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成未余光瞥见了殷廷灿身后的灌木丛微微一动,正要打开瓶塞的手顿了顿。 有人!是常留?还是殷廷灿的人? 殷廷灿已经占据上风,以他的性子他恨不得让所有人出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应该不是殷廷灿的人。 殷廷灿见李成未迟迟不动,不耐烦地喊道:“李成未,你到底吃还是不吃?拿出你以往的麻利劲来,爷我还要回春风楼听小曲儿呢,可没有耐心再陪你耗下去。” 灌木丛中,一把泛着冷光的利刃悄无声息地露了半截出来。 李成未心下一定,那是常留的兵器。 常留既然出现了为何不现身?难道是因为这两个高手难以对付?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苏金枝脖颈上的短刀,又瞄了一眼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另一个黑衣人,殷家的死士都是东瀛人,能在转瞬间出现在你面前,要想常留在一瞬间救下两个人几乎不可能。 除非…… 让殷廷灿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苏金枝的性命,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矛头引向自己。 “她的确是我名义上的女人,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你威胁,至于她……”他深深看了一眼苏金枝,紧紧握着挑杆,漠然道,“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世子根本不在乎。”说完,他匆匆转眸,不再去看苏金枝的眼睛。 本来还在思索着怎么救李成未的苏金枝忽地一怔。 片刻后,她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你以为我会信?”殷廷灿虽然这样说,但眼神明显半信半疑起来。 李成未咬开毒药的瓶盖,一边当着殷廷灿的面将毒药慢悠悠地泼洒在地上,一边神色自若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杀了她试试看,看看本世子有没有半点在乎。不过容本世子提醒你一下,我李成未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她毕竟挂着我的姓,你尽管动她,但我保证,我将会倾尽毕生之力……动你全家。” 这句话果然激怒了殷廷灿,他指着李成未的脸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你那个护卫早就被我的人引开了,现在没人能救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宰了你!” 闻言,李成未心下一沉,难怪方才他喊常留时常留没出现,原来是被殷廷灿设计引开了,看来他们跟踪了自己很久。 既然不是常留,那灌木丛里躲着的人到底是谁的人? 李成未不动声色地瞥了灌木丛一眼,灌木丛里的刀刃却缓缓地收了回去。 见状,李成未心一沉,全身紧绷成弦,但眼下他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藏着的那人是敌还是友只能赌一把了。他故意 “哦?”了一声,然后胸有成竹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出门只会带一个护卫吧?” 殷廷灿一听,果然有些心虚地东张西望了一眼,“你少吓唬我!这里早就被我清山了,”他嘴上虽这样说着,身体却开始往后急退,生怕夜长梦多一般,急忙对那两个黑衣人下着令道,“去,先宰了李成未!” 举着火把的黑衣人立即扔了火把,拔出身上的长刀,转瞬间便站在了李成未跟前。 东瀛忍术! 李成未定在原地不退,也不动,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样的高手下,想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他宁愿站着死。 在黑衣人屠刀举起的一刹那,他忽然最想看着的是苏金枝的脸。他的目光越过黑衣人紧紧地锁住苏金枝,想着这一刻有她陪着……竟然也挺好。
第21章 李成未,你个疯子!…… 然而,他却清楚的看见苏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猛地对着挟持她的黑衣人脖子拍了一掌。 那黑衣人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手下的女人,缓缓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灌木丛里黑影纵身一跃,终于现身了。 是常留! 常留从天而降,短刀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地钉向正举刀砍向李成未的黑衣蒙面人的头颅。 那黑衣蒙面人察觉到头顶上的杀意,只好抽身后退,却不料后脖根微微一痛,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快他的身体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听使唤。 他竭尽全力地反过手去摸后脖根,摸到一根又细又硬的东西,拔下来一看,竟然是一根小小的银针。 黑衣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而苏金枝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凉凉地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那是李成未从未见过的苏金枝,清冷的像个睥睨人间的杀神,不过只有一瞬间。下一瞬,她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无害,轻松地拍了拍手掌,冲他扬起了嘴角:“不客气。” 李成未:“……”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独家秘器’,所以她不慌不忙也不反抗,其实是为了故意麻痹殷廷灿他们,从而等待一击必中的时机? 这时,已经退到远处的殷廷灿见状,拔腿就往幽林深处跑,常留正要去追,一提气,身体忽然向前俯冲出去,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哇”地吐了一口血。 李成未这才留意到常留身上到处都是伤。 “你怎么样?”李成未丢下风灯,忙俯身去搀扶常留。 常留捂住腹部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以刀撑地,气息不济地说道:“主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金枝皱眉,快步走过去瞧了一眼常留身上的伤,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刀口,看来伤地不轻。