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妤不会把心里想法说出来,换了笑颜:“既然驸马需要,那我日后便日日过来,可好?” 宋景再次看她时眼睛带了惊异,怎的变成他需要了? “倒也不必日日过来,不敢劳公主大架。” “驸马也说了,我们是夫妻,若是让外人瞧见我们关系不好,那少不得会传出些什么闲言碎语。虽说日日来弦惊堂是劳累了些,但也无妨的。”乐妤状似认真。 宋景斜斜笑了,正要开口,又听见她说:“可我要是日日过来,而驸马却从不留宿后院,不免也有些不妥。驸马你说是不是?” 乐妤双目澄澈,神态恬静,此刻正一脸委屈地望着他,堵住他要说的话。 宋景起身,走到她身边。乐妤坐在桌子边上,只能仰头看他。 “公主希望我回后院?”宋景声音不大,却带了丝迷惑。 乐妤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万分,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 低头掩眸,用手中的帕子轻擦眼角,柔柔道:“驸马公务繁忙,乐妤知道的。” 宋景觉得有趣极了,他以前看不出她还会使这些小性子,伸手抬起她的脸,两人被迫对视。 乐妤想移开,可是奈何他手上使了劲,动弹不得,只能凝视着他。 “公主倒也不必说这些违心的话,不过即然公主希望,那我今日便和公主回后院,不会耽误什么公务。”宋景说完放开了她,转身走向书案。 乐妤在他背后捏了拳头,咬牙切齿,又羞又恼。 好在沈惴回来了,打破了堂内这莫名让人不舒服的气氛。 乐妤看见他手里端着的十个小人,眼里顿时放出光芒来,拿了一个在手里把玩,果然如她在东越所见,甚至更为精巧,手脚关节都能自由移动。 她起初还担心自己图纸画的不好,造不出来,没想到宋景找的人这般有本事,还给每个小人打了釉上色,每个小人脸上神情都不一样,格外形象。 这回乐妤不担心了,有小人加持,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 案前的人见她爱不释手地一个个拿起小人来看,心里不知为何也有些舒畅,想起早上云飞给他看的请帖,遂说道:“马球和你这掌球不一样,你设置的规则尚有几处不妥,我给你圈出来了,你回去研究研究。” 乐妤放下小人,走到案前拿起请帖一看,他哪里是圈出来,分明已将新的规则玩法都一一写明了。 乐妤看了一会,然后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忙移开去,说:“驸马有心了。” “那今日便回吧。”宋景合上眼前的文书,站起身。 啊? 等他款款走到门口,见那人还待在案前一动不动,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是回去吗?” 乐妤不得已,只能跟在他身后。 外头已经暗下来,路上也点了灯。 可不知为何,这路比来时好像更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前面的人脚步顿了一顿,放慢了节奏,等乐妤跟上时便问道:“没用饭?” 乐妤点了点头。 宋景吩咐下去:“云飞,先去安排。” 隐在身后的云飞应了声,几乎是跑着,回后院去了。 这一顿饭吃得乐妤是心力交瘁,她满脑子都在想等会怎么应付他,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门外伺候的小七是掩不住的笑意,冲身边的南归道:“南归,你说今晚驸马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跟着我们公主回后院了?” 南归心里也不清楚,但是还是提醒了小七一句:“主人的事我们管不着,妄议主子在落英轩是要受罚的。” 小七撇撇嘴,不以为然。 好不容易用完了饭,宋景才一起身,乐妤便问:“驸马可是还有公务要忙?” 可宋景只回了她一句话:“就寝吧。” “不先换药吗?” “傍晚时已经换过了。” 乐妤又说:“时辰尚早,我还精神得很,再看会书,驸马先睡。” 见他走向内间,乐妤连忙唤了门口的南归进来伺候他更衣,知道来意后,南归开口:“公主,公子从来不让我们伺候这些的。” 好吧,那就让他自己更衣。 乐妤拿了书,坐到贵妃榻上,没再管他。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乐妤也实在困得紧了,眼睛睁开又闭上,最后没了办法,只能回去。 宋景还真睡着了,宽阔的床榻上他只占了里面一部分,把外侧留给了乐妤。 乐妤心里松了口气,忙脱了外衣上.床。 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再醒来时宋景已经不在身侧了,乐妤没空去想他,今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簪花宴后日就要办了,她得把一切都点对好。 宴会在相府小花园里办,地方宽敞,出入也方便。 乐妤先到相府厨房跟厨娘核对了要出品的各式点心和小菜,又到小花园看了现场的布置。诗词和琴艺这两项要用的笔墨纸砚以及一些常见的琴都已经备好放在小花园偏房,乐妤命人看好,嘱咐着一定不能出了差漏。 弄完这一切之后,乐妤去了芙蓉阁。 屋里只有祝夫人,乐妤便问道:“怎的不见四妹妹?” “这野丫头,谁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顿了一会,祝夫人担忧地问:“那‘掌球’到底是个什么项目?公主可有把握?” 乐妤细细解释了一番,可祝夫人连马球都不知道长什么样,自然不能理解,摆摆手说道:“哎你们年轻人的玩意我们是看不懂了。” 又说了几句,乐妤才说出今日的来意:“夫人,后日宴会乐妤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别是偏房里放着的笔墨纸砚这些,我又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钥匙放在我这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要是丢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底下丫头也是毛手毛脚的,托付不得。是以特地请师傅打了两把钥匙,备一把放在夫人这,届时要是我这里的钥匙丢了,夫人这还有一把。” 乐妤把钥匙交给祝夫人,神情殷切,像托付什么重要的物件。 祝夫人脸上仍是笑脸,“是呀,这些东西还是看管好才好。” 走出芙蓉阁后,小七埋怨:“公主,我哪里毛手毛脚了,而且,我也没见您丢过什么东西呀?” 乐妤笑着答她:“我也不是怕你丢了钥匙,是怕你有一天把脑子也丢了。” 小七听懂了,气得跺跺脚,“公主,我有脑子的!”
