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画楼面不改色,其实心中一片酸楚。 上个月,家中除丧了,大伯父官复原职,任正五品刑部郎中。 父亲与兄长们也都恢复了官职,一家人的生活与祖父在世时好像没有变化,只是,来府里做客的夫人们少了,她的婚事一时也无人问津。 之前魏娆与陆濯和离,街头巷尾都在传是陆家厌弃了魏娆,于是母亲兴高采烈地告诉她,或许她还有再嫁陆濯的机会。 没多久,魏娆封了郡主。 母亲没那么有把握了。 到了今年,魏娆搬进郡主府,陆濯对魏娆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先有跟着魏娆的马车送她回府,再又搬到云雾镇上常住,为了讨好魏娆与寿安君,陆濯不惜以英国公府世子之身,亲自犁地种田。 陆濯那么求着魏娆,魏娆都不愿意嫁,而她与母亲,竟然还妄想陆家会重新想起她。 没见到魏娆之前,谢画楼早已听说过魏娆的美名,只是那些闺秀们都说魏娆是芍药,姿色不如她,谢画楼便信了,今日她亲眼见到了魏娆,谢画楼才突然发现,什么牡丹芍药,她虽美,可与魏娆站在一块儿,没有男人会注意到她。 “母亲,忘了陆世子吧,他不可能还会想起我。”回到家里,谢画楼黯然地对母亲道。 谢三夫人杨氏追问女儿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谢画楼苦笑:“您不用问,等您见到郡主了,您自会明白。” 她不是输给了魏娆的贵人母亲,不是输给了魏娆的郡主身份,而是输给了魏娆本人。 杨氏不信,魏娆再美,都嫁过一次陆濯了,男人贪新鲜,魏娆那么不给陆濯面子,只要陆濯见了女儿,一定会再来求娶,到那时,外人只会嘲笑魏娆拿乔丢了陆濯,只会夸赞她的女儿谢画楼与陆濯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不管谢画楼如何想,沉寂三年的谢家六女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她的美名还是迅速传了出去,她与陆濯的那段缘分也重新被百姓们议论起来。有人甚至像杨氏一样断言,如果陆濯见了谢画楼,一个比魏娆更美的美人,一个还是清白处子之身的美人,定会放弃魏娆,转身去求谢画楼。 一时间,陆濯的婚事比王爷们的婚事更让百姓期待起来。
第96章 端午将至,京城内的节日气息渐渐浓郁,无论民间还是军营里的龙舟队伍们都早已热火朝天地操练起来。 龙舟赛的操练须得在河面上才行,每当这个时候,京城的少年公子闺中小姐都会去河边踏青,趁机提前一睹龙舟赛队员们的风采。民间富商培养的龙舟赛手们自有一批百姓追逐,但大家最爱看的,还是上四军、皇城司与御前卫的赛手。 六军赛手们各占了一段河面,操练方式也各有不同,一个个高大健壮的军中男儿撒汗如雨时,悠闲的公子哥儿闺秀们就在两岸看着,公子哥们明目张胆地看,姑娘们要么放风筝要么采药,总得先找个雅致的借口,然后再偷偷围观。 以前魏娆只在闲庄附近无拘无束,在京城的世家子弟前面还要装装端庄,所以从来没有来过河边看热闹,如今不一样了,陆长宁约她出来踏青跑马看赛手们训练,魏娆欣然应允,只提前跟陆长宁说好,她不会去看神武军赛手们的操练。 陆长宁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听了魏娆的要求,她忍不住问道:“郡主,我大哥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不待见他?” 阳光明媚,魏娆戴着帷帽,一边惬意地欣赏城外的风格,一边笑答道:“他得罪我的地方多了,所以长宁就不要提他了。” 陆长宁笑道:“好,不提就不提,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大哥来的。今年的龙舟赛,大哥不参加,是我二哥带队,也许今天大哥都没来。” 魏娆想到了陆家的二公子陆涯,今年好像二十一岁了,初秋大婚。 两匹骏马并肩慢跑,护卫们远远地跟着。 到了郊外的顺河河边,只见河段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几支龙舟在排阵操练。 陆长宁不知道神武军的赛手在哪个河段,她也不着急,今日出门踏青是最重要的,看二哥操练只是顺便。 “前面黑衣的龙舟队,是不是飞鹰军?” 沿着河边行了一段距离,之前经过的几支龙舟赛队围观者稀稀落落,前面这支队伍的两岸都守满了年轻的男女,有富家子弟,也有布衣百姓。 “这么多人看,肯定是飞鹰军无疑了,娆姐姐,咱们也过去瞧瞧?” “走吧。” 距离端午还有七八日,飞鹰军准备了五支赛队一起操练。 再往前就都是人了,魏娆与陆长宁停在人少的岸边,就见五支赛队排成一排,正准备出发。 每支龙舟上都有十三个赛手,一人站立指挥,十二人坐着划船。 魏娆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其中一位指挥官身上。 那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俊美男人,顶多二十岁的模样,他与其他人一样都穿着飞鹰军的战服,黑色的袍子上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苍鹰。在五位站立的指挥官中,他最年轻,容貌最俊朗,气势也更加出众,骄傲飞扬,就像飞鹰军的苍鹰图腾。 “那是镇南侯府的三公子李蔚。”陆长宁给魏娆介绍道,她是英国公府的姑娘,经常在上四军其他三家里走动,对龙骧军韩家、雄虎军戚家、飞鹰军李家的情况几乎了如指掌。 魏娆笑道:“长得不错,不知本领如何。” 