她迅速解下腰带上的荷包,荷包里装的有金疮药,止血药,解毒药,还有驱虫等药,这是他们进山采药人必备之物。 她从一堆药瓶子里面翻出止血药打开,熟练地洒在常留的伤口上。 常留看着苏金枝利落地撕下衣裾替他包扎伤口,目光转而落在苏金枝脖子血红色的细口子上,顿时愧疚地低下头说:“世子妃,对不起,我只能救得了主子一人。” 李成未很快明白了常留为何要躲在灌木丛里了,他受了重伤,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救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他。 想到这里,李成未突然一阵后怕,他错估了常留的能力,如果方才不是苏金枝自救,那么方才死的那个人或许就是……苏金枝。 苏金枝却常留笑笑,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的很对啊,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而放弃自己的主子。” 常留低头不语。 李成未则静静地凝视着苏金枝,她脸上的坦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得那样觉得。 正说着,从殷廷灿逃离的方向忽然传来树枝碎裂的咔嚓声,三人面色一凝,常留立即挡在二人身前,拔刀相向地戒备着。 过了会儿,树林深处出现几个黑色的人影,他们行进速度很快,跟幽灵似的,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附近的灌木丛中,然后就止步不动了。 他们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脸,也不说话,就静静地‘注视’着三人。 “来者何人!”常留喝道。 “唔!”有个人忽然从黑影里跌了出来,一头扑在了地上。 三人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而是被五花大绑的殷廷灿,他嘴里被人塞着臭袜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三人看着殷廷灿谁也没动,常留盯着黑暗中的几人又问:“你们究竟是何人?” 这时,有个人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微弱的风灯照在那人的身上,照亮他身上绣着飞鱼的襕袍,还有他腰间挂着的绣春刀。 那人冲李成未拱手行礼道:“属下锦衣卫天煞指挥使路成风,前来救驾。” 原来是锦衣卫的人,常留立即让开了身子。 李成未眯眼看了一眼地上的殷廷灿,隐约明白了什么。此前王德贵给他送这支天煞暗卫时他并没有收下,此刻他们却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永明帝一直让他们暗中监视着自己。 他抬头定定地瞅着路成风问:“你们何时来的?” 路成风十分坦诚道:“我们一直都在。” 竟然一直都在…… “那你们为何不早点出手?”李成未咬牙道,若是他们早点出手,常留不会受重伤,他就不会险些走火入魔,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路成风飞快地瞥了苏金枝一眼,然后拱手对李成未道:“我们是暗卫,受命只保护世子的安危,非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打草惊蛇。” 好一个打草惊蛇! 李成未握拳不语。 说白了,那位在乎的只有他的命。不,那位在乎的只有他的国运才对,才不会管他身边人的死活。 - 昏暗的牢房中,殷廷灿慢悠悠地醒来,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件刑椅上,顿时吓地面如土色,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这是哪里?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如果我是你的话,最好保持体力别挣扎,否则,一会儿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时,李成未从阴暗的阶梯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子,殷廷灿很快认识出他就是在林子里抓住自己的那个人。 殷廷灿色厉内荏道:“李成未,是你!” “你似乎很意外?”李成未挑了一下眉头,他开始在摆满刑具的长案上挑选刑具,一边随口道,“我说过,我身边不只一个护卫。” 殷廷灿不相信道:“可我的人明明已经清过山了,山上根本没人。” “哦?那你的人回来了吗?” 殷廷灿这才反应过来,他派出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你好歹也是神京里出了名的纨绔,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疯子是不能随便招惹的吗。” 殷廷灿看见李成未的手,落在了一把形如柳叶的短刀上,他拿起短刀摩挲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指腹在刀刃上轻轻一抹,瞬间割开了一个血口子。 殷廷灿咽了咽口水,紧着嗓子道:“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李成未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慢慢地靠近。 殷廷灿挣扎着往后缩,“我警告你,我姐姐可是殷贵妃,我外甥可是六皇子。” “那又如何?” “你要是敢动我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你觉得我是谁?”李成未忽然凑到他跟前问,“在你们几次三番地计划刺杀我时,你们想过……我背后站着的是谁?” 李成未背后站着的是谁,以前殷廷灿不敢确定,如今却敢确定了。这里一看就是锦衣卫的昭狱,他身后站着的男子穿着的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衣服,然而他却听从的是李成未的命令,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已经将自己的一支心腹交给了李成未。 阿姐果然猜对了,李成未就是陛下的私生子,她若不趁早斩草除根,迟早有一天会被李成未抢走属于润乾的一切,那么殷家也就跟着完了。
自从上次被李成未教训了一顿后,他一直怀恨在心,便派人暗中监视着雍王府的一切,好不容易让他逮住李成未落了单,他这才擅做主张,领了十几名死士悄悄地跟着李成未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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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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