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柔似懂非懂,心中尚有疑虑。 虞逸适时地凑过身来,笑眯眯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夸我聪明。” 穆柔顿时没有了忧虑的心思,与殷娇娇异口同声地否认:“没有,完全没有!” 因着虞逸没了看美人儿的兴致,三人早早便决定散场。 她们行至楼梯边,正准备下楼,忽然听得下一层有人正要上楼。 她们的雅间在顶层,人少,是以来者的交谈声很顺利地落入她们的耳中。 “我等终于将殿下盼回皇城,今日定要喝个不醉不休!” “浅酌几杯即可,几位大人莫要忘了,明日还要上早朝。” 后者这温润如泉水一般的声音,正是承王。 穆柔轻声问道:“好像是承王殿下,我们要不要……” 话尚未说完,她身子一歪,被虞逸和殷娇娇拽到了一边。 沉稳的脚步声向上迈进,承王一行人经过拐角处,向最里面的雅间走去。 当脚步声消失在尽头后,虞逸几人自一空厢房里探出脑袋,确认廊中有没有人。 穆柔满脸疑问:“好端端的,我们为何要避着承王殿下?” 殷娇娇正色回答:“承王曾到殷府见我祖父,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万一被承王瞧见我在微雨楼,把这事说给祖父听,我定是要把这事甩给公主的。到时候,公主就完了。” 虞逸:“……娇娇还真是贴心。” “那么公主呢?” 虞逸轻叹一声,道出苦衷:“小皇叔昨夜就回来了。他一回皇城就去面见了父皇,就王府中有奸细一事,向父皇请罪,并主动请旨去往靖夷,助边疆将士对抗西瑜,以此将功折罪。” 听到这儿,穆柔露出艳羡的眼神,“真好啊。” 她出身将门,自记事起,她就一直想要同她的父兄一样,征战沙场,为国建功。 奈何她身为女儿身,平日里只是和男儿一样练习武艺,就会惹来他人非议,让穆府成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在她也算是幸运的,她的父兄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见她喜欢舞刀弄枪,便随着她舞弄,只是他们常年不在身边,他们的支持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而且,即便有父兄的支持,她也不能跟随他们征战沙场。 父兄累年驻军在外,为了保护皇城内穆家的名声,她不得不在平时与外人来往时,掩藏起令她自豪的一身本事,只能学着其他贵女,做出温柔可人的假象。 那几年,她过得痛苦而忧郁。 事情的转变,是某一日,皇后请了官家夫人小姐一同进宫赏花。 她被酒水打湿了衣裳,皇后贴心,特让人带她去寝宫中换一身衣裳。 在等衣裳送来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一向端庄华贵的皇后的寝宫中,竟然供着一把宝剑。 爱武之人,也爱神兵利器。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宝剑,鬼使神差地,她就向它伸出手去,想要感受一下宝剑的气息。 但理智及时回笼,那是皇后之物,即便只是摸一摸,也是大不敬之罪。 她收回了手,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妙的声音。 “你真识货,这是母后最喜欢的剑,你要不要舞舞看?” 穆柔惊了一惊,倏地回过头去。 那时候的虞逸和穆柔体形相近,得知穆柔需要衣裳后,便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最好的衣裳送来。 她把衣裳放到一边,亲自取下宝剑,交到了愣神的穆柔手中。 “母后说,你父兄都是大岐的英雄,虎父无犬女,你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虞逸说着,向穆柔手上看去,“你掌心有茧,应当是握枪剑而生的吧?所以,你可别说你不会,就此推脱啊!” 她堵了穆柔的后话,不由分说,拉过穆柔来到院子里。 “穆柔,我最喜欢看美人用剑了,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用着央求的态度,让穆柔蠢蠢欲动,无法拒绝。 那一夜,穆柔浸浴在月光下,尽情放纵,剑势如虹,仿佛要刺破出生以来活在别人眼中的自己。 就像那一夜一样,虞逸看出了她的心结。 虞逸抚上她的手,边占着便宜边道:“你一定有机会上战场的。” 这在别人听来十分荒唐的话,却因为出自虞逸的口中,让穆柔深信不疑。 她充满期待地点了点头,而后扯回被自己歪走的正题:“所以,承王请旨,与公主有何关系?” 虞逸神情立变,颇为惆怅:“问题是父皇拒绝了。以我小皇叔的性子,先后经历黎州和奸细两事,他本就不快,现在又请命被拒,他定会觉得失去了父皇的信任。而好巧不巧,那两件事都间接与我有关,现在见着我,只会让他联想到那两件事,在我面前,他又定会强颜欢笑,我何必给他找不自在呢?” 殷娇娇闻言,深深地看了眼虞逸,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虞逸在承王的事情上,总是十分小心谨慎。 但虞逸不肯多说,她也就不好多问。 三人闲扯间,就已走到了楼下。 微雨楼门口,马车已候在门外。 虞逸依依不舍:“你们真的不陪我回公主府吗?你们舍得让我独守空房吗?” 那日,小叶是从教坊司偷偷跑回公主府的。 为了见虞逸一面,她还翘了教坊司的教习。 她在公主府陪了虞逸两天,就被发现了,然后不甘地被捉回了教坊司。 现在整个公主府,从前的那些姑娘们,当真是一个都没有了。 一想到从今往后,自己再也没有美人陪伴,虞逸就忍不住伤春悲秋,心痛得紧。 殷娇娇抬眼看她,忽然眼中狡黠眸光一闪。 她微弯唇角,“公主想开点儿,反正现在除了连侍郎,再漂亮的美人都入不了公主的眼,有没有美人于公主而言又有何异?” 虞逸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话音落下,忽然,她心头一惊。 她们三人相处时,她们很少会使用尊称,可方才殷娇娇没有直呼连楚名字,而是道了连侍郎……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 随后,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去,就见连楚,正在几步之外,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原来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入得了公主的眼了啊。”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 得意至极。
