”春巧吓得捂住嘴巴,她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会问出秘密。 这件事金荷倒是知道,沈时舟曾与她说过,“春巧,你的嫁妆攒多少了?” 这笨笨的小丫头也不知怎么入了沈侯爷的眼,听说她再给自己攒嫁妆,沈时舟经常因为她拿错衣服或是系错腰带训她,然后再给她点赏赐,所以春巧即便被骂也开开心心地伺候着。 春巧不好意思地说道:“多亏了夫人和侯爷,我都快攒一个镯子了。” “丫头你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我送你一套嫁妆。”老太太好笑道,这孩子跟她主子一样心思单纯。 “可不敢要老祖宗您的东西。”春巧赶忙摇头,“夫人和侯爷待我很好,给了我不少好东西呢,夫人说我将来说不定可以做个小富婆,嘿嘿。”她也没别的奢望,将来嫁了人不愁吃不愁穿她就满足了。 何嬷嬷在一旁道,“你用心伺候侯爷和夫人,小富婆那是肯定没有问题。” “嗯嗯。”春巧猛点头,夫人对她好,侯爷虽然看上去凶凶的,可从来都没有罚过她。她知道好坏,一定好好伺候夫人和侯爷。 几个人在房里边做衣服边闲聊,很快便打发了下午时光。大概是中午睡得多了,晚上金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心慌慌的,这种感觉还是上次被沈鲲绑走时有过,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就是没来由的坐卧不安。 直到天亮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沈祖母照常陪在她身边,见她一上午总是发呆便问:“怎么魂不守舍的?有事一定要与祖母说知道吗?” “我没事,祖母,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这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叫她怎么说呢,另外金荷也不想祖母担心。 “没事便好,今日是春祭大典,等结束了舟舟应该也就回来了,你再忍忍。”沈祖母以为金荷是想他孙子了。 金荷脸一红,她是想沈时舟,可是被祖母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祖母,您取笑我。” 老太太大笑,“跟祖母有什么好害羞的,没睡好就去再睡会,说不定等你醒了舟舟就到家了。” “嗯。”金荷也打算睡一会儿,否则舟舟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又该训她了。 睡梦中金荷听见有人唤她,她在一片荒芜中找那个声音,最后看见满脸是血的沈时舟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金荷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春巧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满脸是汗又大口喘气,“我去找老祖宗。” “别去。”金荷将人拉住,“侯爷回来了没?” “没有。”春巧摇头,“刚刚老祖宗说按照时辰春祭刚结束不久,御驾正在进城,侯爷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回来。” 金荷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因为这个梦她越发的心神不宁,她穿好衣服去侯府大门外往远处张望。 沈祖母原本在院中的摇椅上晒太阳,见金荷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就跟了出来,“这么了?” 春巧悄悄跟老太太说,“夫人好像做噩梦了,她想侯爷了。” “金荷,舟舟还得等些时间,咱们回去等好不好?”老太太想劝金荷回府,可没劝动,无奈只好叫人搬来椅子陪她一起等。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午膳金荷也只在外面吃了一个肉饼。 “金荷是怎么了?”沈祖母纳闷,与何嬷嬷唠叨,“先前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变得这么倔呢。” 何嬷嬷道:“小丫头不是说她做噩梦了嘛,兴许是吓着了,怀着孩子容易多愁善感,等会儿侯爷回来就好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金荷与祖母都站起身。金荷一脸欣喜,可是随着人走近,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下去。来人是侯府的马夫,平时负责沈时舟的马匹和车辆。 马夫远远地跳下马,快跑几步跪到金荷和老太太面前,“夫人、老夫人,侯爷、侯爷被埋在山下,生死不明。”
第88章 脱险 “银子还给不?” “啊!”沈祖母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何嬷嬷与众丫鬟七手八脚将老太太扶进去。 金荷腿一软也跌坐到地上,云雀和春巧合力才将呆傻的夫人扶起来。两人搀着她往府里走,金荷猛地刹住脚步, “备车,去社稷山。” “备车, 快去。”说完金荷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春巧紧跟在她身后。 “怎么办?”云雀都快急哭了,夫人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万一夫人有个好歹,侯爷再……, 侯府可就完了。 邓开一跺脚, “我去准备。”怕是拦不住夫人了, 与其在家着急上火不如去城外看看。 他很快蒋府里的护卫分成两部分,一半留在府内, 另一半与他一起同夫人去社稷山, 邓开还心细地叫上郎中带上药箱银针等同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夫人有事。 金荷回到房间快速换了衣服, 想了想她把首饰盒底层的两张银票揣进怀里,由于手抖得厉害揣了三次才将两张薄薄的纸放进怀里。 走到门口时,金荷突然感觉有一股气直冲脑门,让她头晕眼花、脚步踉跄,她扶住门边稳住自己, 不能慌,她还要去找舟舟。心里告诫自己要坚强,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夫人, 您小心身子。”春巧搀住金荷,“您和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 “对,不能有事。”金荷摸摸微微隆起的腹部, “我们去找爹爹,宝宝要坚强一点,不要拖后腿知道吗?”她用力擦了一下眼睛,“去社稷山。” 路上,金荷从报信的马夫嘴里得知有人要破坏春祭大典,沈时舟带人追捕,深入山中的矿洞,祭奠结束后社稷山被炸塌了一角,沈时舟和他的部下都被埋在山下。 金荷到时,士兵们正在塌陷的地方往外刨土,看到塌陷的现场,金荷又一次跌坐到地上,若是舟舟刚好在下面,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 “夫人,您……”丁兆红了眼圈,声音哽咽,他想说句安慰话,可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昨天夜里他与赵鸿宝被留下负责今日春祭大典的护卫,而将军亲自带人进了矿洞。春祭顺利举行,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有将军和进去的兄弟们生死不明。 山脚塌了一大片,参与挖山的只有丁兆带来的几十人。无论这边发生什么,皇上和大臣们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听到异响后赵鸿宝带上大部分禁军护送皇上和大臣们离开。 丁兆只带了几十人过来。邓开和侯府的护卫不用吩咐便都扑上去挖土,可是人还是不够。 远处站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都是附近村庄的百姓。金荷站起身拿出怀里的银票举过头顶,高声道:“这里有两万两,请大家帮忙挖山,只要把人挖出来,无论死活,这些银子就都是你们的。” 听说有银子,看热闹的人们都争先恐后地上前帮忙,有的人还跑回家拿来锄头、铁锹、簸箕等物,陆续又有不少村民加入。进度一下子就快了很多。 皇上回宫后立刻派人重回社稷山,屠开济自请来帮忙。屠将军看着曾经爱慕过的女人满脸泪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上前几步,“沈夫人,现在难过还为时过早,矿洞里地形复杂,侯爷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等他出来若是看见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定会心疼,夫人还是去马车里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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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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