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弯下腰,似是承受不住什么痛苦似的。这句话当着堇容面前说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自尊和颜面。 挽丰也惊住了。 朱痕消失的一年多,他想过她必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魔教的教主有了染指…… 怪不得,怪不得回来之后,她的性格大变。 和陛下的仇敌同流合污,身陷囹圄之中,这些时间,她该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挽丰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归尘怔了良久,脸上涌现出一种很奇异的表情。半晌后,他重获呼吸似的呼出一口气,缓慢地“哦”了一下子。 “你……”看着朱痕,他竟然有些词穷。 从一开始,他是对她有兴趣,但更多的是贪恋她的皮囊,尤其她是堇容身边的女人。 征服皇帝身边的人,对他而言有着一种无上的快|感。 他一直把她当做玩|物,理应作为他泄愤的工具,所以他毫无顾忌的选择用百般手段折|磨她,从她的屈辱中获得快乐。 包括每次结束后,他都恶劣的不让她喝药,意在折辱她,但此刻从的她嘴里亲口说出来,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 朱痕说完之后,情绪便不再激烈,漆黑的目光沉淀下来,就这样很平缓地凝着归尘。 锋利的匕首缓缓划入白皙的脖颈,流下一道瑰丽的鲜血,她冲他微笑。 这是朱痕第一次冲他这样笑,其实归尘更喜欢看她哭泣示弱的模样,换句话说,他喜欢看所有人苦苦挣扎、垂死的模样。 眼前这个笑,眼睛是冷的,笑容也没有丝毫的快乐,却让归尘铁石般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样笑过,他们总是在他的脚边乞求,模样贪婪又令人作呕,那掌握生死、杀戮的快感已经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 归尘沉默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他不由自主的走向她,朱痕抬手,慢慢拂上他的脸,两人目光相对。 朱痕抬脚吻上他,眼神动容,“够了,归尘。” 她从未对他这般温柔的态度,归尘一阵恍惚,突然,他皱起眉头,心口一痛。 心口一凉,他被她一剑刺中心口。 “我和你一直是一个错误,你愿意和我一起,结束这个错误吗?”朱痕贴近他胸膛,话语缱绻。 “去死吧。” 大批的内卫已经赶来,重重包围下,密林不知被谁不小心点燃了一把火,火势蔓延,不久后众人已是处于一片火海之中。 “归尘!”赤炎从火海中跳了出来,狂笑道,“你也有今天!” 是蛰伏在奉天许久的赤炎。 他最近终于找到了归尘的下落,为了报仇,他一直跟踪在归尘身后,甚至是混进了朝廷内卫的队伍里。 本来想趁着归尘与朝廷斗的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给他致命一击,没想到竟然有人把他的事情提前做到了。 归尘慢慢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匕首,艳丽的血慢慢弥漫开来,妖艳非常。 赤炎已经朝他冲了过来,睚眦俱裂,“去死吧!” 这必杀的一击,他练了整整两年,只待一个时机。 刚刚那一瞬,归尘失神了,他犯了一个杀手最为致命的错误,但是同样的失误,不会再出现两次。 归尘冷冷一笑,很轻易地闪了过去。 但是赤炎的一拳攻击力极强,身边的朱痕则往后一倒。 她像是一片风中苇叶一般,慢悠悠地倒了下去。 归尘呼吸一滞,他突然想起来,朱痕已经被他废去了武功。 他就这样亲眼看着她慢慢地往后倒下去,而她的面色,很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的痛苦,恍惚间还带着一抹笑。 就像她一次次被他欺凌之后,那想死又不得的表情,身心受过一次次屈辱、又解脱无法之后,她被他弄得近乎于麻木,只余一具空飘飘的躯壳,那时她亦是露出这样的笑容。 朱痕软软地倒在一个怀抱里,小腹已经一片湿凉,她轻轻眯起眼,感觉到一个生命正在慢慢的流失。 虽然对腹中的东西毫无感情,但她还是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肚腹。四肢百骸都绞痛难忍,但她知道,那不是被一拳击打出的痛,而是来自于内心。 “孩子……”她失神喃喃。 归尘抱着她,看着朱痕美艳的脸迅速苍白,嘴角流出一道道艳丽的痕迹,就像一条岸边濒死的鱼,抽搐着吐起了泡泡。 而这泡泡不是清澈的水,而是粘腻的、热乎乎的血,还在一直的冒,仿佛永远也吐不尽似的。 这一刻,归尘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很奇怪,她以前在他身下一心求死时,他并不感到有什么,但是如今她真的要死在他面前时,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很荒谬。 她怎么能够死?怎么敢真的在他面前死? 归尘拂手触上地上的血,浓重的鲜血滑过他的指尖,落下一道糜艳的痕迹,她刚刚说起过的孩子,如今化成了地上这一滩血水。 原来她真的没有骗她。 他吃吃笑了起来,不顾她一脸的血腥,贪婪地摸她的脸,“你竟然……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哈哈哈哈哈……” 赤炎又一击重击袭来,这次归尘是真的忘了躲,巨大的冲击让他的笑声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护住了怀中的朱痕,尽管清楚她已经命不久矣。 这一拳直接让他的胸口匕首迸了出来,鲜血像井喷一样溢了出来。 赤炎红着眼,癫狂的笑了起来,“紫荆,你看到没有!我给你报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内卫纷纷冲了过来,还没擒住他,赤炎匕首一横,自刎在乱军之中。 