第33章 微雨楼前, 行人熙来攘往,络绎不绝。 喧闹声中,唯有虞逸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定定地看着连楚。 许久之后,她才在连楚揶揄的眼神中回神,尬笑道:“连侍郎, 好巧。” “并不巧。”连楚走近她,每一根眉毛似乎都散发着笑意, “方才途径微雨楼,看见公主府的马车,我猜想公主或许在这儿, 便特意在此等候公主。” 虞逸心尖儿划过一丝喜悦,面上却不动声色:“等我做什么?” “公主府丢了美人儿,公主一定很伤心。所以我想要给公主补偿,让公主开怀。” 闻言,虞逸顿时两眼发光,两手一摊, 做好收取补偿的姿势。 连楚的补偿, 美人是不可能有的, 但毕竟是连千年雪莲都被他称为俗物的人,他一出手, 定然不俗。 可是,她的手心空空,并未等来想要的礼物。 她轻哼一声, 缩回了手, 就要质问连楚为何戏耍她。 下一刻, 却见他微微俯身, 把脑袋凑近了她。 “既然只有我这张脸能入得了公主的眼,那么什么补偿都不如我吧?” 虞逸:…… 虽然此言有些自负,但挺有道理。 连楚扬唇浅笑,“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我是公主的,公主想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短短一句话,太惹人遐想了。 一瞬间,虞逸气血上涌,头脑里,数百个不可描述的画面唰唰闪过。 她血液翻腾得厉害,一个激动吸气后,她忙转过身。 她得冷静冷静。 然而她才转过身,就对上了殷娇娇和穆柔意味深长的笑容。 “连侍郎一来,公主都忘了我们的存在呢。”殷娇娇的表情说变就变,此时已故作伤心,“我看我和柔儿也不要在这里碍着公主的事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也不给虞逸辩驳的机会,直接与穆柔上了马车。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索至极,等虞逸反应过来时,二人已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虞逸呆愣在原地,像是看了一场戏,恍然如梦。 晃神之时,她掌心忽然一凉。 她低头看去,是连楚握住了她的手。 “我陪公主游逛一番,可好?” 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精神,虞逸回握住了他的手,“好。” 除了之前刻意配合吴鸢,虞逸步行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更别说晚上在街上游逛了。 和吴鸢在一起时,她心中时刻都在提防着,完全无心去欣赏一路美好。 而此时与连楚在一起,什么事物落到她眼中,都是有趣讨喜的,就连落在地上的小石子,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 唯一的一点不好,是她有点儿紧张。 自打离开黎州后,连楚对她是每日一个小勾引,三日来个大诱惑,总是让她尝点儿甜头,然后爽快脱身。 虽然只是牵手,但今日的亲昵已经算是最久的了。 久到虞逸都有些不适应的程度,以至于她的小心脏迟迟没有减慢跳速。 为了缓解这份紧张,她开始动心思,想要找些话题,改变一下气氛。 她快速动用她的小脑袋瓜,各种事情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忽然,她想到什么,倏地看向连楚,“你和娇娇何时见过面?” 之前她同殷娇娇提起连楚时,殷娇娇曾多次好奇问过他的长相,显然,殷娇娇不曾见过他。 但是,方才殷娇娇一眼就认出了他。 面对虞逸猝不及防的问题,连楚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公主以后就会知道了。” 对于他这种卖关子的行为,虞逸很是不满。 她开口就要追问,这时候,恰有一滴水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鼻尖。 皇城的雨说下就下,常常没有一个缓势,就会突下瓢泼大雨,让人毫无准备。 以免被雨淋,虞逸和连楚打算找个地方避雨。 才来到一个馄饨铺前,雨水便猛浇而下,他们立即蹿进铺子中,成功躲过一劫。 馄饨铺老板很是和善,主动招呼道:“这雨下不了多一会儿,二位要不先坐一会儿吧。” 二人道了谢,就近坐下。 平时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今日的雨下得格外久。 虞逸坐了许久,望着锅炉冒出的腾腾热气,觉得有些饿了。 连楚注意到她的视线,善解人意地让老板煮了两碗馄饨。 老板和老板娘一个包馄饨,一个煮馄饨,分工合作,配合很是默契。 没一会儿,馄饨就被端上了桌。 只是,端馄饨的并不是老板夫妻两个,而是一个十岁多的小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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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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