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铁链目光闪了闪,然后叹了一口气。 她心知李成未既然这样说了,那这铁链肯定是斩不断了,李成未太过离经叛道,不好掌控,她原想留下苏金枝用来控制李成未,看来只能作罢了。 - 永明帝像是生怕李成未反悔,从神京外驻扎的亲卫军里抽调出十万人,命令李成未三日后就出发。 大家都知道,李成未就是一无法掌控的疯皇子,文不成武不就,派他去前线并不是真的让他去指挥军队打仗,而是让他坐镇,振奋军心的。 毕竟对面坐镇的是传言中宣文帝遗子,举着为父报仇的旗帜,多少有些名正言顺,他们就需要一个能够压制对方的‘正义’的皇室血脉。 而此前六皇子之所以会死在战场上,不是因为他立功心切,又轻敌冒进,被人怂恿着孤军深入,又中了敌方的圈套,这才丢了性命。 不过朝廷这边虽然失去了先头军队,但大军还在,又有杜老将军坐镇,带领剩余的军队且战且退,退到了淮江后,就以淮江为界布下防线,终于将起义军拦在了淮江以南。 李成未到达淮江大营时,看见的就是双方八百里连营,对峙淮江的情景。 李成未带着一路上神不守舍的苏金枝进入帅帐时,杜老将军正带着副将在帐中等候。 杜老将军见李成未生的弱不禁风,身边还用铁链拴着一个小白脸,那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心里想着,这朝廷怕是又派了一个送死的皇子来,心里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杜老将军原想和李成未探讨一下当下的局势,但见苏金枝喉头平滑,一看竟然是个女儿身,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草草的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副将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李成未见苏金枝眉头紧锁,忍不住酸道:“怎么,还在担心你的大师兄?” 苏金枝无力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李成未冷哼着说:“不过这回谁死在谁前面……就未可知了。” 苏金枝正色道:“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死。” “可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和白鹤清之间必死一个。” “……你放我走,我去劝大师兄,我去让他退兵。”苏金枝目光一闪道。 “幼稚!”李成未道,“你以为你告诉白鹤清真相后他就会退兵?无论白鹤清为什么起义,从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没有回头路可走,那位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苏金枝自然知道,可是让她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李成未和大师兄厮杀,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真的很想见大师兄一面,然后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大师兄,至于最后大师兄会怎么选择,只能听天由命。 可明知道大师兄就在江的另一边,她却不能相见,苏金枝心里不由得焦急万分。她知道李成未不会放她走,想要离开除非李成未愿意放她,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李成未亲自给苏金枝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苏金枝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 ,然后双手抱着杯子发起了呆。 李成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苏金枝心头猛地一跳,抬头盯着李成未,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李成未像是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 苏金枝皱眉,紧接着,她的头忽然昏沉了起来,眼前的光影迅速变得模糊,她这才意识到李成未在水里下了药。 她不知道李成未要做什么,心里慌地七上八下,但她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李成未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 于是靠着最后一丝清醒,她飞快地站起来抓住李成未的手,带着一丝恳求道:“李成未,不要……做,傻事。”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下去。 李成未及时地接住她,看着怀里昏迷后眼睫还在颤抖的女人,李成未低下头,对着苏金枝的眼睫吻了下去。 许久后,李成未缓缓抬头,轻轻地抱起苏金枝,将她放在榻上,然后拉起她的手,沿着手腕上的锁扣顺着铁链一路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李成未紧握住自己的五指,然后用力向内一握,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下一秒,他的五根手指扭曲地缩成了一团。 李成未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将扣在他手腕上的锁扣,顺着扭曲的手掌褪了下来。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往怀里摸出传国玉玺,塞进苏金枝怀里。他眷恋地注视着苏金枝的容颜,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他的手终是忍不住托住苏金枝的脸庞,反复轻抚。 冷汗很快沁湿了李成未的衣裳,他翻身往后瘫靠在围子上,脸色煞白地宛如水鬼一般,握着扭曲的左手直吸了一口冷气。 外面的常留听见动静后立即冲了进来,他一眼看见了李成未受伤的手,急忙冲过去要察看,“主子,您的手?” 李成未迅速垂下手起身,对常留吩咐道:“带她远离战场,走地越远越好,等战争结束后,如果胜的是白鹤清,就将她送到他身边去。从此以后,她就是你唯一的主子,你要用命护她一生无虞。”