第22章 圣手 昨日晚间下了场大雨,乐妤还隐隐有些担心,可一早起来天却放晴了。 落英轩内花草都添了一抹鲜艳与翠绿,空气中有泥土翻新的味道,沁人心鼻。 乐妤提醒小七:“雨后湿滑,让丫鬟们多注意着些贵主,可别跌了倒了。” “是。” 乐妤用了早膳就到相府门口等着,祝夫人和陈氏也随之而来。 乐妤一身素雅缎锦,罩着翠绿薄烟纱,发饰简单,只挽了个公主髻,簪着早上刚摘下的芍药。可祝夫人和陈氏就不一样了,一个着朱红,一个着绛紫,甚是艳丽。 乐老太太来得最早,身后跟着陈淑英和两个小辈。 祝夫人迎了上去,亲昵道:“哎呦,乐老太太您来啦,我可盼了您好久了。”随后又夸两个姑娘:“这是六小姐、七小姐吧?这一转眼都长这么大啦,真是可人,我记着上次见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娃呢。” 乐老太太含笑,对着两个姑娘斥道:“还不给公主,夫人行礼。” 六小姐、七小姐正是十二三岁的模样,遗传了乐二爷的英气,却被管教得柔柔弱弱的,两人朝乐妤欠身:“见过公主。”随后是祝夫人和陈氏:“见过夫人、姨母。” 乐妤站在祝夫人身侧,嫣然一笑,“快别站着了,进去坐吧。” 第二个来的是徐太尉家,太尉徐夫人长得有些富态,眼睛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线,而太尉之女徐娴之就活泼好动多了。 祝夫人和徐夫人正说着话呢,徐娴之就一个劲的往里探看,有些迫不及待。发现看不到什么,眼神就肆无忌惮的在乐妤身上流转。 “你是长安公主?”徐娴之一身劲装,身形凌厉。 乐妤点头,赞道:“徐小姐不愧是太尉幺女,英姿飒爽惶然不让战场男儿。”
徐太尉之父徐老将军至今仍在平西关守卫,早些年徐太尉负伤,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在朝中执掌天元朝军政事务。 而嘉贵妃就是徐太尉长女,徐家也是六皇子夺嫡的重要底气。 徐娴之被眼前天仙似的美人夸赞,心里不免得有些飘了,“那可不。” 后头又来了人,祝夫人不再多说,忙叫人把徐夫人几人迎进去。 可后面来人却让祝夫人和陈氏傻眼了,福老将军? 福老将军和徐老将军同辈,也是曾经保家卫国的人,不过福老将军急流勇退,培养出几个儿子后,就不再掺和朝堂上的事,很是逍遥。 先前两人问过乐妤剩下两名评判,可乐妤只说还未确定,没想到她倒是能耐,把福老将军请来了。 福老将军虽说战功赫赫,可这到底是女儿家的宴会,啊不对,今年的项目倒也不全是诗词歌赋了。 乐妤想上前,可却被祝夫人先了一步,“福老将军,您真是稀客了,近来身体可好?” 福老将军却不理她,直问道:“宋景呢?” 祝夫人和陈氏一怔,这里头还有宋景的事? 也不待祝夫人回答,福老将军就看向乐妤:“你是宋景新娶的媳妇?” 福老将军言语太过直接,乐妤脸一红,低头应是。 “我说怎么这小子又是写信又亲自跑的,原来都是为了你这女娃娃。”福老将军身体尚健硕,说完也不管众人,直接进门了,“那我就来看看罢,看看你们都玩些什么玩意。”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贵女,乐妤见祝夫人和陈氏都抢着出头,就没再管迎客的事,回了正厅,只吩咐小七在门口等着:“若是有人持了明空师太的名帖来,你定要速速禀我。” 其他各家都被迎去了小花园,评判则被安排在正厅等候。 乐妤进门时乐老太太和福老将军聊得正欢。两人同辈,家中都是军功世家,自然是比较熟稔的。 见乐妤进来,福老将军也不避讳,“这就是你们乐家以前养的那女娃吧?” 乐妤倒没什么,她敢请乐老太太,就做好了这种准备。只是老太太脸上仍是有点讪讪,尴尬答是。 恰巧陈淑英回来了,在乐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乐老太太笑开来,对两人说道:“我那定远候府的老姐妹来了,听说我在,正四处找呢,我先去会会她。” 乐妤随即唤了人给老太太带路。 于是这会正厅里只剩下乐妤和福老将军两人,乐妤只先前听云飞提过宋景和福老将军是忘年交,却不知两人是为何结识,便问道:“这次多亏了驸马,才把老将军您给请来了,不过乐妤实在好奇,驸马怎会和老将军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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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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