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苏金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思索着道:“不对啊,若只是迷症的话,应该不至于受到惊扰到会失控到狂性大发才对……” 她想着想着,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常留见状,忙问:“敢问世子妃是有什么不对吗?” 苏金枝定定地注视着常留,“之前下人们说世子穿着一件血衣,于深夜里赤足游荡的事情,可是因为这个原因?” “正是。” “那血衣是怎么回事?” “那是主子发狂性时,自己伤自己时流的血。” “如此我便可以确定了,世子这不是迷症,而是离魂症。” 常留有些不解,“……离魂症会怎样?” 苏金枝面色凝重道:“只有离魂症才会在发作时狂性大发,伤人伤己,更严重者,只怕会做出自尽的事情。” 常留大惊失色,呆了片刻后,常留立即跪地冲苏金枝哽咽道:“求求世子妃救救主子,我们主子本来就过得够惨了。” “你先起来。”苏金枝实在不喜欢别人对她动不动下跪。 常留低着头不动,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意思。 苏金枝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人我一定会救的。”苏金枝看了李成未一眼,他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望着宜兰居的大门,“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问你。” 四焉居。 施过针后,苏金枝又往李成未的嘴里塞了一颗安神催眠的药丸,李成未总算睡踏实了。 苏金枝起身,盯着常留的眼睛问:“你实话告诉我,世子他……到底是不是王妃亲生的?” 常留愣了下,转而十分肯定道:“主子当然是王妃亲生的。” “那外面关于世子身世的那些谣言……” 常留神色微微一变,迟疑了半晌道:“……那些恕我无可奉告。” 苏金枝不再追问下去,有些秘密不是她能随便碰触的,而且常留显然不会告诉她更多的事情,不过她却因此发现了李成未的根本症结所在。 李成未有心病,这个心病恐怕跟沈悦瑶有关,又或许,跟他的身世有关,不然他也不会在撞见李浩回来后就犯病了。 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李成未的心药应该就是沈悦瑶和李浩。不过看李成未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她觉得李成未恐怕很难等到他的心药,而她也不想过度地插手他们李家的事情。 反正她的目的是雪魄,至于李成未……只能想办法让他少受些刺激了。 苏金枝本来还在愁怎么让李成未吃饭喝药,谁知,次日一早,李成未醒来后,不仅主动用了早膳,还自觉喝了药,自那之后,倒也一切如常了。 眼下已得知李成未患有离魂症,光补元气还不够,需得连同离魂症一起诊治才是。只是治疗离魂症需要一味药,名叫紫珠草。紫珠草生长在深山老林里,一旦拔出来,往往活不过三日,而紫珠草最好的效用就是在紫珠草活着的时候。因这紫珠草又极难种植和保存,所以市面上极其少见。 苏金枝已经在市面上寻了好几日,果然一无所获,所以她决定亲自去山里寻找紫珠草。 这日,李成未出来活动筋骨,意外撞见苏金枝穿着一身男装,鬼鬼祟祟地上了后门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他心下好奇,便同常留跟了上去。 这一跟便跟出了城门。 李成未一路狐疑地跟着苏金枝,最后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脚下。 李成未的马车隐在树丛后面,他看见苏金枝独自一人下了马车,身上背着一个竹背篓走进了林子里。 常留问:“主子,我们还要不要跟上去?” 神神秘秘的,难道是苏金枝是来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李成未眸色沉凝道:“跟,我倒要看看她来这里干什么。”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要来这荒郊野外里见面? 荒郊野外…… 他突然想起话本子上的那些狗男女们,为了怕别人发现都是跑来荒郊野外来私会的,难不成苏金枝就是来私会……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他还没死呢,有些人竟然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跟野男人私会!还说喜欢他,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今日一定要抓住苏金枝的狐狸尾巴! 主仆二人立即下了马车进了林子,远远地尾随在苏金枝身后。 走着走着,前面苏金枝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常留不由得大骇,以他的身手鲜少能有人甩开他的追踪。 苏金枝竟然甩开了! 主仆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苏金果然不简单。 “你们一路跟着我做什么?”就在这时,苏金枝的声音忽然在附近响起。 二人闻声一扭头,便见苏金枝背着个背篓,正斜倚在一棵老树后面,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微微一笑。
第19章 她果然爱自己爱的很深…… 常留不由得尴尬地觑了李成未一眼,他不仅把苏金枝跟丢了,还被苏金枝反跟,实在是……太丢人了。 常留不知道的是,苏金枝自小在神药谷长大,而神药谷就在深山老林中,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如何在山林中隐藏行迹了。
