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宫女都瞧不上这位幽兰殿的长公主,并不想来触霉头,但陛下突然下了旨,想来这位不受宠的公主借此重获荣宠也说不定,于是她们又都纷纷铆足了劲,只盼着殿下能够真的学出个样子来,她们也好分得一杯羹。 又见她学的认真,一日日不曾懈怠,比起刚开始的抵触现在已经有了进步,宫女们嘴上奉承不止。 “只短短几日殿下便能进步神速,果然是有当年容妃之姿啊。” 堇色停下舞步,好奇问,“母妃当年如何?” “容妃当年的红袖舞,艳压群芳,如同惊鸿照影,当年大宴时一舞惊四座,奴婢曾经有幸一睹,到现在还记得容妃当年的风采。” 这个活在别人嘴里的母妃,美丽、温柔、善良又坚强,自己怕是只能望其项背吧,堇色听着听着,不禁也神往起来。 如果母妃不死的话,这后宫,又当是怎样的一种局面? “去陪你的母妃吧,她在下面,一定很寂寞……” 她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梦,脊背一僵,打了个寒噤。 。 微澜宫。 国师从帷帐中缓缓坐起身,锦妃灵蛇一般的胳膊缠上他,声音透着仍不餍足的慵懒。 “国师,几日未见,可是又要急着走?” 国师慢悠悠套上衣服,不经意问一句,“铭王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锦妃伏在他宽阔的后背,懒洋洋道,“凌儿最近还算是安分,也未生出什么事,倒是堇容,近来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从他带堇色回宫后,我就愈发看不透他了。” 她又想起那个安插在幽兰殿的宫女,这么多天突然断了通信,莫不是死了?这么一想,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毫无根基的失宠公主,为何能让堇容这般重视?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国师也饶有所思起来,“看来这位长公主,也并不简单呢。” “琳儿去一趟,如何?” 他搂住锦妃,悠悠道,“长公主最近在练舞,是陛下的安排,不妨琳儿借此机会,去幽兰殿走一趟。” “练舞?这老东西在想什么?”锦妃拨弄着一缕头发,绕在指间转,“莫不是感怀故人,想要重现容妃之景?蠢。” 她冷笑,“看清楚了,她是堇色,可不是容妃。” 国师摇摇头,“怕是不止于此。” “哦?” “琳儿可知,这次大宴,不光邀请了王公侯爵,翰天的二皇子也会来。” “你是说……” “好吧,”锦妃叹息一声,染上一丝兴奋,“那我就去幽兰殿看一看吧,不过一看到那张脸,我就恨不能再杀她一遍。” “容妃吗?”国师慢悠悠吐出这两个字,道,“那确实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女人,抱令守律,视败类为圭臬,万死难赎其罪。” “是啊。”锦妃勾起他的脖子,慢慢贴向他胸膛,“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这深宫里,你该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容妃,她何德何能……” “你是最乖的,所以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国师揉她的头,一双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兀自幽暗。 “太蠢的人,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身处泥淖,还心存高洁,只能成为一个死人。” 。 那个不明所以的梦没有困扰堇色太久,只偷偷藏在了心里,她白天继续练舞,没有对任何人讲起。 八公主堇言也早就被她抛诸脑后,没想到上次风波过去不久,她便又上门来了。 堇色不紧不慢遣散了宫女,维持着一贯平和的姿态,朝堇言行了一礼,“八公主,别来无恙。” 堇言看了看宫女,又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倒是一反跋扈的态度,道。 “长公主殿下,上次算我对不住你,此次特来赔罪。” 有宫女托着黑漆金边妆奁盒垂首立在一旁,这显然是她带来的赔礼。过了几天之后,她身上那层嚣张生厌的气焰便没有了,此时的礼貌谦卑倒是令堇色无所适从。 堇色暗暗吃惊,自然也温和了态度,“上次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八公主别往心里去。” 堇言看着她,欲言又止,“长公主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堇色回过神来,“对,八公主请。” 两人端坐蒲团上,在茶几相对而坐,茱萸上前添好了茶,暗暗瞧了堇言好几眼。 堇言始终温和,丝毫不见了那日的狠厉与跋扈。堇色拂袖,示意茶盏,“请。” 堇言掩袖啜了一口,复又缓缓放下青瓷茶盏,开口道,“长公主,有时间可否去我殿中一坐?” “哥哥,你……你竟然看上了堇色!” “可是、可是她可是我们的姐姐啊。”她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能……” “血脉这种东西,本就至亲至疏,一个十七年没见的人,她说是就是啊,”堇凌冷笑一声,道,“再说,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就算我幸了她,她又能如何?” “你放心,你只需挑个合适的时候,让我与她见面即可,之后的我会解决。” 堇言知道自己哥哥对待女子的一贯手段,此刻看到堇色犹在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不知是替她可怜还是可叹。 