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岑回屋内自己倒了一杯茶,回想起刚刚乐颜培找他,不禁觉得可笑。乐鑫自己偷学了音凝之术,他自己不会调息,导致两种心法相冲,五脏六腑受损,昏迷不醒,但也无大碍。 乐颜培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偷学了音凝之术,想着乐鑫平时即使顽劣,但也听自己的话,绝不会去学音凝之术。而家里只有乐岑与乐代坤修音凝之术,乐代坤又是跟着自己的,自然只有乐岑了,况且乐岑一直跟乐鑫在练曲子,和他待的时间最多。一定是乐岑诱导乐鑫去学的,乐岑是不甘自己作为乐鑫的陪衬,因此想法设法地给乐鑫使绊子。 不得不说,乐鑫果然是乐颜培的亲儿子,乐岑什么都没做,便被乐颜培扣了一顶因嫉妒而陷害乐鑫的帽子。 乐岑冷着脸将上门理论的乐颜培拒之门外,不屑与他交谈。乐家人都是一个德行,乐岑不远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一个乐鑫已经够他受的了。他只想等乐笙回来接他,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乐岑仍听话地等在乐府。 不过几日,乐鑫已经醒过来了。调理了几日,又出去祸害人了,乐岑对此无话可说。想着自己也在练羽泠之术,却不像乐鑫那样不会调节,嘲弄一笑,乐颜培的“好儿子”,也不过如此,稍微有一点能耐就恨不得把他夸上天了,事实上也不过尔尔罢了。 乐鑫借着才刚醒来,身体需要好好休养,痛痛快快地玩了半个月,才收敛了心思,不情不愿地与乐岑去练琴。 然而一开始练习,乐鑫便开始找乐岑各种麻烦。 “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让你慢点,你听不见吗?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乐鑫跟不上乐岑的节奏,气得破口大骂。 “半月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嚣张了是吧?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乐岑不明白,明明错的人是他,乐鑫凭什么理直气壮地骂自己?是谁给的他自信?况且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碰过埙,半个多月也没一次与乐岑合奏。 “是么?你自己练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乐岑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乐鑫双眼,乐鑫不禁不寒而栗,乐岑的目光似乎能透过他的眼睛,望进他的灵魂! 乐鑫被乐岑盯得连连后退几步,颤着手指着乐岑心虚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不懂配合!这么多年你可是白学了!” “一派胡言。”乐岑顿了顿,“学了这么多年,连《茉莉》都跟不上,果然是白学了。”乐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乐鑫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恶狠狠地唾了一口,“装什么装,不过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再厉害也是我的垫脚石!” 乐岑其实听到了乐鑫的话,但他不屑与他计较,这么多年,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有娘生,没娘养,爹不疼,娘不爱,小贱/人,垫脚石……乐岑甚至已经习惯了他骂人的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扔进大海,惊不起什么波浪。而且乐岑一直坚信,乐笙一定会来接他的,无论多久! 倒也没过多久,乐岑与乐鑫又要去比试,乐鑫不得不“屈尊降贵”地找乐岑练习,乐岑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二人练的依旧是《茉莉》。《茉莉》此曲作为练习曲,几乎没有被用作比试的曲子。而比试的曲子由五大长老与族长轮流出题,一般来说,五长老与族长都会比较公平公正地选曲,但乐颜培自然是偏向自己儿子的,自作聪明地选了一首简单的曲子,想让自己的儿子赢得轻松。 当乐岑知道曲子是《茉莉》的时候,却有一丝无奈。最简单的曲子,却是最考验能力的。简单的曲子,没有华丽的调子,没有复杂的指法,靠的是演奏者的感染力,靠的是演奏者的内功心法。 乐鑫整首曲子从技法,节奏上来说演奏得非常完美,然而感染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乐岑对此也无话可说,乐鑫的事,又与他何干? ……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树叶纹丝不动,哪怕烈日炎炎,却丝毫不影响乐家人看戏的心情。 乐岑依旧是一身白衣,稳稳地站在台上,双目微垂,掩去了眼中的情绪,一心一意地演奏着。与之相比,其他三人却显得不那么轻松,三人被乐岑的气势压制着,几乎连呼吸都不敢。明明是四人的比试,却成了一人的独秀。 …… 当乐笙踏入乐城时,已经据出谷有一个月之久。乐笙望着几乎没怎么变的乐城,有一瞬间的怔愣。 当年他出乐城时,乐城两边的街道只有一两家商铺,以及几个卖包子的小贩,而如今,两边的街道充斥着小贩的各种叫卖声。 “卖包子嘞,刚出炉的新鲜的大包子嘞!一铜板三个嘞!” “馒头,馒头,老面馒头!” …… 乐笙笑了笑,沿着记忆中的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乐府。 “听说没有,这次乐家大少爷的比试题目是《茉莉》呢!太简单了吧!” “是啊是啊听说是族长出的题呢!” “怪不得呢!” …… 乐笙听到路人的谈话,立刻调转马头,向城郊奔去。大少爷?大概说的是乐鑫吧,那么辅助他的人……阿岑!阿岑在比试呢!可得去好好看看! …… 乐家祭祀台周围围满了人,悠扬的笛声由远及近,速度越来越快。乐笙勒住马,匆匆分开人群望向台上的那人。 刚好最后一个颤音结束,台上白衣青年抬头,便直直望进了台下那人的眸中。 台下那人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弟弟,哥哥回来了。” 台上白衣青年眼眶瞬间红了,哥哥,你终于来了,终于来接阿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了,见面了,见面了! 本来昨天想更新来着,结果赶作业,然后晚上又睡着了_(:з」∠)_
