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舒适的感觉, 并不能让她的心脏感同身受。 她的心如擂鼓一般, 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迟钝地回头,就看见连楚好似一个信徒, 近乎虔诚地半跪在她的面前。 不复方才直白的逼问,他声音略带喑哑,语调轻柔:“公主为何要躲我?” 刻意伏低的姿态, 手指尖的调戏, 以及充满诱惑的声音, 他的一言一行, 每一项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虞逸的软弱点。 虞逸再一次,不争气地心动了。 一心动,真心话便不自觉地说出了口:“成天看得着却吃不着,谁受得住呀?” 娇俏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小小的怨气,口吻像极了撒娇。 连楚微怔,下一息,他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他的公主殿下,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虞逸见自己这般烦恼,让她烦恼的对象却置身事外般,笑得开心极了,她的怨气又增加了一些。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讲了真心话,也不差再多说一些了。 “我们摆事实讲道理。这一回,不是我主动去招惹你的吧?我都有心减少我们之间的牵扯了,你却不断勾着我,主动给我占便宜,然后还点到为止,成心让我难受。你说你过不过分!” “嗯,过分。” 连楚回答得太快爽快,以至于虞逸方才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一下子就失去了诉之于口的欲望。 “你……”她憋了半晌,没能再说出指责的话,而是近乎商量得道,“那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残忍?” 她委屈巴巴,用词夸张,又惹得连楚溢出笑声。 闻之,虞逸一双美眸立刻瞪向了他。 感受到她的眼神,连楚立即掩住笑声,但仍旧眉眼弯弯。 他云淡风轻地道:“公主说我残忍,莫非是忘了一年前抛弃我的事?” 此话一出,虞逸的气焰成功冷却大半。 她看着连楚,没有多少底气地嘟囔:“咱能不能不提往事?” “不能。”连楚不带一丝犹豫,“总要提提旧事,才能让公主的心里一直对我怀有愧疚,如此这般,公主便能一直想着我了。” 虞逸一时语塞:“你……” 她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你说他对她耍心计吧,他却把心思不带一丝遮掩地展露在你面前,但你要说他坦诚,二人相处时,他步步为营,循循善诱,似乎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在把她往沟里带。 面对连楚,她算是无计可施了。 “而且公主说我残忍,可我瞧公主在府中陪美人,可是乐不思蜀啊。” “我没……”虞逸下意识地要反驳。 但想到自己方才左拥右抱的场景,她立马止住了话头。 连楚挑眉,故意逗她:“公主没什么?” 虞逸轻哼一声,“那还不是怪你。我若不看其他的美人儿,怎么转移心思?” 连楚给她尝过的甜头,比仙丹还要让人着迷向往。 只要是一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去回忆在楼船上那几日的生活,那一段记忆占据了她大半的心思。 为了不让自己生了心魔,她才沉醉于美人乡,想着或许能够改变一下自己的状态。 事实证明,这的确有效。 吴鸢很是嘴甜贴心,总能在她想到连楚的时候,及时将她的心思拉回来。 她原以为,她可以就此慢慢地戒掉对连楚的感觉,可谁知道,他突然的出现,一下子就让她这段时日来的努力尽付东流。 直到现在,她才算是觉悟了,转移注意力这一招,于她而言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认识到这一点的她很是沮丧。 相比之下,连楚则在听完她的话后眼眸一亮,似燃起了点点希望。 他握着虞逸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所以公主的心中,开始有我了,对不对?” 虞逸一怔。 她其实没有想过,自己最近的异常代表着什么。 但此时经连楚一提,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相比从前那个只会让她心生愧疚的“阿豫”,这个会对她使小心思,提醒她多年前的梦想,将自己好恶两面都展露在她面前的连楚,的确让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理清了自己变化的源头,她豁然开朗,心中顿感释然。 她看着连楚,点了点头,承认了:“对。” 只这一个字,就足以让连楚高兴得发狂。 铺天盖地的喜悦,自血液融入骨髓,弥漫了他的全身上下。 他低下头,将她的双手捧至唇畔,细碎轻柔的吻如绵绵细雨一般,落在她的指尖。 虞逸心头狠狠一震。 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烙了似的,火热灼人。 她呼吸凝滞了几息,才恢复正常。 “连楚。”她唤着他的名字,而后缓慢又不舍地收回了手,“我……” 她说到一半,却又不忍往下说。 连楚却明白了她想要说什么。 极致的欢喜过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浅声道:“我知道,眼下我在公主心中的分量,不足以让公主对我许下承诺,我不会勉强公主。” 连楚的善解人意打动了虞逸一瞬。 但仅有一瞬。 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有一种预感,他定有个转折。 而他并没让她失望,“但是,公主不能避着我。”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在她心中扎根,怎么能允许还没开花结果,就让她折了他们之间的可能性。 