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淞不愿意承认这段情感,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暗生情愫,根深蒂固。 “奉奚,将我拟的那一份战策交予掌门,另两份文书交予你丹松师伯和奚师叔。”亓淞将奉奚打发走,在榻上打坐静心。 十日之期已至,城中的百姓都安顿在不远处的郊区,给他们扎了临时的住营。各大门派以及随行的闲游道士、修士集结前往两玄山。 一路上亓淞心事重重,御剑时心不在焉。 丹松靠近亓淞,说:“怎么,阿淞有心事?甄涟柒吗?” 亓淞:“嗯。” 丹松轻挑地说:“等到事情结束,你在最后做一个戏,假装被缚,界时他一战成名,人族不敢妄动。到时候他把你带回妖族,你们俩怎么滚床单都行,逢年过节回来一趟看看就好。” 亓淞嫣然一笑,道:“多谢师兄好意,他只不恨我就好了。” 丹松摊了推手,随即故作凶狠,说:“他要是胆敢记恨你,师兄我打断他的狗腿。” 亓淞忍俊不禁,道:“他如今的实力,师兄打不过他,该如何。” 丹松又道:“单挑不过,不会群殴?” 两人欢笑了一会儿,亓淞也出乎意料的配合,另外两人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四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若败,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谈话了。若成,怕也是像上次的两败俱伤,甚至更加惨烈。 “阿淞,你笑起来很温柔,同师傅一样。”楚漪发自内心的感慨,“多笑笑,师傅会开心的。” “你多久没笑过了,上一次还是几十年前吧,阿淞哥。”奚孤行说着,回忆起几十年前的往事,“阿淞哥。” 也许不久之后就是也许不久之后就是生死离别,阴阳两隔。 丹松这几年的状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修为只退不进,原本在受伤后又再次突破入大乘之期,在两三年前又开始断崖式的倒退,停留在了洞虚境。 奚孤行久病不医,几年询医问道,毫无进展,体内余毒积累,怕是只有几十年了。 楚漪上次大战的伤病留下了病根,行动迟缓,思维缓慢,听不得吵闹,重伤不愈,对修士下的就是死状。 情况好的也就只剩下亓淞,可亓淞自愈从闭关之后越发差劲,后又经常梦魇缠身。 十三年前上战场的他们,满腔热血。 十三年后上战场了他们,各有心事。 妖族早已集结完毕,在两玄山中的南山中静候,他们个个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朝着人族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玄衣在空中猎猎作响,他腾空立身在万妖之前,手中摩挲着一把赤剑,身后背着一把长弓。 亓淞定睛一看,那一把赤剑不就是甄涟柒的北渊剑吗?与自己的南水剑是一对配剑。 甄涟柒负手而立,将北渊剑悬挂在腰际。 “南妖领主甄涟淞,今奉妖主甄涟泽之命,前来宣战。” 甄涟柒高举起一块令牌,那是妖主玉令。 亓淞看着场景心如刀绞,当年站在这里的是仇人,如今站在这里的,是自己曾经的徒弟,现在的疑似爱人。 “苍凛派亓淞,今奉黎民百姓之命,诛邪斩妖。” 一字一句,利刃一般的划破甄涟柒的心,早已鲜血淋漓。 后方金鼓齐鸣,修士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风云变化。 两玄山间刀光剑影,短兵相接。 亓淞从后方阵地,逐步杀上前沿,和当年一样。 甄涟柒一把北渊剑用的游刃有余,他步履轻盈,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喷涌而出的鲜血,临死前刺耳的咒骂,他做到了视若无睹,活成了当年的亓淞。 亓淞的出现让他呆滞了一瞬间,又迅速恢复到状态,继续迎战前方的敌人。 “甄涟柒,先停下,我……” 亓淞飞奔而至,迅速到达甄涟柒身前。他以为甄涟柒不会让他攻击,至少不会下死手,却没想到一上来,北渊剑就刺向他的心口。 “亓淞仙长,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谈儿女情长,家长里短的地方。” 亓淞听着他的话心如死灰,一时间愣神。 他连一声师尊都不肯听了,直呼自己的姓名。 对啊,当年的一切已经无法挽救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已经于事无补了。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请求他的原谅了。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木坏山颓。 亓淞的倒下让人族士气低落,不知所措地应付着。 楚漪三人看着被刺伤的亓淞,喊着:“阿淞!/师兄!” 但是三人被眼前的困难纠缠着,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甄涟柒将他带走。 边霜昨夜堕关榆,吹角当城汉月孤。 凄然泪下,旧人不复从前。 人族战败,一时间惶恐连连。