☆、归
台下那人一身月白的长衫,因急着赶路,衣摆沾了不少灰,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但那双眸子却温柔地注视台上的那个白衣青年。 不等乐宇靖宣布结果,乐岑看见哥哥的口型,立刻飞奔过去,然而又在他面前几步停了下来。 他怕,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他怕眼前的哥哥不是真的。细心的人甚至能看见他拿笛子的受在微微颤抖。 乐笙见乐岑跑过来,却又停下,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 于是整个乐家人目睹了白衣青年急匆匆地跑下台,在一个与他眉眼相似的青年面前停下,而那青年毫不犹豫地上前,抱住了那个比他矮半头的青年。 顿时四周议论纷纷,对着乐笙指指点点。 “这是谁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长得和乐岑挺像的,谁呀这是?” “这人是谁?乐岑怎么……?” …… 乐颜培起初有些疑惑,然而当他认出乐笙的脸时,神情十分精彩。三分疑惑,三分尴尬,三分恼怒,还有一分愧疚。乐笙怎么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莫非想抢小鑫的族长之位?越想,乐颜培脸色越差,若他敢和小鑫争权……呵,乐岑在我们手里,看他敢不敢争这族长之位! 乐鑫疑惑地盯着乐笙看了好久,才认出那人是乐笙,顿时有些慌张。他不会回来报复吧?当乐家时,自己也是出了力的…… 乐宇靖尽职地宣布了这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是乐岑与乐鑫胜了。“咳咳,”乐宇靖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装模作样道:“这次的赛的是非常基础的曲子《茉莉》,乐岑的感情,演奏技巧都非常不错,乐鑫相比之前,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可喜可贺。” 言下之意,就是说乐鑫没乐岑优秀,乐宇靖又望向乐岑乐笙,“乐笙也是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好好和他们聚一聚吧。”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见此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三三两两陆续离开了。 乐岑兴奋地拉着乐笙,生怕一放手乐笙便会消失。乐笙有些无奈地动了动手指,却被乐岑握得更紧,甚至有些发疼,乐笙却再也没动过一次。他的弟弟,乐岑,即使已经长大,到底七年未见,终于将自己盼回来了,却又担心自己再次丢下他。
二人落在乐颜培一家后,慢悠悠地走着。乐颜培上马前神色复杂地望了二人一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乐岑沉浸在哥哥回来了的喜悦中,自然没注意到乐颜培的目光,乐笙虽注意到了,却也没理他。 “阿岑,哥哥这么久没回来了,你带哥哥逛逛吧。”乐笙捏捏乐岑的手笑道。 “哥哥,”乐岑有些紧张地拉住他,低头轻声道:“哥哥,阿岑,除了祭坛,哪也没去过,哥哥……” 乐笙一惊,连忙将弟弟拥进怀中,柔声安慰道:“无妨,阿岑,没事,我们就随便逛逛吧,阿岑不必自责。”说着轻轻拍着乐岑的后背,缓解他的不安。 乐岑依恋地蹭蹭乐笙,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却比刚刚放松了许多。在乐岑看不到的地方,乐笙眼神暗了暗。 没想到,他没想到,乐颜培竟将亲儿子软禁在家中,这七年来,阿岑竟只出了几次门,这七年,阿岑到底怎么过的啊! 他的宝贝弟弟,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弟弟,这七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乐笙心疼地揉揉乐岑的头,“走,哥哥带你去逛逛。” “好。” 乐岑虽面无表情,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乐笙。乐笙忍俊不禁,再次揉了揉乐岑,牵着乐岑将他扶上马,自己也跟着坐在他身后。 …… 到了闹市区二人便下马同行,乐岑记得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七年前了。乐府位于城南,每每从祭坛回去,便直接到家,若走闹市区,便是绕了一大段路。 乐笙虽然刚回来,但对这一带还是印象深刻。小时候乐李氏还未得势时,乐笙经常带着乐家一帮孩子到这一片来玩,如今再到这里,已是物是人非。 “阿岑,去玩吧,哥哥在这呢。”乐笙看乐岑一副对什么都好奇,但又克制自己不去看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乐岑望望乐笙,又望望沿街的商贩,默默朝乐笙贴过去,握紧了乐笙牵他的手。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傻弟弟……乐笙也不劝他了,揉了弟弟一把,按记忆中的路线引着他走。 “阿岑,你看那里,那个书斋,开了十多年了,那个老板是个怪人,卖书全凭眼缘,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他的书呢。”乐笙说着将马拴好,牵着乐岑进了书斋。 乐岑一进书斋,便被琳琅满目的书籍镇住。乐家藏书阁的书虽然多,却仅限关于乐理,修炼心法等,没有一本小说杂记之类的。乐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种类的书,着实有些震惊。 乐笙熟门熟路地将乐岑带到后院,只见一红衣男子慵懒地坐在躺椅上,来时,那人正端着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依稀能看见血管。见有人进来,他转头扫了一眼二人,慢慢地放下茶碗,薄唇轻启:“这乐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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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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