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乐妤到底没再睡着,昨晚迷迷糊糊间听见宋景说今晚宫里有家宴,她也要去。 傍晚时候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既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内敛。 刚要出门时,宋景回来了,脸上笑意盈盈,乐妤狠狠瞪了他一眼,偏生那个人还靠在她耳边低语:“夫人若是走不动,与我说一声,我抱你出去。” 乐妤咬牙切齿回他:“宋景,你别太过分了!” 趁宋景换衣服的间隙,乐妤与小七走了出去,走到落英轩门口才发现有顶轿子停着。 路上,乐妤问了这次家宴所办为何,难不成是为了李殊出嫁特地办的?可与皇商吴家又有何关系? 宋景答她:“不是为了李殊,是嘉贵妃过生,说是大家好久都未聚过了,想办个家宴,建安帝年老感伤,不会不同意。” “嘉贵妃过生?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没备礼呀。”乐妤焦急说着。 “早备好了,不用你操心。” “那你届时要做些什么?可需要我避避?” 宋景摸摸她的头,“我什么都不做,就守着你。” 乐妤才不信,刚想应他,可是那人又凑了过来,眸间变暗,乐妤惊觉不妙,伸手挡了,柔柔说:“先前出门忘带口脂了,你别乱来,等会殿前失了仪态。” “我看见小七带了。” 宋景拉下她的手,亲了上去。 -- 家宴是在御花园里摆的,晚来凉风拂过,倒也舒爽。 真如宋景所言,此次家宴皇室宗亲都到了,皇子、嫔妃、还有些小孩,热热闹闹的,真有几分家宴的模样。 乐妤跟着宋景坐下,不到片刻就察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 扭头一看,不是姜婉儿又是谁? 姜婉儿对上乐妤,微笑点了点头,端庄大方,随后起身越过六皇子和宋景走过来。 “长安公主许久不见,越发动人了呢。”姜婉儿浅笑着。 乐妤与她不算熟,可姜婉儿每次都很主动,不得不也站起来奉承,“六皇妃谬赞。” 姜婉儿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过乐妤的手,“说起来玄珏比长安公主还要小上一岁,我当唤公主一声姐姐才对。” “确如此。”乐妤尴尬笑笑。 “宋大人和玄珏走得近,我与姐姐也应当常来往才对。可婉儿一直没机会见着姐姐,这回托了母妃的福终于能和姐姐说会话了。” 此刻若是有旁人见了,定会以为两人感情多深厚。 “这,家宴怕是快要开始了……” 宋景和六皇子说完了话,转过头来看两人,姜婉儿被他冰冷眼神一刺,连忙松开乐妤的手:“那婉儿便不打搅姐姐了,晚些时候再来敬姐姐。” 乐妤坐下,略有不满地看了一眼宋景,都是他的烂桃花。 说起烂桃花,乐妤目光在场内搜寻了一番。 “怎么不见李殊?” 宋景漫不经心答她:“嘉贵妃过生,郭皇后与她应当不会来。” 也是。 稍坐了会,建安帝携嘉贵妃缓缓步入。嘉贵妃是今日主角,一身朱红宫装,艳丽夺目,站在建安帝身边颇有几分帝后的和谐感。 建安帝领头举杯,庆嘉贵妃生日,众人跟随。 喝完一杯之后,嘉贵妃皱了皱眉,嫌弃地让人换了杯中酒。 建安帝关心问道:“爱妃可是觉得这酒不好?” “是啊,又苦又涩的,以前分明凌冽浓香,回味悠长,现在完全变了个样。” 建安帝听完又喝了一杯,还真如嘉贵妃所言,苦中带涩,当下戾气发作,唤了常公公:“给朕去查,这家宴到底是怎么办的,还有这样的酒是怎么呈上来的!” 嘉贵妃急忙安抚他:“圣上莫气,底下人手脚不干净,以权谋私是常有的事,把人查出来处置了就好,别为了这些小事气坏自己的身体。” 上座离得远,底下众人都不知道建安帝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嘉贵妃靠在建安帝身上,都以为两人恩爱着呢。 可建安帝戾气又加重了几分,阴恻恻问:“常有的事?” 嘉贵妃假装建安帝只是寻常问,继续抚着他的后背,“是啊,我殿中历来每季十匹云锦,十匹蜀锦,可今年春天不仅数量不够,送来的云锦和蜀锦都是以次充好的残次品,臣妾想着原来的衣裳也是够的,制多了也穿不完……” “此有此理!”建安帝愤怒拍桌,底下人皆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常喜,查!” 嘉贵妃忙请罪:“圣上,是臣妾失言了。” “不怪你,是这些人胆子太大了。” “今夜娘娘又未来,许是中间出了什么误会,未必是圣上想的那样,孩子们都看着呢,我们晚些再查?” 建安帝向底下看出,果然众人都停了下来,直望着这边,遂换了神色,笑道:“都愣着干什么,今日贵妃生日,你们就这样干坐着?” 一时歌舞重新响起,皇子嫔妃们纷纷送礼庆贺,轮到乐妤时,两人齐齐上前,“长安、策诩祝嘉贵妃南山寿无穷、鸿福与天齐。” 嘉贵妃高兴冲乐妤招了招手,“长安来,到本宫跟前来。” 乐妤有些为难,侧头看了一眼宋景,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抬步而上。 路过姜婉儿时,见她笑得开心,眼里有不明意味,乐妤没有时间思索。 她第一次离建安帝如此近,不过两步远,站在主座前略显局促。 屈身行礼:“长安见过圣上、贵妃。” “什么圣上,这是你父皇。”嘉贵妃嗔道。 乐妤又乖巧福了福:“见过父皇。” 再亲昵的称谓与她而言都只是一个称谓,如果说年少时的乐妤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尚有留恋,那现在是一丝不剩了。 