归尘抱起朱痕,轻轻的吻着她,嘴角带着不知是谁的鲜血,再顺着嘴角、衣角,糜艳的一滴滴落到地面。 他抱着她,维持着最后稳定的身形,尽管他已经摇摇晃晃,但是没有一个内卫敢冲上前去,他们将他警戒的包成一个圈,手中严阵以待。 归尘就这样缓缓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到赤炎前,然后他抬脚,将他已经死去的尸体缓慢的一下一下碾成一堆齑粉。 身边全是虎视眈眈的内卫,他看着怀中已经说不出一句话的朱痕,目光温柔,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 “朱痕,你是我的人,到死,都是我的人。” 从第一眼看到她时,这感觉就已经深深种下,就算到阴曹地狱,他也绝不会放手。 归尘腾空而起,两道身形紧紧在一起,在天上看恍若一人,他发狂的大笑着,随后两人像一道连体的躯干一样直直坠落,一直坠落到焰火最深处。 。 一年后,翰天皇帝病逝,二皇子慕容修成为了翰天新的皇帝。 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会相应的失去些什么,慕容修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皇位,却失去了与奉天相战的资格。 新权更迭之时,翰天分身乏术,慕容修再无充足精力与堇容抗衡,下令撤兵隆阳。 轰轰烈烈的两国之战就这样宣布拉下序幕。 两位年轻的皇帝各自代表着两个最为强大的国家,昔日的奉天国师也成为了翰天皇帝新的幕僚,想必两国仍会因为此人的存在产生无数的兵戈相向。 但究竟谁胜谁负,以后的事情,谁又会知道呢。 隆阳开始慢慢休养生息,不再有战火困扰的隆阳虽不失繁盛,但也满目疮痍,而疮痍过后,又将会是新生。 堇容成为一个越来越称职的皇帝,与他的贤明之声相伴而生的,是他越来越寡言的性格,宫中人人都知道奉天皇帝失去了一只眼睛之后,性格越发的诡谲难测。 他仍是没有立妃,身边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失去了堇涣后,他别无他法,只得从朝臣中过继了一个收为义子,对外仍以堇涣的身份生活着。 自堇色逃出宫之后,堇容便对世人宣布长公主已死,但是通缉无萧和欧阳风的通告至今仍然布满大街小巷,巨额的悬赏金令人瞠目结舌。 垂涎三尺的赏金之下,谁都会想找到这个奉天最为值钱的两名通缉犯,然而无人知道他们已经去了翰天,在翰天悄无声息地生活着。 五人就好像处在了暴风眼中的中心,丝毫没有受到纷乱的干扰,反而过得风平浪静。 堇色已经在茱萸的教导下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家务,这也是她自己要求的,五个人中,除了茱萸一个做事的,其他的基本都是懒散闲人。 她不能再做一个处处依靠他们伺候的公主了,如今活在这份平凡之中,反而自得其乐。 久居翰天并非良计,虽说无萧和欧阳风不缺银钱,但是翰天也并不是安全的地方,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可是天下最为值钱的两个通缉犯呢。 厨房里正在炖着鱼汤,发出咕噜噜鲜美的味道,无萧走进来时,便看见堇色正立在砂锅前,执起勺子试一口鱼汤的咸淡,姿态娴静美好。 无萧从背后拥住她,堇色没有回头,只是温柔一笑,“涣儿呢?” “在欧阳风那里。” 她将一勺鱼汤轻轻放在无萧唇边,“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无萧喝了一口,点点头,眼里是化不去的宠溺,“很好。” 堇色也尝了一口,脸色却皱了起来,“明明很难喝。” “我觉得很好啊,”无萧笑着捏捏她有些撅起的脸,“你要相信你的厨艺。” “就会哄我。” “我还什么也不会呢。”堇色有些难为情,她需要做的东西太多了,总不能让茱萸一个人来吧。 “有我就好了。”无萧不在意道。 “可是,”堇色犹豫一下,记起了无萧之前那顿失败的粥,“你做饭也很难吃。” 这似乎是个很尴尬的问题,无萧沉默了一下。“我可以学。” 堇色噗嗤一笑。 她如今的表情越来越多了,不再是无甚感情的一张脸,真正染上了活色生香的样子。 无萧默默凝着她的小脸,然后将她正了过来,正对向自己,说出了最近一直缠绕在心的顾虑。 “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很受委屈。” 堇色一怔,随即摇摇头,“怎么会。” “有你,还有孩子,还有大家,我过得很开心。”她放下勺子,依偎在他臂弯,笑的温婉。 “无萧,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谢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无萧愣住了,心口像是整个被人掏了出来,喃喃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堇色无奈一笑,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我说的还不够有诚意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无萧,我喜欢你,只爱着你。”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她活在这世上一世,人便是他的人,永永远远和他在一起。 无萧呼一口气,一把抱住她,“好,这可是你说的,永远不许骗我。” “无萧……你抱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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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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