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欣然称是。 是因此,贺颜当日收到了很多瓶瓶罐罐,大喜过望,给哥哥的回礼是一直珍藏的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景洛看到回礼,在心里训了妹妹一通:这都什么跟什么?别人给你的是家常用度,你回赠的却是匕首……跟寻常女子的脑筋完全拧着。要是没有阿初,长再好看也难嫁出去吧? 但因这些事,他因这些事成了姒华轩的常客——颜颜喜欢这家铺子的东西,他很乐意常去看看有无新货。 . 傅祤自初春到秋日,几次听到伙计通禀贵客景洛莅临,心里是有点意外的。来铺子里的富贵门庭的管事仆妇不少见,屡次亲自前来的终究罕见。但也仅限于那一点点意外。 傅家原本世代为官,先帝刻意针对四大勋贵期间,她父亲看着齿冷,辞官回了故里。 几年前,双亲先后离世,傅祤想来京城看看,可以的话做点生意,兄嫂见她坚持,便给了相应的银钱及人手。 在京城安顿下来,傅祤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观望,看准了瓷器生意。 她选了一个不大的磁窑合伙:她负责绘制到瓷器上的林林总总的图画,磁窑那边做出成品之后,直接送到她开的铺子里,双方对进项的分成拟定了很细化的文书。 熬了一年多,名气由客人口口相传,生意红火且稳定起来。 兄嫂见她在京城过得很好,欢喜之余,不免忧心她的姻缘:身在京城,他们又希望她能嫁个合心意的人——安排相看就成了难题。 因为双亲、兄嫂都过得和和美美,傅祤丝毫也不抵触嫁人,心存美好的憧憬,但是,多看看人世繁华与浮华、打理好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也同样是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她在信中告诉兄嫂,到她十八岁的时候便回家乡,专心面对姻缘的事。 兄嫂得了她的准话,也便心安。 这一年傅祤十六岁,铺子里的事已经驾轻就熟,每个月去铺子看三两次、绘制出所需的图画只需要半个月左右,余下的日子,她用来享受舒心的光景。 她学会了骑马、洑水,还专门和一位名厨学习下厨,有了一手绝佳的厨艺,条件是无偿供应名厨五年烹饪相关的瓷器。 至于琴棋书画绣艺这些,因本就出自,来京城之前便已学精。 到这年秋季,她偶然得到了两本造园名家的著作,获益匪浅,萌生了盖房子的念头,且心痒难耐。 是以,闲来无事,她常女扮男装,随着牙行的人策马行走于城外,寻找村庄地——她得量力而行,铺子里的进项再多,若是将几成之一倾注在造园方面,也是很不理智的。城中寸土寸金,村庄地相对来讲特别便宜。 耗时多日,她终于在翎山书院附近找到了一块适合的地皮,简直与她想象中的情形一模一样。因此,她请牙行的人尽快告知主人家,签妥文书。主人家早些年去了南方,赶回来需要不短的时日。 牙行的人满口应下。 岂料,身在外地的主人家赶往京城中途,事情有了转变: “景国公也看中了那块地皮,主人家又是生平最为仰慕先景国公,就……您别担心,小的一定帮您找到更好的。”牙行的人这样说。 傅祤气苦,“主人家这么做,是人之常情。但你凭良心说,是不是我先看中这块地皮的?如果景国公早就看中了,你们一定不敢带我看吧?” 牙行的人无言以对。 “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对不对?”傅祤很客观也很理智地分析这件事,“有问题的是你们,而不是景国公或我,那边一定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这头的事。好了,我往后再买什么,都不会找你们这家牙行。不送。”
牙行的人灰头土脸的走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认栽,从来不是傅祤的作风。她对热衷的事,向来有股子韧劲儿,哪怕希望渺茫,在有最终结果之前,也会付出努力。 她一介小小的女商贾,比起景国公府,身份已不是相差悬殊可言,但她还是写了拜帖,恰到好处的提了提地皮的事。 然后,又一个意外出现了:管家告诉她,景国公请她不必移步受累,恰好明日休沐,会亲自前来,与她商议地皮的事。 . 回事处的管事把帖子呈上的时候,景洛扫过傅祤的帖子,并不知那是何方神圣,便问了一句:“这是何人?” 管事答:“您着意光顾的姒华轩的东家。” 景洛着实意外了,细看了看帖子上的言语,只觉字迹清隽有力,颇见功底,又因同僚之中有名为“祤”的,便想当然地认定对方是男子,吩咐管事:“不需劳动傅东家大驾,明日我登门拜访。” 他是想,颜颜那么喜欢姒华轩的瓷器,自己要是因为一块地皮开罪了东家就不好了。