陆长宁马上道:“我听祖父说,李家孙辈这一代属李蔚最有出息,只是现在看来沉稳不足,还缺乏历练。” 她话音刚落,五支龙舟出发了,争相朝魏娆她们这边开来。 河面上拉着一根长长的红缎,象征着终点。 李蔚亲自指挥的龙舟队伍自然是飞鹰军最有希望夺冠的队伍,很快就将另外四支队伍拉开了距离。 龙舟越来越近,李蔚一身黑衣,英姿飒爽,他衣袖卷起,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 魏娆记得三年前的龙舟赛,李蔚并没有参加。 两岸的看客们都在为李蔚喝彩,李蔚专心观察同船赛手们的表现,直到一抹雪白与艳红冲进了他的视野。李蔚偏头看去,只见那边停着两匹骏马,其中雪白骏马的背上坐着一位一身红色马装的女子,河风阵阵,吹动她的帷帽面纱。 那面纱轻薄,里面女子的面容隐约可见,雪肤红唇,必然是个美人。 隔着面纱都能让他心动,若摘了帷帽,露出真容…… 魏娆见他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看,笑了笑,对陆长宁道:“往前走吧。” 陆长宁恶狠狠瞪了李蔚一眼,虽然李蔚眼睛够毒发现了郡主的美,可陆长宁还没有放弃让郡主做她的大嫂,李蔚这样,便是对她的大嫂不敬。 白马驮着美人朝前跑去,李蔚歪着头一直跟随她的背影,直到龙舟抵达终点,李蔚才突然反应过来,当即命人将龙舟靠岸,吩咐其他人继续操练,李蔚飞奔上马,朝美人追去。他怕今日错过了,以后无处再寻美人踪影! 魏娆与陆长宁只是骑马慢跑,李蔚快马加鞭,很快就追了上来。 他骑马越过二女前面,没人管他,当他调转马头想要靠近魏娆,郡主府的四个侍卫便一同拦到了他前面。 李蔚便猜到魏娆颇有身份,忙退后两步,端坐马上朝魏娆拱手道:“这位姑娘,在下李蔚,出身镇南侯府,刚才在河面操练龙舟,无意窥见姑娘也在旁观,只是我们尚未分出胜负姑娘便离开了,可是觉得我飞鹰军的龙舟不够精彩?”
魏娆淡笑道:“公子身为指挥官,比赛途中竟然分心旁顾,如此敷衍,又如何留住我等?” 李蔚俊朗的脸庞登时一红,尴尬片刻,他恳请道:“在下知错了,还请姑娘回返,再看我们比一场。” 魏娆不语,陆长宁哼了哼,挑开面纱,瞪着李蔚道:“飞鹰军的龙舟有什么好看的,三公子还是快点回去操练吧,上次龙舟赛你们飞鹰军排了第五,今年由你出场,可千万别垫底才好。” 她认得李蔚,李蔚自然也认得她,闻言攥紧缰绳,目光盯着魏娆道:“你也是陆家的姑娘?” 真若是,她就是美成天仙,李蔚也不屑再多纠缠。 魏娆摇摇头。 李蔚大喜,再次向魏娆提出邀请。 魏娆道:“多谢三公子美意,只是我们还要赶去欣赏其他队伍,飞鹰军的英姿,就留到龙舟赛再尽情一观吧。” 她催马往前走,李蔚恋恋不舍地跟着:“敢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兴许府上与我们镇南侯府有旧也不一定。” 魏娆不答,陆长宁也不想告诉他。 李蔚便一直跟着。 再前面就是御前卫的龙舟队伍了,戚仲恺正在岸边教训一个犯错误的侍卫,远远看到魏娆的白马,还有那张扬的红色马装,戚仲恺再不疑有他人,一脚踹开眼前的侍卫,再命长随牵马过来,戚仲恺便迎到了魏娆面前。 “郡主好雅兴,今日也来看我们操练吗?”戚仲恺声如洪钟地道。 这下子,李蔚终于知道美人的身份了,满京城可就一个郡主。 竟然是陆濯的前妻,那个让陆濯屡次讨好都求不得的魏家四姑娘? 丽贵人的美貌早在京城传开了,据说是个妩媚无比的美人,魏娆也颇有美名,虽然不雅,什么小狐狸精妖艳芍药之类的,可李蔚觉得那只是女人们貌不如人便故意说魏娆的坏话,魏娆能让陆濯魂牵梦萦,必然有她的妙处。 李蔚不但不介意魏娆嫁过人,反而更加心痒了,陆濯都求不得的美人,若他能获得魏娆的青睐,岂不是说明他比陆濯还强? “原来是郡主,在下失敬了。”李蔚很是诚恳地赔罪道,赔罪归赔罪,却没有一点想退下的意思。 戚仲恺这才发现郡主身边还有个跟班,虎眸一瞪:“你不去操练飞鹰军,跟着郡主做什么?” 李蔚当然也听说过戚仲恺向郡主提亲被拒绝的事,轻笑道:“戚兄不也丢下了御前卫,跑来见郡主了?” 戚仲恺懂了,李蔚这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竟然也敢肖想郡主? “我是我,你是你,赶紧回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来啊,谁怕你不成?” 李蔚武艺精湛,虽然戚仲恺比他壮了两三圈,李蔚也不怕他。 戚仲恺便下马去教训李蔚了。 魏娆与陆长宁互视一眼,都驱马走远一点,再回头看两人比试。 都是上四军四家的嫡传子弟,戚仲恺考过武状元,李蔚也身手不俗,两人切磋了几十个回合,仍然难分胜负,倒是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很快两人比试的原因也在人群中传开了,竟然都想获得郡主的青睐! 魏娆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人群中产生了一阵骚动,等魏娆察觉到时,一匹黑色的骏马已经来到了她身边。 魏娆瞥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观赛。 陆濯一身神武军赤红色的官袍,与魏娆凑到一块儿,都是红衣,倒颇有夫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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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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