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恶狠狠地瞪了李成未一眼,不服地说:“那我再试试。”他再次举刀,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砍了下去。 砍刀顿时出现了一个豁口,然而铁链上只出现一个小小的划痕。 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床上突然传来李成未慵懒的声音:“再试多少回也砍不断的,我劝诸位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三人吓了一大跳,秦观慌忙拉着苏金枝后退,举刀对着李成未:“你竟然没晕?” 李成未从脖子里扯出一个小药包,拧在手里晃荡着,“让各位失望了,我随身戴着这个,毒烟迷药对我无用。” 那个药包苏金枝方才翻看过,她知道里面装的是药,但因为心慌意乱没来得及分辨,也就没有细想。那显然是一个可以避毒物的特制药包,看来李成未这次是有备而来的。 “那我就先宰了你。”秦观举刀就要去砍李成未。 苏金枝见状,忙冲到床边,转身张开双臂护着李成未:“三师兄,千万别冲动!” 秦观脾气暴躁,但真要他杀人他也下不了手,一时举着砍刀砍也不是,收也不是。 李成未忽然从背后凑到苏金枝耳边,嘲讽道:“难得啊,你竟然还会担心我的死活?” 苏金枝绷着身子,目光闪烁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凡事好商量,没必要逼得你死我亡的。” “你想商量什么?”李成未垂眸,抬起手竟然把玩起苏金枝的耳垂起来。 苏金枝扭头躲开,狠狠瞪了李成未一眼,然后道:“你放我走,神药谷放你和你的人离开。” 李成未平静地说:“想要我放你走啊……” 苏金枝不说。 李成未笑:“除非我死了。” “李成未!” 苏金枝柳眉倒竖,只觉得李成未这个人完全不可理喻。 忽然,李成未猝不及防地抱住她的脸,二话不说就对着她的嘴啃了起来。 “唔!”苏金枝立即挣扎去推李成未,李成未却死死地抱住她的脸,任由她捶打挠抓,他只管野蛮地深吻。 “放开她!”秦观和凌恒同时跳起来准备扑向李成未。 “别动!”就在这时,两把锋利的刀刃悄无声息地搁在二人的脖颈根处,沉声警告道。 二人定在原地。 常留和陆成风从二人身后现身,二人的口鼻上抖蒙着布巾,显然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们放出的的迷烟。 苏金枝被李成未吻地气急了,她抖着手去摸手臂上的针囊。 忽地,嘴中一股腥咸弥漫。 苏金枝还在想,难道是她的嘴巴被李成未给啃破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越发地气恼,便迅速摸出了银针,刚要对着李成未的脖子扎下去,李成未忽然推开了她。 紧接着,一张煞白如鬼的脸出现在苏金枝的面前。 苏金枝震惊地看着李成未。 只见李成未的双眼,鼻孔,嘴巴,还有耳朵,正在不停在往外渗着血。 “你?”苏金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眨了好几下眼。 “主子!”常留立即丢开秦观,冲到床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成未。 李成未抬手擦着嘴角的血,可越擦血越多,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苏金枝,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笑着说:“你说你要我的真心,我给你了,味道如何?” 苏金枝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李成未说不出话来。 凌恒则扭头看向陆成风,急切道:“松手,让我瞧瞧。” 陆成风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歪在常留身上缓缓闭上眼睛的李成未,立马选择收刀后退。 凌恒迅速上前,拉过李成未的手把了一会儿脉,又翻开李成未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指尖擦了李成未脸上的血嗅了嗅。 片刻后,他转身,面色沉凝道:“是‘穿心子’。” 苏金枝和秦观一听,倏然色变。 外人不知“穿心子”是何物,但神药谷里却没有人不知道,因为“穿心子”正是当年神药谷祖师爷独创的剧毒之物。 服下后,先是七窍流血,三个时辰后,若无解药,心脏便会被毒药侵蚀,最后化成一滩血水。 穿心穿心,死后无心。 凌恒皱眉看向秦观,“你下的?” 秦观立即跳起否认道:“怎么可能。” 当年神药谷的祖师爷其实是个江湖毒师,靠着研究毒药而闻名江湖。后来神药谷历经几代后,慢慢地开始改邪归正,传到他们师父这一代时就彻底变成了救死扶伤的正派。 但神药谷毒绝天下的名声在外,所以以前经常回有人入谷盗走毒药出去害人。上一代祖师为了避免这些毒药再次落入宵小之手,就选了一处天杰地灵的山谷搬家,然后利用奇门遁甲布下了阵法,以防外人进入,还把所有的毒药全部销毁。 但是没了毒药还有毒典,世人便开始觊觎神药谷的毒典,隔三差五地就来闯谷。 他们的师父接手神药谷后,第一件事便是拿出神药谷所有毒典,当着世人的面一把火给烧了,连他们这些关门弟子都不曾看过那些毒典一眼。 是以,如今神药谷里,根本没人会研制“穿心子”,更是无人懂怎么解“穿心子”之毒。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是沉默不语。 他们不明白李成未为何会中“穿心子”之毒。但他们三个很清楚,眼下,他们谁也救不了李成未。 常留见三人默然不语,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放倒李成未,起身“噗通”一下跪在苏金枝面前,跪求道:“王妃,属下恳求您救救主子,您不知道主子为了您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为了您甚至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苏金枝皱眉,难以置信地反指着自己,“你说李成未为了我……放弃当太子?” 常留连连点头,急忙解释道:“千真万确,王妃离开后,主子就想亲自出来寻您,但陛下得知后不同意,主子就同陛下争吵起来。陛下就问主子:‘朕给你一个机会,储君之位和王妃,你选哪个?’,主子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您。陛下大失所望,一怒之下便罚主子跪在雪地里,主子就在雪里跪了三个时辰。” “最后还是陛下于心不忍,派人命主子起来,主子却说除非让他亲自出来找您,陛下只好答应了。可主子当时身上还有伤,又在雪地里受了冻,一回到府里就倒下了。倒下之前,主子还命属下,把他安置在马车上,带着太医,立即出发。” 说着说着,常留已是泪流满面,“王妃,主子为了找您,从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他是太害怕失去您,这才不得已将您困在身边,您就看着主子对您以往的情分上,救主子一命吧。” 苏金枝听完,沉默地看着李成未,心内一时五味杂陈的。