要添置地皮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阿初颜颜但凡得空了,就会去书院看望先生,夫妻两个在那一带有个别院会更方便。既然傅东家也喜欢,就让出去好了,他再找找,实在不行,就请云桥帮忙踅摸一块。 翌日,景洛如约来到傅祤的居处。 在花厅相见,景洛呆愣了好一会儿。 呆愣住并不只因为知晓面前女孩便是傅东家,还因为她的仪态万方、过于美丽的样貌。 傅祤也有片刻的恍惚,因为,面前男子的俊美,着实让她惊艳,惊艳到连心跳都漏了半拍,连呼吸都屏住。 也不是没见过美男子的,甚至见过比他更出色的——蒋云初。 属下吃苦受累的时候,蒋侯都无一例外的与属下一道。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差事包括一些让人听了就发笑的,比如城中路面损毁,他们要及时修复。正是这种差事,蒋侯几乎每次都与下属一同卖力。 一次赶巧了,傅祤去铺子途中遇到,便亲眼目睹了权臣蒋云初的风采。 确然是风华无双、俊美无俦的男子,但傅祤也只有惊艳,心绪毫无波澜。只一看便觉得,那男子像是来自另一世界,那份似是与生俱来的沉冷肃杀,让她惊艳同时便有强烈的恐惧。 她当时的念头是:蒋夫人一定是他的克星,不然,嫁给他根本就是活受罪。所以,她着实理解不了蒋侯已然娶妻还觊觎他的女子。 对蒋云初惊艳之后,私心里,傅祤对自己选择夫婿的条件降低了:样貌过得去就行,有让她尊敬的品行就好了。 可是,今日,眼前这一位,让她惊艳的同时的感触……她在担心自己有没有脸红。虽然,他眉眼间尽显傲气、不羁,她还是打了一个照面便……心动了。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她掐了掐手心,让自己恢复冷静,搜索记忆:景国公娶妻了么?没有。 太好了。有主儿的东西,她打死也不会碰的。没主儿的么,无论如何也会拼力争取。 她没察觉到景洛神色有异,侧身请他落座。 “我求见国公爷,是想请您割爱,把那块地让给我。”傅祤直言不讳。 景洛当即道:“小事,让给你就是。” 他说完,彼此陷入沉默。 傅祤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才能与他时时相见? 景洛在想:让给她之后还有什么相见的机会?故意跑人铺子里砸东西?那也太二百五了……他很想打自己一顿,干嘛说那句多余的话? 最终,在她出声之前,景洛选择破罐破摔:“我反悔了,不能让给你。” “……”傅祤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景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鼓足勇气,隐晦地吐露心声:“让给你,往后不能再相见可怎么办?” 傅祤再一次无言以对,只是,这一次,对上他目光之余,没有掩饰心迹,“还是让给我更好,我真的很想要那块地皮。”略顿了顿,她鼓足勇气,道,“往后我每个月多去铺子里几趟就是了。” 景洛对着她,脑筋转得太慢,要过一会儿,才能完全领会她的意思,唇角逸出欢喜之至的笑容。下一刻,便是至为璀璨的笑了。 他起身离座,郑重地取下腕上的檀香串,递到她面前,“家父留给我的,你若瞧着还成,便收下。” 傅祤端详那檀香串片刻,抬眸望他,“我可以收么?” “可以,只要你不想与我只是萍水相逢的缘。”景洛说。 “……”傅祤问,“你有多少萍水相逢的女子?又有多少萍水相逢的缘?” “只你一个。” 傅祤扬眉:“我才不信。” “我以为你是男子才来相见的,没想到……”景洛抛下不自在,细细地端详着她,语气转为轻缓,“是这样一个人在等着我。” 傅祤脸颊烧得厉害,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 她低头,夺下他手里的檀香串,轻轻地道:“好了。往后如何,要看你怎样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 阿洛成亲在结局章提过了,欠缺的是傅祤这个人的情况~热恋成亲之类的情节,就留出想象的余地吧~ 下一篇古言的预收情况很不好,我找找问题,这几天调整下设定和文案,还不好我就存稿别的脑洞了,到时直接发~ 总之,八月下旬带着存稿回来,期待与你再相聚(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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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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