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妤不再说,因为她帮不到她什么,人各有命。 也不知徐娴之想到了什么,问她:“公主,宋统领待你可好?”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乐妤反问:“徐小姐想说什么?” “哎呀公主你别徐小姐徐小姐的称呼,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乐妤微笑,“那娴之是想说什么?” 徐娴之摆摆手,欲言又止:“公主,我若是说了,你莫要怪我。” “公主你要小心姜婉儿。”徐娴之神秘兮兮。 乐妤还以为她是要取经之类,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 “姜婉儿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就是这种人最会背后搞小动作,我就亲身体会过。”徐娴之回忆起往事,恨恨咬牙。 “就去年冬天上元节的事,我和家中姐妹出去玩,碰巧遇到姜婉儿独自一人,见她可怜,邀了一起。” “后来又遇到了宋薇和她哥哥,两家便一起走。姜婉儿不知为何,就粘着宋薇,宋薇去哪她去哪,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我们想着姜婉儿也算个大人,身后又有丫头小厮跟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谁知没到一刻钟,她就一个人跑回来,说宋薇不见了。我们当时都慌了,就怕宋薇出什么事,好好的上元节也不逛了,大家纷纷去找人。” “之后宋统领来了,问我们当时的情况,你知道吗,姜婉儿看着宋统领一脸娇羞,然后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她说宋薇想送个花灯给我,可是偏偏找不到喜欢的,就一个人走远了,她跟都跟不上。” “我当时也担心宋薇,就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她颠倒黑白的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好在最后宋薇没事。要不然我一定不放过她!”徐娴之捏了捏拳头,愤愤说完。 乐妤想起之前宋薇和她提过这件事,原来里边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姜婉儿…… “所以啊,公主你真要多留意着些姜婉儿。” 乐妤答她:“谢娴之提醒,我知道了。” “噢对了,下个月秋狩,公主去吗?”徐娴之问。 秋狩? 乐妤并不知晓这件事。 徐娴之见她疑惑的表情,恍然大悟:“公主近来才回京,不知道也正常。圣上每年都有外出狩猎的习惯,去年是春狩,今年便是秋狩啦,通常是中秋前后。宫里几位贵人还有近臣及家眷都可参加,场面异常热闹。” “女子也可上场?”乐妤问。 “自然,天元朝并无这方面的限制。公主可会骑马?” 乐妤摇摇头,她会是会,但只是会些皮毛,骑马狩猎她可不行。 徐娴之略带遗憾地说:“没关系,到时候我教你。” “好。” 再坐了一会,宋薇来了:“二嫂嫂,徐姐姐,我好苦啊。我娘亲逼着我练字!不练完不让走。” “你娘亲也是为你好。” “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一点也不喜欢!”宋薇嘟着嘴埋怨,甚是可爱。 乐妤和徐娴之齐齐笑了。 徐娴之走了之后,宋薇硬是在落英轩蹭了晚饭才回去。 一回到芙蓉阁,祝夫人便拉过人来问话:“今日徐家女儿找公主是为了何事?” 宋薇有一丝不耐烦,她娘老是爱跟她打听公主的事,事无巨细。 起先宋薇还一一答了,可后来越来越不喜,这回也应付道:“娘你真是,又想听徐姐姐跟二嫂嫂说了什么,又按着我练字。我到的时候徐姐姐都快要走了,我哪里知道她来是为什么。” 祝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女儿是一点不像她,活泼好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贴心棉袄,偏偏宋薇是个惹事精,一天到晚净是事,自己的话也不管用。 好在宋霁听话,现在好好在书院里读书,努力奋进,每回都得夫子夸。 宋相近来也夸了宋霁好几回,祝夫人与有荣焉。 祝夫人敲她:“你这孩子,公主平日里不常与人来往,我这不是怕有心人利用公主,做出些对相府不利的事情吗。” “徐姐姐又不是坏人。”宋薇反驳。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快去歇息吧。” -- 弦惊堂派了人来说,今夜宋景不在,让公主不必等。 乐妤乐得舒服,沐浴完,拿了书靠在贵妃榻上看。 小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贵人倚塌的画面,真真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可是乐妤眼神却不在书上,小七轻轻问:“公主在想什么呢?” 乐妤一惊,忙问:“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 “歇了吧。” “哎。”小七刚要往外走,却又被喊住:“小七。” “驸马可回府了?”乐妤问。 “未曾。” “无事,去吧。” 乐妤原本是想好好看会书的,可思绪老是不自觉飘远。 她想了解当年母亲那件事的真相,可人人三缄其口,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景。 她尚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他可以利用的,但既然自己还有用,那利益交换也未尝不可。 