第42章 原来你从我身上取走‘雪魄…… 郁郁葱葱的山坡上, 盖着一间竹庐,竹庐的屋檐下挂着一排贝壳制作的风铃,风一起, 哗啦哗啦的响。 竹庐前后, 种满了扬州琼花。正是四月花开期, 琼花如雪, 将整个竹庐掩映期间,引来了不少鸟儿们来栖息。 李成未醒来时, 便听见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的头顶上是一顶绣着小花的朴素白纱帐, 微风吹动着纱帐, 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李成未转动眼珠子, 这里已然不是之前的客栈,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正要去拽手上的铁链。 忽地, 地上有个人紧跟着猛地坐起。 李成未看着地上的人愣住了。 苏金枝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有砍她的手,惊她顿时垂死惊坐起。 一扭头, 却见李成未正坐在床上看着她。 苏金枝呆怔了片刻, 然后噌地一下从地铺上跳起,半是庆幸半是无奈道:“谢天谢地, 你终于活了啊。” 李成未自中了‘穿心子’之毒后,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旬,连师父都说不好李成未什么时候能醒,她生怕李成未就这样在她的屋子里昏睡一辈子。
李成未看着苏金枝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缓缓问道:“是你……救了我?” 苏金枝没好气地瞪了李成未一眼,“我哪有那本事, 是我师父救的你。” 李成未抿唇,剑眉倏然紧拧,他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抬起摁住心口,只觉得那里依旧疼的宛如刀绞。 苏金枝瞥了他心口的位置一眼,心里暗暗叹气。 李成未身上的‘穿心子’虽解,但毕竟伤了根基,一时半会儿是休养不好的,以后还会时常发作心绞痛。 她敛了敛脸上的不悦,问了李成未一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我一直想问你,这些日子我和你几乎寸步不离,你所进食的每一样东西都试过毒,那你为什么还会中‘穿心子’?” 李成未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坦然道:“是我自己下的。” 苏金枝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地瞪着李成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赌。” “赌什么?” 李成未定定地注视着她,不疾不徐地说:“我在赌你,赌你舍不得我死。” 苏金枝目瞪口呆。 她其实有想过‘穿心子’会不会就是李成未自己下的,好用来逼他们带他回谷,可她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相搏,只为了进神药谷。 除非神药谷里面有什么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可李成未这个人连权势都不在乎,她实在想不通神药谷里有什么东西,竟能让李成未如此不顾一切? 结果到头来李成未却对她说,他只是在以命做赌,赌她的恻隐之心。 简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李成未唇角微扬,眉眼愉悦顿生,“看来我赌赢了。” 苏金枝沉默地盯了李成未半晌,才慢慢道:“你知不知道,万一我不打算救你,万一我师父不在神药谷,万一神药谷里根本无人会解‘穿心子’,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条?” 李成未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给自己下毒?” 李成未一脸风轻云淡地笑笑:“大不了一死,我还输得起。” 疯子! 苏金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李成未重重伸手道:“钥匙!” “什么钥匙?” 苏金枝抖抖手上的锁链,“开这个锁链的钥匙,你都已经顺利地进来了,总可以把这破锁打开了吧。” 李成未淡淡道:“没有钥匙。” 苏金枝小脸一沉,双手怒然叉腰:“李成未,你不要恩将仇报。” “是真的没有钥匙,这把锁根本不是真的‘携老’,而是我找人用玄铁重新打造的,我更愿意叫它……”李成未颇为满意地说,“同归。” 可以是殊途同归。 可以是同归于尽。 也可以是……白首同归。 但苏金枝根本不想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她十分不耐烦地抖动手腕上的铁链,催促道:“我不管它叫什么,你赶紧打开。”她一刻也不想同李成未这个疯子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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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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