甚至他身边的嘉贵妃都比他要亲切些。 乐妤抬眼看向建安帝,只见他点了点头,让她起身。 嘉贵妃拉着她坐着身侧说话,“许久不见,长安可好?策诩可有欺负你?” “长安都好,驸马待长安也是极好的。” “那便好,早先时候唤过你进宫陪陪本宫,可策诩说你身子不好,现在可大好了?” 这事乐妤并不知晓,心下暗叹,原是他帮自己拒了? “是,现已无大碍。” “好,既然来了,那便好好玩,底下都是兄弟姐妹,多说说话,啊?” “是,乐妤知晓。” 可就在乐妤刚要退下时,旁边建安帝刚刚举起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随后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嘉贵妃连忙给他顺气,着急说:“圣上,圣上。” 又用了帕子想接住污秽物,可随着建安帝重重一声咳嗽,帕子瞬间染红,建安帝随之倒了下去。 “太医!太医!”慌乱中不知谁喊了声。 底下皇子贵妃纷纷上前,将乐妤挤出了人群外。 宋景也走了过来,乐妤怔怔问:“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无事。” 乐妤见他一脸冷静,跟着放下心来。 她倒不是担心建安帝出不出事,只是建安帝这个时候倒了,自己又正好在跟前,要是有人栽赃那简直易如反掌。 太医很快来了,拨开拥成一堆的人群。 许是有了经验,太医一来就给建安帝用了药,建安帝渐渐转醒。 “圣上,您可吓死臣妾了。”嘉贵妃脸上泪光闪闪,不似作假,又问太医:“陈太医,圣上这到底是什么病症?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呢?” 陈太医当即检查了一番桌上的酒水和菜肴,拿起建安帝刚刚喝过的杯子嗅了嗅,又分别夹了眼前的几道菜肴一一看过。 检查最后一道菜时脸色大变,当即跪在建安帝面前:“圣上,可是食用了这道鲜笋腊肉?” “是是是,圣上还说味道不错,连尝了几口。”嘉贵妃急忙答复。 “先前微臣便说过,圣上吐血之症多与胃疾有关,应当食些舒缓之物,而此道鲜笋腊肉恰与之相对,才引得圣上胃伤吐血。” 嘉贵妃脸上顿时慌了,这家宴是为了她举办的,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多少与她脱不了干系。 乐妤有些看不懂了,嘉贵妃入宫多年,当不会发生这样的错误。 三皇子已经在一旁发作:“到底是何人,居然胆敢在宫中以此手段来害父皇,当诛九族!” 三皇子意有所指,六皇子也不甘示弱,直接对着建安帝拱手:“父皇,此事非同小可,宫中膳食历来由司膳局负责,此种疏忽实有蹊跷,请父皇明查。” 在众人各自发表意见时,陈太医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吸着鼻子四处寻找味道来源。 随之只见陈太医略过众人,朝着乐妤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用手在空中拨了拨,震惊道:“没错,确是松香无疑。”
第70章 清白 嘉贵妃见状,疑惑问出来:“这,与松香又有何干系?” “回禀贵妃,松香性温,有祛风燥湿之功效,尤其雪松味清新,有淡淡檀香味,时人常爱佩戴。可长期使用轻者可导致恶心呕吐,重者则中毒晕厥,对人身体并无益处。圣上食了那刺激之物,加以松香浸染,才会有现下之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看向乐妤。建安帝看过来的眼神里亦有不善。 可乐妤实在委屈啊,她今日出门可是什么香都没熏,就怕一个不小心冲撞了某个贵人。 何况什么松香,她真是闻所未闻,连那是什么味道都不得而知。 这会抬起袖子细闻了闻,也未见什么奇怪味道。 莫不成是这太医故意陷害? 可建安帝和诸位皇子不这样想,三皇子好不容易抓了机会,仿佛乐妤就是今日谋划之人,说道:“长安,当真是你?” “不是我,我今日未熏香。”乐妤镇定下来,无视众人指责的目光,冷静答。 扫过当场人时,人人脸色各异,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姜婉儿不知去了哪,未见其人。 建安帝未说话,除了三皇子也未有人敢发难,连五皇子都只是站在场外默默不言。 六皇子上前了一步,想说些什么,被宋景拉住了。 宋景朝建安帝说道:“圣上,公主从未入宫,又谈何操控司膳局?微臣站在公主身边并未闻到什么松香,何况公主当时离圣上尚有几步远,且不过几瞬,怎能以此为据就定了公主的罪?” 建安帝强撑着身体,问陈太医:“陈太医,你可确定长安身上是松香?” 乐妤听完,心沉了沉,他信了其他人,但是不信她。 “是,微臣进宫执医三十余年,不会连松香都闻错,公主身上松香对常人暂不会有害,可圣上圣体确一点也闻不得松香。” 陈太医是太医署医正,常年只为建安帝看病,此刻言辞凿凿,众人没有不信的道理。 嘉贵妃轻轻唤了声:“圣上……” “好了,长安与驸马禁在承明殿,事情未查清前不得出宫。”建安帝仿佛用完了最后力气,说完就依靠着常公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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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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