堇色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好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01 23:11:34~2021-11-02 23:1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桂箱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锦妃娘娘到。” 锦妃款款来到幽兰殿, 华裙逶迤,看到了堇言,“你来这里做什么?” 堇言忙起身, “母妃,您怎么来了?” 锦妃皱着眉头, 冷冷道, “还不滚回你的朝华殿。” 堇言一向对锦妃的话唯命是从,当下略显委屈的扁了扁嘴, 带着随身宫女离去了。 锦妃凝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身便对上堇色询问的目光。 “长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堇色收回眼神, 想起前段时间那些由锦妃送来的糕点, 心中强压下不安,恭敬朝她行了一礼, “给锦妃娘娘请安。” 锦妃从上至下淡淡打量她一眼, 道,“臣妾奉陛下之命,过来瞧瞧长公主练的如何了, 把近日所学, 再跳一遍瞧瞧吧。” 堇色无法,只能按照这几日所学规规矩矩跳了一遍,锦妃则慢慢转身,状似漫不经心地踱步在殿内,视线在殿内四周打量着, 最后视线才落到她身上,这时她已经跳的接近尾声。 堇色舞毕, 便静静立在一侧,一语不发。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干脆选择了沉默。 “长公主这几日,便是学成这样?” 又听得锦妃一声轻笑,“这身段,这气韵,比起你的母妃,可当真是相形失色。” 这话实在尖利,堇色福了一福,和缓道,“我愚笨无才,让娘娘见笑了。” “还有一月时间,如若到时候得不到陛下的满意,就连我也难逃其咎,”她并没有因言语尖刻而产生丝毫歉意,道,“记住,博得陛下的欢心,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加紧练习吧,长公主。” 其实这话并不真,堇色跳的并没有什么问题,相反还令她很惊艳,一个全无根基的人不到一月之余便已练成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但她是绝不会夸赞她的。 只是看着她起舞的样子,她就控制不住的浑身不舒服。 “娘娘说的是。” 锦妃默默看着堇色,她的面色与平常并无两样,依旧安然无恙,看来之前送到这里来的食物并没有奏效,刚才她观察了一下殿内,竟还发现了一些医书草药等等。 这么隐秘的毒药,必须要连同毛茛目的食物一起服用才能慢慢见效,她故意让柳嫔相继送去了莲子糕,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她发现了。 之前只知道堇色被清明圣手养了去,并不知道她竟然还习得了一身好医术。 少女刚舞完一舞,呼吸细细,微微沁着汗,年轻的肌肤如同鲜嫩的蜜桃一般,身形柔弱却不病态,哪有半分的羸弱模样,那个刚出生就差点死掉的女娃娃,真的是面前这个人吗? 可这眉目,又确实是容妃的孩子不假。 锦妃离了幽兰殿,默默地想着,这长公主殿下,当真是不简单呢。 她会成为凌儿未来的阻碍吗?或者有什么机会,让她能够为自己所用? 茱萸走出偏殿,看到还立在原地不动的堇色,她望着锦妃离去的身影,似乎在发着呆。 “殿下在想什么?” “茱萸,刚才好险,”堇色默默道,缓缓舒出一口气。 “我刚才,差点就想问她关于母妃的事情,我是不是疯了?如若她真的是杀害我母妃的凶手,她又怎么会告诉我,又怎么会放过我?” “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在这宫中还尚未有立足之地,这些都要慢慢筹谋才是。” “你说的对。” “但是,看见她这张脸,我就很难不去想起自己的母妃,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杀害我母妃的凶手?” 茱萸道,“殿下,这一切都不好说,我看这宫里啊,就没几个好人。” 锦妃出了幽兰殿后,忽的又想起刚刚匆匆离去的堇言。 见到自己时,她分明一幅慌张的神色。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情,她当然了如指掌,假如不是心里藏着事做贼心虚,她绝不可能是这幅样子。 她吩咐旁边的贴身婢女灵芝,“去看看言儿最近在做什么。” 。 皇宫之外。 无萧骑着马,迷恋地呼吸了一下宫外的空气,“真怀念啊。” 朱痕沉默地在一旁,与他并驾齐驱。
此次堇容特意安排她与他一起执行任务,以保万无一失。 她当时不解,“殿下,我一人足矣。”他只是道,“我有我的安排。” 朱痕掩去不耐,她实在不想伺候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实在是上次被他坑怕了,又见他出宫后便一幅处处流连的模样,就像一只放出鸟笼的云雀,便冷声道,“这次任务严峻,需多加小心,此行势必要做到滴水不漏。”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无萧摊摊手,“我保证自己会毫发无损地离开,至于你嘛,可先说好,到时候我可不会搭上自己去救你的。” 朱痕点点头,冷冷道,“我也一样。” 此次的目标是大司马季良,他的宅院部署严密,防卫严丝合缝,不过二人武功高,潜入的一路顺利,只不过等两人悄无声息落到季良的寝室时,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季良倒在寝室床榻上,臃肿的身躯鲜血横流,一双眼珠凸起的暴起。 死亡对于他来说可能猝不及防,无萧检查他的身子,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外伤,只有脖颈处整齐的一道切口,切口极其整齐,干净利落,像是剑痕,可见凶手当时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的犹豫,有几缕淡淡的寒气顺着剑痕溢了出来,像是雪霜一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