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是在簪花宴举行到一半才到的相府,宋景身边的小厮直接把他迎到了这八角亭。 那时宋景正一动不动看着下面,直到秦秋走到身后他才有所察觉。 秦秋乃大理寺卿秦廷尉之子,子承父业,秦秋在大理寺任寺正一职。 宋景平日里来往的朋友不多,秦秋算一个。 秦秋也随着宋景的视线往下看:“噢?今日原来是簪花宴?怎么,策诩如今成婚,也对这闺阁之事感兴趣了?” 宋景转过身,白了他一眼,在亭子中石凳上坐下,“何事?” 秦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啧啧开口:“策诩未免太过疏离,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寻你了吗?” “哪次你来找我不是遇到了大麻烦?” 这倒是实话,秦秋在大理寺负责审理案件,经常遇到棘手的事情,而每次只要跟宋景说上一说,他总能给到他不一样的方向。 就算当下宋景没有思绪,事后也定派人告知,更有甚者,直接将凶犯逮到大理寺交给他。 所以,这一回,秦秋也是遇到难事了。 “天香楼出事了,一夜之间死了好几个姑娘。”秦秋语气惋惜。 宋景听着却没什么神色。 “虽说都是奴籍,但也是好几条人命,天香楼老鸨按着不发,也没报官。” “那你何苦要管这个烂摊子?” “你当我想管?可也不知是谁,把证据直接送到了我办公案前。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这不是来找你咯。” 边上始作俑者沈惴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站远了一点。 宋景问:“怎么说?” “这死的几名女子,都和一个人有关。”秦秋故弄玄虚,停顿了一会,却没等来他意料中的反应,只好继续说:“谢远添,张相女婿!” “是张相长女张采林买凶杀的人!” “你也说不过几个奴籍,杀了就杀了,有何了不起。”宋景起身,继续看着下面。 小花园里那会已经进行到‘掌球’这项了,乐妤正宣布规则呢。 秦秋追在他后面,“重点是……” 说到一半,目光却被下面的人吸引:“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姿色……” 宋景又白了他一眼。 沈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朝秦秋说:“秦公子,这是我家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游戏纯属虚构,大概就像现在的桌上足球,切勿....深究。
第25章 相护 秦秋立马请罪:“是在下有眼无珠,不识长安公主,策诩莫怪。” 宋景“哼”了一声。 秦秋见宋景久久不理他,有些着急了,“策诩,你看这个案子?”
“秦兄,凡事不能看表面。那人给你的证据还说了什么?” 秦秋细细回想,然后恍然大悟:“张采林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这些姑娘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旋即自己苦恼起来:“是什么样的秘密,非得杀人灭口?算了算了,我还是别碰了,关我何事!” “秦兄不是自诩心怀百姓,要尽一己之力铲除这天下不公么,怎么现下是忘了初衷了?” 宋景几句话就把秦秋架得高高的,让他下不来,“既然无人报案,那秦兄慢慢查便是了,查出什么是什么。” “也罢,那便查查看,看这谢远添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秦秋官职虽小,但也如宋景所说,深怀大义,怜悯苍生,不畏强权。 一路来收获了许多百姓称赞,但也得罪了不少权贵。 得罪权贵的后果是,总有人想给他点教训,甚至夺其性命。但每次遇到这些事,秦秋总能逢凶化吉,不是凶犯突然暴毙就是路过的大侠拔刀相助。 为此,秦秋常说,善良能辟邪。 秦秋今天不单是为天香楼的姑娘而来,他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策诩,上次你让我找的案子我找到了!大理寺的案卷实在是太多了,满满两屋子,十几年前的案卷都落了那么厚一层灰。” 边说边用两个手指比了一下,形容灰之厚。 “我找了三天才找到,策诩你这回可欠我个人情哈。”秦秋不知从哪变出一卷已经发黄的案卷,递给宋景。 宋景翻开来看,上面字迹已经模糊,但仍旧能辨认,“天元十年,吉安街丁氏满门遇害……” 一字一句看完,宋景凝眉思考。 “策诩,这丁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案卷上也没写明。而且最后查不到凶手,成了一桩无人问津的悬案。”秦秋好奇问。 “丁家家主,丁强,原本是镇国公府上大管事。” “镇国公府?乐府?!” “嗯。” “秦兄,你再查查这件案子,我让沈惴协助你。”宋景继而补充:“偷偷查,不要声张。” 秦秋叫苦连天:“策诩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十几年前,我和你还在玩泥巴呢,你要我从何查起?” 宋景不管他,甩甩长袖,走出了八角亭:“十几年前我可没在玩泥巴。” -- 俞子羲在京城并无住处,乐妤也想多留师傅两天,可她住在落英轩后院,不好让外男进入,因此特意让云飞收拾了弦惊堂不常用的偏房来给俞子羲住。 两人坐在竹林小亭中叙话。 “师傅这两日您就在这边住下,驸马是个好相处的,您大可放心。”乐妤说道。 不远处宋景莫名打了个哈欠。 俞子羲这才认真打量乐妤,两年未见,她张开了些,更加明艳。虽已嫁人,但脸上仍是干净剔透。 