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又过了大半个月,乐岑的身体越来越差,蛊虫越来越活跃,他的四肢已经开始麻木,时常会失去知觉,甚至连笛子也吹不了。 乐岑索性默了一首曲子给乐笙,让他来奏乐。毕竟乐笙曾经也是乐家人,即使天赋不好,还是懂一点乐理的,况且凌灵在世的时候也教过乐笙一阵笛子,乐岑给的曲子也简单,于是每天乐岑体内蛊虫一发作,乐笙不管做什么都会停下给乐岑奏一曲。 “阿岑,好点了吗?”每次乐笙吹完笛子,都会问乐岑一句。 乐岑眼睛亮亮的,望着乐笙轻轻点点头,“谢谢哥哥,好多了,哥哥越来越厉害了。” “好了,别捧你哥哥了,你哥哥我什么样的水平,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不过能得到阿岑的夸奖,我也很开心的。” “不错不错。”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乐笙眼睛一亮,转头望向门外,只见一位玄衣中年男人背着背篓,笑着从门外走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笙竟然会吹笛子,不错不错。” “师父!”乐笙连忙拉起乐岑朝孙汕泽行了一礼。 “孙前辈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孙汕泽笑眯眯地答道。 苏卿见孙汕泽回来了,只是淡淡地抬眼撇了他一眼,继续给病人诊脉。 孙汕泽一看,徒弟也不夸了,满脸堆笑地走到苏卿身边,紧张地搓了搓手道:“嘿嘿嘿,师弟,我回来啦。” “哦,还知道回来啊。”苏卿连个眼神也不给孙汕泽,继续给病人看病。 “嗯……师弟,别这么冷淡嘛,我这不回来了嘛,下次一定带你去啊。”孙汕泽拉拉苏卿的袖子,赔笑道。 乐笙见自家师父忙着去讨好师叔了,默默地带着乐岑回到位置上,继续忙自己的事,假装没看到师父的蠢样。 “师弟,别生气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师弟,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师弟……” …… 苏卿直到忙完了自己手中的事,才起身往后院走,给了乐笙一个眼神,让他把乐岑也带上,孙汕泽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苏卿走哪他就走哪。 “坐。”苏卿坐在案几旁,对乐笙乐岑说道。兄弟二人听话地找位置坐下,孙汕泽想坐又不敢坐,苏卿又不理他,只得使眼神给乐笙,让他帮着说点好话。 乐笙也给了孙汕泽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咳咳。”师徒二人立刻撇开眼。乐笙摸摸乐岑的手,轻声问道:“怎么这么冷?” “还好,没事。”乐岑安抚地朝他笑笑。 “好了,这次看在他们兄弟俩有事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下次若再犯,你也别回来了,就在外边待着吧。”苏卿白了一眼孙汕泽,又指了指乐岑,“你去给小笙他弟弟看看,他中蛊了。” 一说正事,孙汕泽也正经起来,立刻离开苏卿身边去给乐岑把脉。 “这,这脉象不太好啊。”孙汕泽皱了皱眉,又换了只手,依旧眉头紧锁。 “师父,阿岑,他,您,有把握吗?”乐笙脸色唰地变白了,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问道。 乐岑安抚地拉住乐笙的手,示意他别激动。 “能治,但是吧”孙汕泽顿了顿,“难,也不难,还是得看他个人。 如果我没弄错,这应该是乐家独有的一种蛊虫,叫嗜乐(yue)蛊,子蛊不能离母蛊太远,若感受不到母蛊的存在,子蛊会让宿主逐渐失去六觉①,宿主往往会受不了这种情况,然后自残,自己杀死自己。 但是这种蛊若是听到乐家的羽泠之曲,会有所缓解。”孙汕泽说着又稍稍用力捏了捏乐岑的手指,“有感觉吗?” 乐岑看了看乐笙,又看了看孙汕泽,轻轻点了点头,“有感觉,但是有时候没有。” 苏卿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孙汕泽。孙汕泽给看的浑身发毛,赶紧转头笑着解释道:“师弟啊,是这样的,我祖上其实是乐家的旁支,后来乐家不是分裂嘛,然后就脱离了主家,祖上虽然没有音乐天赋,但精通医术,,不过到现在已经完全和乐家没有关系了!”孙汕泽连忙撇清自己,“所以我还是知道一点点关于嗜乐蛊的事,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乐家人会用这么下作的法子来控制人!” “那,该怎么治呢?”乐笙连忙问道。 “放血。” “放血???”三人异口同声道。 “就放血么简单?”乐笙不可置信。 “当然没那么简单啊!教你这那么久怎么这么蠢?!我当初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孙汕泽抄起手边的书朝他扔去。 乐笙没敢躲开,生生挨了一本带着孙汕泽内力的书。乐岑立即挣开孙汕泽还在为自己把脉的手,心疼地揉揉乐笙被打的地方,“哥哥,疼吗?” 乐笙虽然被打得有点疼,但是看弟弟紧张他的样子,不想让弟弟担心,笑着摸摸乐岑的头,“不疼,师父和我开玩笑的,阿岑不要紧张,坐回去,让师父再给你好好看看。” 孙汕泽被打断了也不恼,也学着苏卿的样子,一手支着下巴,笑着望着兄弟俩。 “师父……” “小岑这个需要放血,将全身血液放干后,蛊虫没了供它生存的血液,自然就会出来,不过,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操作起来也难,等他蛊虫出来后,救他的难度也相当大。万一没掌握好时机……这几天我先研究一下,先给你开一副药好好养着,好吗?” “嗯,谢谢孙前辈。” “不客气不客气。”孙汕泽摆摆手,又给乐岑开了一副药“去吧,去给你弟弟煎药,这几天别打扰我,自己一边玩去。” “谢谢师父!”乐笙说着接过药方,带着乐岑出去了。 …… “这孩子……”苏卿等二人走远了,才担忧地望向孙汕泽。 轻轻叹了口气,孙汕泽一脸沉重,“这孩子太苦了,乐家人真的不是东西啊……” “是啊,光这风湿就够折磨他好久了,想想小笙这么大的时候,还跟在你屁股后面认药,吃穿不愁。听小笙说,那孩子在乐家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疼,处处被针对,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苏卿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心疼乐岑,“所以,那蛊,到底该怎么除?” “这蛊也不知道下了几年了,最近这么闹腾,估计乐家那边等不及了,啧,有点棘手…… 我们无法把握乐岑的极限,若是放血没把握好时机,那可能会出人命的,再者,他放完血身体极其虚弱,若是蛊虫出来的慢,也会要他命的,还有一点就是,即使他撑到了蛊虫出来,我们的药又该怎么用,才能让他‘起死回生’,太棘手了,师弟……”孙汕泽将手中刚写好的配药揉成一团,无奈地望向苏卿。 苏卿起身坐到孙汕泽身边,轻轻地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师兄,没事,慢慢来,我们一起,冷静。” “嗯……”孙汕泽靠在苏卿怀里,闭目冥想。 …… “用人参试试?” “不行,人参太补,小岑的身体承受不住。” “灵芝呢?” “试试?” “不行不行!灵芝太慢了!小岑等不了那么久!”孙汕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先去休息一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苏卿心疼地摸摸孙汕泽的脸。 孙汕泽眼底青黑一片,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束好的发髻也散了,衣袍上,也到处是药渍,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疯癫。 “你呀,都熬了两天了,去歇息一会吧,这边我帮你看着,不会出错的,放心。说不定睡一觉又有新思路了,是吧?”苏卿虽然也整天和孙汕泽在药房,但一到晚上,孙汕泽就会把他赶回房,绝不让他熬夜,因此苏卿看起来比孙汕泽精神多了。 把孙汕泽从满是药材的药房推出去,苏卿又给他备好水,趁他洗漱时又备好了饭菜。 “师弟真贴心。”孙汕泽洗漱出来又变得人模狗样,被香味吸引来到饭厅,就见苏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银筷。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苏卿将筷子递给他,对他的奉承已经完全免疫。 “谢谢师弟!”孙汕泽接过筷子,顺便在苏卿脸上香了一口。 “你!”苏卿猝不及防,捂着被亲的地方瞪他,“注意点!万一被别人看见……” 孙汕泽见苏卿脸红红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心下一动,一把揽过苏卿吻了个结实。 一吻结束,苏卿软软的趴在孙汕泽怀里,嗔怒道:“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啊!这可是在外面!烦死了!” “好好好,下次一定注意,谁叫娘子这么诱人呢?”孙汕泽笑着拍拍苏卿。 “哼!臭不要脸!老不正经!”苏卿脸上发红地推开孙汕泽,“快吃饭!” “遵命,娘子!” “你!”
☆、取蛊(上)
五天后,孙汕泽和苏卿蓬头垢面地从药房出来了,乐笙乐岑都被二人的样子惊呆了。 “师父?师伯?你们,还好吧?怎么,怎么成这样了?”乐笙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事没事,一会再说,水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吧,我再去叫他们做点菜。” “算你小子有孝心。”孙汕泽笑着揉了一把乐笙的头,然后拉着苏卿进了浴室。 “哥哥……”乐岑拉拉乐笙。 “嗯?怎么了?阿岑哪里不舒服吗?”乐笙立刻转头,紧张地拉着乐岑,不放心地摸摸他的脉搏。 “没事。”乐岑红着耳朵抽回自己的手,示意乐笙低头。接着把孙汕泽刚刚留在他头顶的药叶拿下来给乐笙看。 “这老头子……”乐笙无奈地笑笑,接过药叶,喃喃道:“阿岑,有救了……” “嗯?” …… 等两位长辈吃饱喝足,再叫上两个小辈到书房时,气氛明显好了许多。 “我和你师伯这几天试了很多药,给小岑取蛊,也有了很大的把握,但是,并不是十成十的把握。所以,取蛊的时候,无论在哪个阶段,小岑都有可能……”孙汕泽严肃地望向二人,“所以,你们考虑好了吗?” 乐笙握着乐岑的手青筋暴起,然而乐岑已经毫无知觉。 “哥哥,我不愿做乐家的傀儡。”乐岑平静地望着他,眼神中透露着坚定。乐笙瞬间回神,他知道,乐岑是多恨乐家,不想和他们有一点联系,若是不除蛊虫,他宁愿死,也不愿被乐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乐笙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走,才反应过来自己捏着乐岑很久了,连忙松开手,却发现乐岑双手惨白,动都不动一下。悲哀涌上心头,乐笙突然红了眼角,阿岑的情况越来越差了,刚刚明明还能替自己摘叶子,现在怎么就…… “那,师父你们有几成把握……”乐笙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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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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