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月色极美,姑娘离开宴客厅后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翠竹林去了。颜楚跟在她身后,清风撩人,姑娘身上传来淡雅的香味。“姑娘请留步。”眼看着那姑娘一直往前走,颜楚怕再深入竹林会迷路,出声将前面的人叫住。而她也停了下来,依然背对着颜楚。 “今夜月白风清,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赏月?”颜楚客气地朝那姑娘行了个礼,期待着之前宴会上那一眼的美丽的脸庞转过来。 “公子贵姓?”她依旧没有转身,却是询问起颜楚来。 “敝姓颜,单字楚。”颜楚站在原地,借着月色细细打量起对方来。 古文有“桂棹兮兰桨,望美人兮天一方”之美句来歌咏美人,眼前的这名女子,浅粉色的衫子,漆黑如瀑的秀发用缎带系着,腰如杨柳,从垂下的双手看,肤若凝脂。整个人在月色下笼罩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宛如谪仙下凡。 温婉一个娇俏的转身,笑盈盈地朝他行了个福礼:“颜公子可唤我宛儿。”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大概说的就是温婉吧。颜楚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了一跳,起先隔着远些,看她的脸只是觉得柔美,现在近些看过去,温婉一双大眼睛灵动可人,小巧秀丽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上点缀着樱桃小口。他笑,这姑娘,还挺有趣的。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坐在翠竹林一块空地上望着清朗的夜空,聊了一宿。 第二日,颜楚跟随颜父单独拜见了江家。江家,在姑苏随算不上名门望族,但现如今又有了长子江如诲在姑苏城担任统帅之职,江家在姑苏的地位开始与日俱增。这一次趁着姑苏商宴,颜父带着颜楚来此还有另一层目的。因着颜家祖上曾在姑苏与江氏有些许渊源,颜殊曾经做主定下过娃娃亲。江家此前并无女儿,江父在两年前续弦后才有了一个继女,名叫许如宛。因此,江家就决定,让许如宛嫁给颜楚。 颜楚初见许如宛时,她仍旧青涩。江家待她很好,哥哥江如诲对她也像亲妹妹一般疼爱。虽然没有像当初刚进江家时的那种羞怯,听到江家给她定下亲事后,她还是露出了很惊恐的神情。她像小兔子受到惊吓一般的楚楚可怜被颜楚看进了心里,如果说温婉是一朵炽烈的牡丹,一举一动都能蛊惑人,那许如宛就是一朵开在池中心的莲花,一静一动都让人不由的产生怜楚之心。 他同意了这门亲事,当天晚上江如诲就带着好酒约他到了翠竹林痛饮。 酒过三巡,两人都醉得不行。江如诲好歹一个习武之人,没想到酒量比他还差,此刻竟已经呼呼大睡起来。他醉醺醺地站起身,走到林子里去解手,再回来时却发现自己走不回去了。索性就近坐在空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摸出随身带着的竹萧吹了起来。 一个人影靠近了他。 温婉习惯每天夜里来翠竹林,跟颜楚那晚过去后,她常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下这个人,没想到今晚她来到翠竹林又见着了他。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又一次见着颜楚以为是天赐良缘,不枉她心心念念那么久。 “谁在那儿?!”颜楚虽醉着,眼睛却还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他不远处。 “颜公子,是我,我是婉儿。”她走近他,在他跟前坐了下来。 “宛儿?”颜楚醉眼之下看不清来人的脸,声音听进耳朵里也仿佛是被搅和过并不真切,他以为是许如宛,好奇道:“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温婉走近他,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她笑了一下,在他跟前坐了下来。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了?” 颜楚挠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傻乎乎地看着温婉笑,说道:“宛儿,你别急……过不了多久,我……我就会来娶你过门。”温婉的呼吸瞬间一滞,一阵红云升腾起在她的脸上,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 她执起颜楚的手,身子倾过去,将自己的嘴印在他的嘴上。她的脸已经仿佛是火烧一般,而颜楚,原本就被酒弄得有些神志不清,哪经得起这种刺激,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过了一个月,温婉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颜家少爷要迎娶江家小姐,已经下聘,不日就会来姑苏接人了。 温婉如遭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给颜楚寄去书信,而颜楚的回信里则是清清楚楚地告诉那一夜他以为她是许如宛才会对她犯下错误,希望温婉原谅他……许如宛,许如宛……温婉一片痴心错付,从那一天起,她就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日要让颜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他娶许如宛,我就要许如宛死,让他也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勤奋二更!