不过今日见她行为处事,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俞子羲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命运捉人,初见她时还是个无忧无虑跟在明空师太后会闹会笑的小姑娘,现在却已学会在京城叵测人心中周旋。 乐妤又问起:“明空师太可好?” “一切都好,就是念你念得紧,让我给你带话,说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俞子羲笑着道。 乐妤听完,眼眶瞬间就盛满了泪。 她一听就知道这是师傅在安慰她,只因明空师太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她可能会想念自己,但是她从来不会要求乐妤做什么,从来都是一副去留随意的模样。 乐妤忍住泪水,直点头:“若是得空,我一定和小七回去,师傅您下回见到她也帮我问好。” “自然。” 说完这些,俞子羲开始关心起乐妤的功课来:“琴艺如今如何了?没有丢了为师所教吧?” 俞子羲今年约三十五,正值壮年,无妻无子,一直都是自由身,就算收了乐妤这个徒弟也是放养状态,偶尔指点一两回。 乐妤回避了俞子羲的目光,她自从回京后,是再没有抚过琴了。 谁知俞子羲却直接吩咐小七:“小七,去把你们家小姐的琴拿出来。” 小七也想听乐妤弹琴,高兴应了声,匆匆往后院跑去。 “师傅,我已数月未碰琴,技艺恐已生疏……” 俞子羲大概已从明空师太那边了解了乐妤的身世,此刻一脸疼惜:“乐妤,琴再好,也不过是取悦自己,取悦别人的手段。可这世上,能取悦自己的从来不是这些虚无的东西,你终是要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师傅要的又是什么?” 人若是能轻易想清楚自己要什么,那短短人生一程便能少些苦难。 俞子羲被乐妤反问住了,纵使多活了那么些年,也是呆楞了半响。 “你这徒弟,还为难起师傅来了。” 乐妤粲然一笑,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师傅这回是为何而来京城?” “途径,不会留太久。” “可是要北上?” 俞子羲点头。 乐妤露出羡慕的眼神,她还没去过北边呢。 “若是我身上没有这些束缚,真想和您一起北上,听闻匈奴人、女真人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醉了便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好不畅快。” 俞子羲沉默片刻,又开始灵魂拷问:“嫁宋景,可是你本意?” 竹林里忽然传来一阵风,竹叶簌簌作响,随风飘移。 “师傅,这世上,多的是不能选择之事。” 她和宋景本就无情无爱,哪里谈得上本意不本意。 可在这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尊的时代,哪个女子能嫁心中郎儿? 好在乐妤心中无人,这桩婚约没有什么棒打鸳鸯的苦情.事,不过这么说倒也不对,谁知道宋景那边有没有呢。 小七正好抱着琴回来了,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乐妤接过瑶琴,放置在桌上,伸手调了几个音,调了好一会才找到手感,确实是有些生疏了。 乐妤朝俞子羲笑笑:“师傅,我若是弹得不好,您可别怪我辱没师门啊。” “我这师门就你一人,你若是弹不好,我是老脸都丢光了。”俞子羲调笑。 不再多言,乐妤双手开始流出悠扬清远之音,和纷扬竹叶交相映合,意境畅意。没一会琴音渐渐加重,弦线掩映人所思,如诉如泣。乐妤急急拨弦,似要与这琴做生死搏斗,激扬万分。 这是俞子羲从没听过的曲子,不是他所作,也不是传颂千古的名曲。而俞子羲再看向乐妤时,两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滴落在瑶琴上。 一曲毕,乐妤情绪却好像还没缓过来,转头避开俞子羲。 可却看到了静静站在竹林外的宋景,愣神间,宋景已朝这边走过来。 宋景拍掌:“我看今日簪花宴魁首应当是公主才对。” “你何时来的?”乐妤收了情绪,问道。 “我何时来的不重要,怎么,公主不给我介绍一下?”宋景说这话时视线落在俞子羲身上。 “师傅,这是,宋景。”说好的给他介绍,倒是对着那人说的。 “无双圣手远道而来,宋某有失远迎。”宋景自顾自坐了下来,抚着桌上的瑶琴,发出刺耳的不规则声音。 俞子羲虽年长几岁,但仍是被眼前这少年身上散发的气势所惊。明空师太有跟他提过宋景此人,今日一见,便知师太没见过本人,不然也不会寥寥几语就把人介绍完。 俞子羲带了几分老父亲的眼光肆无忌惮打量宋景,宋景丝毫不惧,任他看。 “听闻宋公子生母早亡,如今相府当家主母乃继母祝氏?” 乐妤不知俞子羲为何突然问这个,急忙去看宋景脸色,只见他一脸沉静回答:“是。” “那宋公子在府中可否能护好乐妤?” 宋景低低一笑,“这就不劳圣手操心了,公主即嫁于我,那宋某定然相护。” 俞子羲却不信他:“宋公子干得是那刀口舔血的活,她跟着你难免不受波及。我看倒不如放过乐妤,让她随我北上。” 乐妤一惊,师傅这是说得什么话? “圣手说笑了。”然后看着俞子羲,一字一句:“和离?不可能。” 俞子羲哈哈笑起来,对乐妤说:“你这孩子就是这么招待师傅的?不给午膳就算了,晚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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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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