苏金枝说他不懂爱,那么他就爱给她看看。 常留骇然道:“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李成未目光沉沉地眺望着帐外如星辰般的营帐灯火,默然不语。 是时候该结束这肮脏的一切了,他生而为棋子,谁都想操控他的命运,但他偏要做一颗炸弹。 他要……毁掉所有的棋局。
第50章 大结局 起义军中军某帐, 孟祺兰穿着一身素服,优雅地趺坐在席案前沏了两杯茶。 过了一会儿,有个身披黑色兜帽斗篷的人被带了进来。 孟祺兰抬眸, 看向那人, 淡笑:“你来了。” 那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容颜, 正是永明帝身边的惠妃娘娘, 她向着孟祺兰拱手行礼道:“慧娘见过主人。” 孟祺兰坐着,她站着, 多少带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孟祺兰打量了慧娘一眼,意有所指地感叹:“十年未见,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地……养尊处优了。” 慧娘神色一变, 立即屈膝下跪道:“慧娘还是从前的那个慧娘, 从不敢忘记主人的悉心教诲。” 十八年前,孟祺兰曾暗中收养过几个姿色绝佳的孤儿, 其中便有慧娘。她命人教这些孤儿琴棋书画, 还教她们如何献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这些孤儿们送到永明帝身边, 为她所用。 这些孤儿里面如今爬地最高的, 就是慧娘了。 “没忘记就好。” 孟祺兰抬手将案上的捆好的几包药,往慧娘方向推了推, “这个东西给你,你想办法下在李成未军营的水里,事成之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慧娘眸色飞快一闪,点头道:“是。” 月凉如水,洒在静谧的山巅上。 山巅古松下, 临渊停着一辆轮椅,李润先坐在轮椅上静静地俯视着淮江两岸,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营大帐。 “再见故人有何感想?”他问。 慧娘从古松的阴影下走了出来,看着前方道:“她老了,也糊涂了,还以为我会和当年一样听话呢。” “这些年我替她害了多少陛下的血脉,就连我自己的也……”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面上露出了恨意,“她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儿子也敢利用,还亲手逼死了宣文帝,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事成之后留下我,我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后路多考虑考虑。” 她的考虑就是投靠端王李润先,纵观永明帝诸子,论心机深沉,当属李润先,此人又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她料定以后必能成大器。 所以她早早地和李润先达成了同盟。 “她要你做什么?” “她命我将这些毒药下在军营里水里。”慧娘拧着手里的药包荡了荡。 李润先手叩击着扶手,沉默不语。 慧娘追问:“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李润先道:“毒药别下。” 慧娘挑眉,似有不解,“殿下这难道是要帮庆王了?” 李润先摇头,眺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并非帮,我只是想……坐山观虎斗。” - 常留离开不久后,就进来了两个人,李成未痛地满头大汗地靠在圈椅上,飞快地瞥了当头人一眼,见是随军的军医,干脆将手摆在一旁任由军医处理,闭眼咬牙忍着。 军医检查了一下他的断指,什么话也没问,沉默地替他接骨。 接骨的疼痛比李成未想象的还要难受,他靠在圈椅上不动,冷汗顺着他的鬓边雨点似滑落而下,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扶手,脸色因为隐忍疼痛,时而惨白,时而通红,时而铁青,他就是咬牙闷不出声。 这时,忽然有人心疼地说道:“疼就喊出来。” 闻言,李成未骤然睁眼,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说话的人是军医的助手,他正在帮军医递药,然而他却有一张李成未十分熟悉的脸。 雍王李浩。 “您怎么在这儿?” 此时军医已经将他的手掌包扎完毕,自己扛着药箱沉默地退了出去,帐门撩起的瞬间,李成未看见了门外大刀阔斧地站着几个陌生面孔的人,和他的人面对面的看着,脸上却并无敌意。 李浩神情凝重地说:“这仗我替你打,你赶紧随我的人离开。” 李成未托着受伤的手缓缓起身,十分不解地看着李浩:“不知,您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啊?” 李浩道:“我已查明,信王之所以会轻敌冒进最后中了敌方的圈套,是因为我军里面有宣文旧部与敌方通气。你临危受命,虽有三十万大军在手,内里却是人心不齐,你随时可能会腹背受敌,或身中暗箭。趁还来得及,你赶紧走。” 李成未听完后,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一切,他盯着李浩哂笑道:“我死了,不正好如了你们的意,何苦假惺惺来救我。” 李浩神色一痛,叹气道:“潜儿,无论你信不信,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长子。” “皇兄多疑,又生性凉薄,他连潜龙之地的发妻和孩子都能舍弃,何况我……若我不整日醉生梦死,他只怕不会留我至今。” 他的妻子被自己的兄长□□,他何尝不气,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要保他想保的人。可兄长多疑,若是潜儿和他走的近,只怕兄长会担心有朝一日把持朝政的是他,唯有让兄长举得他是个心里有怨气的废人,才能让他稍稍放下戒心。 李成未沉默了,许久后,他缓缓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以为你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会想着争一争,你若是想争我便会在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可我如今我才发现你对那个位置毫不在意,你想要做的……是报复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