而且,宋景身上还背负着那样的秘密。 眼下来看,关于卫氏过世的始末好似更容易了解。 第二天一早,宫里嘉贵妃身边的大太监来传话,说是让乐妤进宫叙话。 宋景一夜未归,乐妤也不再等他,自己收拾收拾就进宫去了。 不知道嘉贵妃这次找她是为了什么,乐妤不免猜测,六皇子难道最近要有什么动作? 嘉贵妃吩咐了轿辇。 小七对着探出头来的乐妤吐槽:“公主,这路我也走了好几回,但是每回都认不得,这些在宫里当差的公公奴婢记性可真好。” 不止小七不认得,乐妤其实也记不清。 比方说现在这条几近望不尽的路,两边是红墙绿瓦,高高耸立,隔出一方天地。脚下青石板久经风霜,无人脚踩的地方冒着绿油油的青苔。 偶有婢女经过,皆立在一旁,低头行礼。 前方远远过来一列仪仗,光是打头的公公护卫就数十来人,这阵仗不是建安帝便是郭皇后。 带路的公公停了下来,回避。 乐妤不知规矩,这种情况她是要下来行礼还是避着就好? 算了,轿辇里也看不出是谁,就不要拦了贵人的路了。 队列陆续经过,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公公“起架”的声音。 乐妤松了一口气,无论是建安帝还是郭皇后她都不想见,这皇宫她是一刻也不愿意待。 可没走一会,就听见小七和人交谈的声音:“公主为何入宫?” 是沈惴。 乐妤便掀了帘子,轿辇外只有小七和沈惴,乐妤往沈惴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你家公子今日当值?”乐妤问。 “是,先头看见公主的轿子,公子派我来询问。” 乐妤了然:“无事,只是嘉贵妃寻我叙话。” “是。” 放下帘子,轿辇继续往前走。 宋景在,那刚刚的仪仗应是建安帝了。 他倒是细心,是见了立在轿辇边的小七才认出来的吧。 又经过几座宫殿,轿子在丽正殿前停下。
第29章 佳月(修) 嘉贵妃愁容满面端坐在塌上,见了乐妤只是扯了个笑容,并无之前的热情。 乐妤上前,坐在旁边,开口是满满的关心:“贵妃这是发生何事了?” 嘉贵妃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盯着乐妤:“长安,人人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说本宫为了玄珏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就看不见呢?” 玄珏即六皇子。 乐妤不好答,只能点点头说:“六皇子终有一日,总能识得贵妃娘娘的用心良苦。” “每年行宫狩猎都是大事,虽天元朝明面上没这规矩,可底下谁不知这也是皇子们崭露头角的机会。玄珏外祖和舅舅都是行军打仗的好手,我让他平时多学着点,他偏不,不知道跟着谁,净是在外面玩。” 嘉贵妃一口气说完,气得不行。 乐妤偶有听过六皇子的传闻,都论其才貌双绝,聪慧无比,行事端正,要不然也不会被推上来做夺嫡之争,总之断不会是嘉贵妃所言,只会玩乐。 “我听闻呀,今年是宋统领安排狩猎事宜,公主可知?” “驸马尚未与我述说。”乐妤遗憾道。 “这样?不过这狩猎什么的总归是男人们喜欢的玩意,我们跟去也是做做样子。” 嘉贵妃转了神色,看着乐妤的裙子说道:“怎么我瞧着你这些褂子有些旧了?可是舍不得做新衣?” 乐妤平日里喜穿淡雅些的颜色,在一身华服的贵妃面前确实显得有些“旧”,乐妤也不辩驳:“我衣裳多,尚不用制新衣,而且秋天里刚做了几套,不着急做。” “那哪行啊,你可是天元朝公主,代表了皇室的颜面。这样,我那里还有几匹圣上刚赐的蚕丝羽锦,你拿回去,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这怎么使得。” 话音刚落,嘉贵妃身边的大丫头便拿了布匹出来,交给小七,看来是早有准备。 乐妤没法,笑笑:“那便多谢贵妃娘娘了。” “我听说,你和我那妹妹娴之丫头走得近些?”嘉贵妃抿了口茶,继续说:“娴之啊,就爱玩马球,相府办的簪花宴可是对准了她的兴头。” 嘉贵妃和徐娴之算不上亲近,一年里也见不了一两回,可是听闻徐娴之上门找了一回乐妤后,嘉贵妃就使了人去太尉府传话,让徐夫人得空了就带着徐娴之进宫。 “嗯,娴之是爱玩这些。” 嘉贵妃嘻嘻笑:“姑娘家爱玩便爱玩了,长安你可别学了去。不过你在这京城里头也没什么交心的人吧?娴之虽莽了些,不过也是个靠谱的,你们姐妹间倒是可以说些体己话。” 乐妤和徐娴之接触前,也有想过徐家和六皇子之间的牵扯,可徐娴之一看就是对这些不上心的,是真心没有目的的来寻她,乐妤也就放了点心意在里头。 可若是…… 那便当她看错人罢。 后来嘉贵妃又就着徐娴之和乐妤说了几句,临了了,不知怎么又扯回六皇子的事:“我也盼着玄珏这次狩猎能够争气些,夺个好彩头。” 而后又一脸认真地说:“长安啊,这天下终究是要换的,君子择其主而为当有为。” 乐妤随即应道:“是,乐妤明白。” 可心里却想着,我能明白是一回事,宋景能不能明白就是一回事了。 嘉贵妃还是高估了她和宋景之间的关系,这种站队的事情,她还起不到什么作用。 乐妤走出丽正殿,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苍穹,深呼吸,对小七说:“回罢。” --
刚踏进相府的门,就又被祝夫人身边的嬷嬷请到了芙蓉阁。 乐妤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一早上劳心劳力应付嘉贵妃还不得,现在还要应付祝夫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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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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