但他也知道,松弛相间,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在虞逸拒绝之前,他主动退让了一步:“只要公主答应我这一点,那么我也可以答应公主,至少在平日训课的时候,我会恪守本分,绝不逾矩。” 这是一把交易。 而虞逸,没有拒绝的本钱。 既然训课早晚会来临,还不如现在答应了他,至少能够保证教习时,她可以不用为了如何和他相处而犯愁。 “好,一言为定。” * 与连楚说定后,虞逸便打算回宫了。 待连楚离开公主府,她便向美人们提前告别。 其他人倒还好,她们早已习惯了她的来去如风,然而才来公主府没几日的吴鸢,却是立马哭出了声。 吴鸢这一哭,让虞逸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周围的姑娘们都在好生安慰,但有的时候,安慰的声音不仅没有用,还会起相反的效果。 眼见着吴鸢越哭越凶,虞逸无奈之下,让姑娘们各自散去。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她和吴鸢。 待吴鸢的情绪好不容易缓下来了些,能够听进去话了,虞逸宽慰道:“我即便回了皇宫,之后也是随时可以回公主府的,又不是见不着了,你不用这么伤心的。而且还有大家在,她们人都很好,不会欺负你的。” 吴鸢摇了摇头,抽噎着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好,但她们不是公主。公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待我和亲人一样好,我只有陪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才能不负公主对我的恩情。” 虞逸有些犯难,“可是我早晚要回宫的。” 想了想,她脑海中忽划过一个念头。 她问吴鸢:“你如果真想和我在一起,那你要不要和我回皇宫?” 吴鸢不适时地愣了一瞬,而后依旧摇头,“我是农家出身,不懂规矩,进宫只会给公主惹麻烦。” 闻言,虞逸想要说规矩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但又听吴鸢道:“连大人说过,公主若不回宫,他也可以下朝后来公主府。既然如此,公主能否再让我陪公主几日?几日就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公主再回宫,我应该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美人落泪,格外惹人心疼。 尤其是吴鸢这样长相楚楚动人,说话温婉的姑娘。 虞逸没能抵挡住美人的恳求,便答应了下来,并让人去通知连楚,让他隔日直接来公主府教习。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吴鸢哭泣的后劲儿还没过去。 虞逸把她送回房间,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后,虞逸才安心,彻底送了口气。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吴鸢的房间,慢且轻地关上了门。 就在门扉闭合的刹那,在虞逸陪伴下已经睡着了的吴鸢,倏然睁开了双眼。 她在床上又躺了片刻,等屋外彻底没了声音时,才缓缓从床上起身,自内插上门闩后,拿了纸笔砚来到窗户边。 她没有点灯,只就着明净的月色,快速磨墨落笔。 待极快地写完一封信,她从窗户跃然而出。 在夜色的掩盖下,她贴着墙,身姿灵巧地来到后门边。 夜深人静,没有人会来后门,但她还是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异常后,她快步走至墙角不起眼的一处,拨开草丛,挪移遮掩的石头。 一个巴掌大的小洞赫然出现在墙角。 她把方才所写的信放进洞内,又迅速将遮掩的石头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回了房间。 约莫一刻钟后,一打更人经过公主府后门。 他提着灯笼,径直走到墙角,悄悄挪动砖头,取出置于洞里的信。 随后,他直奔承王府。
第27章 下朝后, 一辆马车徐徐驶向燕国公府。 车内,燕国公与连楚相对而坐。 分明是父子俩,但二人关系生疏, 即便是在同一辆马车上,也是一言不发。 燕国公看着闭目养神的连楚,面露犹豫。 纠结半晌, 他还是主动开口,有意改善他们淡薄的父子情分:“连楚, 你……” 连楚睁开眼,看向燕国公。 身为人父,燕国公却在与连楚对视的刹那, 失去了言语,完全没有平日那般叱咤风云,高高在上的姿态。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吞咽进了肚中,他话锋一转,问道:“方才朝上争论,你认为如何?” 这些年来, 大岐和西瑜边境大小战事不断。 两个月前, 西瑜太子亲自领兵赴往前线, 西瑜气势大涨。 西瑜太子为人阴险狡诈,行事作风诡谲残暴。 大岐以穆大将军为首的将士们, 却都擅阳谋而非阴谋,因此自西瑜太子监军后,他们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比如, 西瑜太子从不与大岐正面交锋, 大岐若出兵, 他便关闭城门, 概不应战,大岐若退兵,他就出兵引诱。
如此反复近一个月,大岐将士劳心劳累。 而西瑜趁着大岐军队最为疲累之时,假做引诱,实为偷袭,不仅烧毁了一城粮仓,还占据了大岐两座城池,折损大岐将士万名。 如此这般,大岐气势萎靡不振,西瑜军队却如日中天。 为此,自大半个月前,朝中官员就为此事争论不休。 其中有人认为,对方既派出太子监军,那么大岐就该派出承王。让身为皇室成员的承王带兵援助,亦可提高我军士气和军威。 另一方则认为,承王身份尊贵,又是皇帝唯一存活下来的弟弟,不能以身犯险,若有个万一,不等西瑜攻占,大岐就会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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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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