第18章 逃离姑苏城 她将那段往事和盘托出,原本还不那么激动的情绪突然汹涌得好似会迸发出来。话音未落,温婉赤着双目就将一只手伸出,直冲颜清玉的颈项去…… 突然一枚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子打在了她的手腕外侧,温婉吃痛,将手收回抱在胸前,猛地向石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你自己痴情错付了人,却害得两个无辜的人失去娘亲,真是又自私又狠毒。连我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何少清从刑房门的一侧走出,边一只手扔着石子玩,边朝着温婉厌恶地说着。 温婉怒目而视,冲他喊道:“你懂什么!颜楚他……” “好好好,我不懂。”何少清打断她,也没多废话,另一枚石子就弹出,正中温婉的睡穴。被击中的温婉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离开这里!”说完,上前一步,帮忙把颜清玉扶上温遗香的背上,三人一同出了主事厅。 “等等……”虚弱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遗香略微侧头,仔细听颜清玉说,“去……一趟……我之前……住所……” “现在?”温遗香疑惑道,此时他一身都是伤,需要马上医治,但他却要求回原住所,“是要找什么东西吗?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在待了,必须马上离开。”说完,他跟何少清交换了一下眼色,就往城外逃去。颜清玉恨温遗香不带他回去,一口咬在他肩头上,心里挂念着还放在住所的离草,心里又急又气但是无可奈何。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原本跟在他们身后断尾的何少清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 温遗香被他咬到闷哼一声,脚下动作却没有慢下来,眼看着四周都有喊杀声临近,他苦笑一下,却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任由他发泄一般地咬着自己肩头的肉。 卫敛池早已在城外备好马车等候多时,温遗香背着颜清玉一出现,他马上拎起缰绳,等到马车一沉便立刻挥鞭赶马。等离姑苏城一段距离后他转身撩帘看了一眼,却发现何少清不在车上。他很担忧地冲温遗香问道:“少清呢?” 温遗香原本注意力全在颜清玉的身上,此刻见卫敛池带着伤驾车,还关心起少清来,便将颜清玉安顿好,坐在了卫敛池的旁边,说道:“不用担心少清,清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之前的住所,少清多跑一趟去帮他取回来。他轻功好,最多再过两三个时辰便能追上我们。”接着,他又扫了扫卫敛池的伤,语气缓和地说道:“虽然权老的药药效比普通的药强,但只这么一会儿,你的伤应该还没有完全好。”说着他又伸手从他手中拿过缰绳,“我来吧,你进去守着清玉。虽然在地牢里,他说他没有被种下碎冰,但我怕他骗我,你进去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上有没有细小的割痕……”卫敛池想必也听说过碎冰,温遗香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箭步冲进了马车内。 他很担心颜清玉。之前在牢中,温婉所说字字如针,扎到他心里最深的地方,不管是她跟清玉爹娘的恩怨还是她将自己娘亲无故牵扯其中的自私,以及她最后还在清玉的身上也种了碎冰……他想起当年在翠山跟缠着权老的时候,权老曾经说过,碎冰无解。一旦埋入体内,立刻融于血肉,既不能取出也不能靠外力驱除体外,现在唯一的解救办法就是换血……他微微侧过头,隔着马车帘子用余光看过去,若是要他将血换给他……他回过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直视前方,只要能救清玉,让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正想得出神,背后的帘子掀开来,卫敛池探出头,语气十分惊慌:“他身上有两处一模一样的伤口!”闻言,温遗香的心也乱到无法控制,但是他还得驱车前行,他只好稳住自己的心神,估摸了下时间,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少清应该快追上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何少清的身影顷刻便出现在了马车旁,他的迷踪步是得了师父的真传,肉眼不及之下,他已经坐在了温遗香的旁边。他朝温遗香鬼头鬼脑的一眨眼,一手从他手中接过缰绳,另一手则将一把剑放到了他跟前。 温遗香刚看到剑柄上的花纹,就猛然回头朝马车里看了一眼,又转头回来继续看向那把剑,他用手轻轻抚摸剑柄上的曼陀罗叶,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这剑是——离草。思绪像这北境里漫天的尘土黄沙一般铺天盖地而来。他想立刻就冲进去问个清楚,可他不能。他身中碎冰之毒,一身伤痕累累,他怎么忍心……如果这把离草真是他的,那他在被温华囚禁的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反抗呢?如果他不会武,这把离草对他来说怎么会如此重要,重要到他都那个样子了,也想着要回去将它取回?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起先他以为清玉对他防备只是因为许姨的死,所以他坦白清风阁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呢?温遗香又气又恼,他从姑苏到颜家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了人间冷暖,跟清玉一起生活不到一年,但是那段时间是他童年里最快乐最温暖的一段日子。他以为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他们又能像从前那样。而此时离草就在他眼前,他对他没有一句真话,碎冰如此,离草亦如此!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任由呼啸的北风吹在自己脸上,沉默良久。
第19章 药谷寻医 颜清玉醒来时候,眼前依旧模模糊糊一片,马车还在颠簸,他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卫敛池发觉他醒来,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他右手微微动了下,已经发现自己手底下放着的东西。颜清玉用手轻轻地摩擦离草剑柄上的花纹,内心五味杂陈。敛池负伤,不可能再去取剑,既然这剑回来了,那么温遗香一定已经知道了离草…… 他朝着卫敛池在的方向转过头去,下一秒,敛池就将他身子扶起。 “我们现在在哪里?温遗香呢?”他嗓子干得像是黏在了一起,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声音却沙哑得仿佛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坐在马车外的温遗香听到车内的动静,掀开了帘子,虽然内心依旧翻江倒海脑中依旧思绪万分,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你醒了?我们现在去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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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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