数以百计的修士被俘,死伤惨重。 尸横遍野,有去无回。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 惨烈的战争以人族落败降下帷幕。 亓淞醒来时,是一间幽暗的战俘牢狱。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身边还有几瓶治疗内伤的伤药,药方上清楚明白地写着方法。 暗黄的信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师尊,我知你信不过弟子,这是人族医师开的药方,放心吃吧。 亓淞暗自伤神,心中暗道:“你给的,为师信得过。” 他坐在茅草踏上休养生息,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灵气。 突然牢房的门被狠狠地踹开,三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前站在一个刁蛮的异族公主。 “你就是亓淞?” 亓淞不予理会,她又继续问道。 “问你话呢,没听见吗。你们两个给我过来,给他上刑。亓淞,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 亓淞被那几个汉子粗鲁的绑在十字架上,他没有挣扎动弹,只是默默地任由他行动。 其中的一个妖从身后抽出一根粗糙的带有倒刺的藤条,恶狠狠的抽向亓淞。亓淞的道袍被撕裂,破开血肉,深可见骨。 起初他还能够忍住,疼的受不住了,也顶多只是闷哼一声。 “停,别把他给打死了。我再问你一句,你认得我不。” “你?哪来的无知鼠辈,当敢在我身前狂妄自大,我有这个必要记住你的名字吗。” “你,那你还记不住上上任妖主,我爹!我爹就是被你亲手给杀了!我要给我爹报仇雪恨,让你不得好死!” “他?有点印象。让我生不如死,你来啊,你看我像是怕吗?” 亓淞早已将生死置之身外,他的心早已在甄涟柒的那一剑之下停止了跳动,其他的又有什么必要呢。 “好啊,你们几个,给我废了他的灵脉,挖了他的眼睛,挑断他的手脚筋。” 整到那几位壮汉准备动手,两只赤羽剑钉穿了其中两人。 “甄涟淞!你怎么老跟我作对!本小姐今天就是要让亓淞生不如死,你不是也恨他吗,干嘛阻拦我!” 那女子气急败坏,面对绝对的实力又无能为力。 “亓淞是我的人,我要亲自审。”甄涟柒推开那女子,替亓淞解了绑,带回了领主行宫。 亓淞任由他动作,自己则默不作声。 甄涟柒替他捏了一个净身诀,将他清理干净,放在了干净的床榻上。床梁上悬挂着一圈香囊,是养神的草药香,每一样都是上品仙草。 甄涟柒为他倒了一壶茶,放在床榻前的竹质桌案上,自己则拿了两坛烈酒。 甄涟柒语气恭敬地说:“今日是中秋,您身子受不得寒,便在屋内谈谈吧。上次,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亓淞:“如今看来怕是不必了吧,免得你对我嫌恶有加。” 甄涟泽沉默了一会儿,说:“您喝茶吧,身体未愈,喝酒伤身。” “嗯。” 甄涟柒酒量不好,没几权就醉的稀里糊涂,说话说的颠三倒四。 他满脸赤红,借着酒劲发疯。 此时此刻的他,眼神中看着亓淞,柔情似水,与前几日的绝决冷漠判若两人。 甄涟柒说起他在锁妖塔中的种种苦楚,言语之间透露的委屈。 人醉了酒,就和小孩子相差无二。 谈到后面,他突然正色,强行的抱住亓淞,两臂箍着他不放松,像耍无赖的孩童。 甄涟柒深深地朝着亓淞强吻下去,撬开亓淞的贝出,舔试着亓淞的唇与口腔。亓淞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但又不舍得将甄涟柒推开,任由他胡作非为。 “师尊,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洗筋伐髓也无济于事。”甄涟柒的话语中带着哭腔。 亓淞心中的一根弦瞬间崩裂,下意识地安慰他,就像他们初次见面一样,亓淞耐心地哄着他。 “为师也是。” “师尊,我是人族的罪人,我卑鄙无耻,而你是我心中的泽世明珠,你不怕被我弄脏吗?” “你很干净,不必妄自菲薄。” “我……我…” “你喝醉了,睡吧。” 亓淞将甄涟柒安顿好,独自走在了外面的沿廊上。 夜黑风高,院子中树枝在空中摇曳。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遮住了月。 午枕梦初残,高楼上,独凭阑干。 亓淞步履闲雅,白色锦袍上披着细腻青丝。 他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句话,自己真的爱他吗。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个断袖龙阳之癖,怎么偏偏到了甄涟柒这,就破了例。 也许吧……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8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