李成未一点没有被反抓住的心虚,反而面不改色地瞅着苏金枝质问道:“我还没问你,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采药啊。”苏金枝一脸坦然道。 既然被李成未发现了,她会医的事情就不打算隐瞒了。 “采药……采什么药? “紫珠草。” “你采药做什么?” “治你的病。” 李成未微微一愣,不成想苏金枝竟然这般坦诚,“……你终于肯承认你会医术了?” 那日离魂症发作时他的意识有一阵子很清楚,他看见苏金枝一直跟着他……还看见苏金枝给他把脉。醒来后常留告诉他,说他老毛病又犯了,这回的太医看过之后说是离魂症不是迷症,所以要换药。常留并没有说那个‘太医’是谁,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就是苏金枝。 苏金枝会医术,上一次他就怀疑了,常留那小子竟然还准备瞒着他。苏金枝能让他的心腹乖乖地听她的话,可见本事不小,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本事。如此深藏不露,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目的不纯。 苏金枝耸肩:“我从没否认过我会医术啊。” “……”她确实没否认过,因为他从没有问过她,他只好道:“草药而已,宫里多得是,还用跑这里来亲自采?” 苏金枝摇头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道:“你不懂药理,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总之,想要活着的紫珠草只能来这深山里采。” 无知?她竟然说他无知! 李成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大步走到苏金枝面前道:“既然如此,我同你一起采。”他就不信,还抓不到她的狐狸尾巴。 “你确定?”苏金枝挑眉。 看看,果然心虚了。 李成未搭下眼皮睨着她,“怎么?还是你根本不是来采药的?” 苏金枝摇了下头,然后用一种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采药是个体力活,我只是担心世子的身子……坚持不住而已。” 李成未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坦然自己的孱弱,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在苏金枝面前承认自己就是很弱,这莫名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你敢小瞧我?” 苏金枝笑笑,言不由衷道:“不敢。” …… 半柱香后,李成未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背脊几乎拱成了小山,张着嘴在那里喘着粗气,一张白玉似的俊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常留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他身后。 苏金枝则在距离李成未一箭远的山腰上大石头上啃着烧饼,一边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李成未仰头,瞧见苏金枝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故意的,故意想累死他,这样他就没有力气跟着她,她就能会野男人了,哼,休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 等李成未气喘吁吁地爬到跟前时,苏金枝的烧饼正好吃完,她拍着手上的碎屑,笑看着几乎站不稳的李成未,好心建议道:“要不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反正你们也不认识草药,进去了也没用。” 气红了眼的李成未一边大喘气,一边狠狠道:“谁说……没用,我,偏要进。” 苏金枝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冲李成未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眯眯地说:“那就请吧,世子爷。” 李成未咬了咬牙,抬起铅块似的腿正要举步,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忽地向后溜了去。 苏金枝脸色一变,正要去拽,常留已经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李成未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常留忍不住小声地对他说:“主子,要不,还是我背你上山吧。” 李成未有些意动,可当他一抬眼帘对上苏金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一股无名怒火顿时窜上心头。 他一把推开常留的搀扶,抬头挺胸地站直了身体,“谁让你背,我又不是没长腿。”说完,似乎觉得面子还没有挽回来,扭头又指着常留找补了一句,“你就在这里等着,不准跟上山。” “……”常留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李成未。 苏金枝憋着笑道:“我劝你还是让常护卫跟着吧,等我们进到山里头去了恐怕天都快黑了,届时出不来的话就只能在山里露宿,”说着,她故意凑近李成未,用一种吓唬小孩的语气说,“深山多野兽,到时候我可保护不了尊贵的世子爷。” 李成未一听,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险些跳了起来,“谁要你保护!你到底走不走?” 看来李成未不亲眼看到她采到草药是不会死心的,苏金枝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了。 这次苏金枝没有带着李成未向上爬,而是横穿进山。 山中无路,到处都是野藤横枝,李成未身上的大氅时常被刮带住,他嫌碍事,便解了准备扔给常留。一转头空无一人,这才想起自己命常留不准跟上来。 苏金枝不动声色地瞄了李成未一眼,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少爷,能爬一个山头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可别真把李成未给累死在这山里头了。 她选了一处平坦背风的地方停下,“我们先在这里歇歇。” 放下背篓,苏金枝从里面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羊皮垫子铺在地上。 还没等她转过身,李成未就已经拖着他那身疲惫不堪的骨头,快速往垫子上一倒,张开双臂烂泥似的躺在上面,然后生无可恋地望着头顶。 头顶上,是让他头晕眼花的枝枝桠桠。 苏金枝看着李成未的模样,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她沿着垫子角坐下,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水囊,正要仰头喝一口,动作忽然顿住。 她放下水囊,从身上掏出丝绢擦了擦水囊的口,然后递给李成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喝一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